淡泊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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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则就其效力范围而言，有规则之内与规则之外之分。凡是效力所及的范围皆在规则之内，凡是效力不及的范围皆在规则之外。规则之例外，对规则来说，是合法的，其生存空间是规则允许的。规则之非例外，对规则来说，是非法的，应当在规则的效力范围之内受规则的管辖约束。因此，它的生存空间是规则不允许的，是非正当的，也必将受到规则的惩罚。这在《西游记》石猴学艺的故事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西游记》第一回交待，那石猴称王之后，独自为王，不胜欢乐。不想一日与群猴喜宴之间，忽然忧恼，堕下泪来。你道那猴有何烦恼?原来，那猴想到自己今日虽不归人王法律拘束，不惧禽兽威服伤害，自由自在，但是将来终究难逃阎王的生死轮回之自然法则约束，也终究是要死的。
但是，按照阴阳相对之原理，有规则就有例外。果然，只见那班部中，忽跳出一个猿猴，厉声高叫道:“大王若是这般远虑，真所谓道心开发也!如今五虫之内，惟有三等名色，不服阎王老子所管。乃是佛、仙与神圣三者，躲过轮回，不生不灭，与天地山川齐寿。”那猴王一听，便决定辞别众猴，远涉天涯，务必求仙拜佛访道，学一个长生不老躲过阎君之难之术。从此处，我们可以看出，猴王学艺的动机和目的，就是为自己能长生不老，希望能破阎王生死轮回的规矩。
可惜，他的师父菩提老祖并没有带他达到这种境界。他虽然学了艺，却并没有成仙成佛得道。时辰一到，他依然会被阎王派鬼差勾死阴间，而猴王对此并不知情。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学艺而成，自然而然就应当是“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而且这是其毕生的追求和梦想。故当他知道自己漂洋过海历尽千辛万苦学艺归来，仍然没有躲开阎王的生死轮回规则，毕生的追求和梦想破灭时，他怎能不恼恨成怒呢?!他当然要竭尽所能进行反抗。那猴王先后搅龙宫、闯地府、闹天宫，闯了一系列弥天大祸，被如来佛祖压五行山下服有期徒刑五百年，只是假释后又随唐僧历尽千辛万苦西天取经，才实现了“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长生不老梦想。
至于什么原因造成这种结果，想来，他也不会怀疑到他的师父菩提老祖那儿，而这正是菩提老祖的阴谋。他正是这样培养悟空的。菩提老祖是得道之人，他岂能不知道从何来，那就是修身养性。也就是说，成佛成仙得道讲究的是内涵，是品质，而不是外在的本领如何。唐僧手无缚鸡之力，正是一心向佛，最后才修成正果，成了旃檀功德佛。琵琶山蝎子精可谓武艺高强，连悟空的铜头铁脑袋也蜇得败下阵来，最后不也是被昴日星官弄死了吗?悟空不也是跟随唐僧西天取经补上了修身养性一心向佛这一课，最后才修得正果成了斗战胜佛吗?
所以，要想成仙成佛得道，就得修身养性。但是，我们再看菩提老祖，悟空在跟他学艺时，他只是教给他腾挪变化之术，却没教给他修身养性之法，甚至连修身养性之法提都没提。所以，悟空虽然学的一身本领，却并没有成佛成仙得道。因此，寿终之时，阎王拘他也是有法可依、有情可原。因为悟空本来是在规则之内，没有获得阎王避免生死轮回的特批。
我猜，菩提老祖可能归为道家，而天地之间佛正当时，唐王不也是信佛吗?也许正是因为当时天地都是扬佛抑道，菩提老祖对此心有怨恨，为了给道家争一个公平或说法，而他作为得道之人又不能自己出面打打杀杀，这有违道家宣称的修道养身修性之法旨，所以，他故意就把悟空培养成一个有反叛精神的斗士。也就是把悟空作为自己的一个工具培养使用，让悟空去搅闹天地，给天庭地府等一个难看。我道家也并不是好欺负!因此，他故意培养悟空的本领，而不约束悟空的心性。可是，他千算万算，竟然没有算到自己千辛万苦培养出来的本领如此高强的弟子———悟空最后还是背叛道家入了佛门，成了佛门弟子。
回归到本文探讨的规则内外问题的本身，正如钱钟书说过的“围城内的人想出去，围城外的人想进来”，但是，不论是进来还是出去，都应该有道可循。这个道就是规矩。否则，必定难逃规则的制约与惩罚。
（原标题：从悟空学艺看规则之例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