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再掀“去汉字化”运动 纳不易,舍弃难,且行且珍惜
广州日报
韩国景福宫举行的民俗活动。(资料图片)
李明波 赵海建 王希怡主持人:李明波
本报国际问题资深编辑 北大三剑客
新闻背景
韩国国会运营委员会8日通过修改国会会徽和国会旗帜的相关法案,决定将原有汉字“國”字改成韩文“国会”。如果16日召开的国会全体会议通过,那么使用多年的国会会徽和旗帜将发生变化。随着徽章变身韩文,今后韩国国会各种场合的国会标志、车辆标牌等一切用品的汉字,都将被韩文取代。
汉字其实躺枪了
李明波:在韩国,汉字的存废一直是一个争议很大的话题,大家印象最深的应该是韩国首都改名的事情,韩国人硬是将首都的中文名由汉城改为首尔,我觉得这是韩国去汉字化运动的一个重要标志。
王希怡:有关汉字的争议在韩国已存在很久。韩国去汉字化运动最早应该是二战结束之后,当时的朝鲜和韩国不约而同地搞了这个运动。韩国在1948年曾颁布法律要求只使用韩文,朴正熙上台之后甚至停止在中小学教育汉字。
李明波:有人怀疑,韩国二战后的去汉字化运动是针对中国的,但实际情况并非如此,它针对的是日本。因为在多年的殖民统治当中,日本在朝鲜半岛推行日文教育,而日文里有大量的汉字。这样来说,汉字其实躺枪了。
显露民族自卑感
赵海建:出现今天这种状况,有历史的原因。韩文早在15世纪就出现了,但直到二战后才推行去汉字化。朝鲜半岛和日本当初选择使用汉字,是因为中国当时国力强盛、汉文化很强势,但中国于清朝末年走向衰落,在日本殖民统治下的朝鲜半岛,汉字不可避免地会走向衰落。
王希怡:而且,韩国经济在上世纪八十年代高速发展,这也促使其民族情绪高涨,去汉字化也是这种情绪的体现。
赵海建:对,朝鲜半岛一直活在大国的影子里,清朝之前一直是中国的藩属国,后来又被日本殖民统治了多年,即便在二战独立后,韩国还是处在周边大国的丛林当中,作为单一民族国家,韩国的自我意识比较强一点。
李明波:我认为,韩国的这种民族主义可以用一个更尖锐的词来替换,就是民族自卑感。作为一个小国、半岛国,在面对周边强国时,文化上有一种紧张和自卑。
赵海建:其实不仅在文化方面,但凡涉及到国家民族问题的,韩国人往往都会表现得有点过激。
舍汉字后果尴尬
王希怡:最早的时候,韩国没有自己独立的文字,一直使用汉字,后来李世宗创造了韩文,它其实是一种拼音文字。即使这样,韩国的历史记载和官方文件一直还是使用汉字。
赵海建:对,韩剧《来自星星的你》中就不时会看到很多汉字书籍,书籍属于朝鲜王朝时期。无论在文字方面掀起什么改革运动,韩国人终究绕不过汉字这样一个重要存在。
李明波:汉字进入韩国已有两千多年历史,很多古籍都是用汉字书写的,去汉字化运动会造成文化上的断层,很多年轻人已经看不懂汉字,这些古代典籍就成废纸了。很多韩国有识之士也在呼吁,去汉字化运动一定要谨慎。
赵海建:去汉字化运动有些矫枉过正了,不仅造成文化上的断层,也为现实生活带来诸多不便。韩语有六成词汇来自汉语,只用拼音文字,会出现很多同音不同义的词。例如,在轨道施工时将防水误认为读音相同的放水,结果没有用防水材料反而用了吸水材料,最终造成大量损失。
王希怡:文化断层是一个纵向的考量,还有横向上的考量。比如说,韩国周边中国、日本等国都属于汉字文化圈,去汉字化其实有点逆向而行,因为韩国与周边国家之间的交流肯定是日趋密切的,包括经贸往来以及旅游等等,去汉字化肯定带来诸多副作用。
李明波:我觉得讨论这一问题还有一个样本可以参考,就是日本。日本和朝鲜半岛当初都引入了汉字,但在韩国推行去汉字化的时候,日文当中却保留了大量的汉字。
文化“闭关锁国”
赵海建:实际上,汉字的存在并没有影响日本自身文化的独特性。当初在提出“文明的冲突”的概念时,美国学者亨廷顿就将日本文明单列为一种文明。韩国人试图增强本国文化的主体性,但如果求助于“去汉字化”就显得过于狭隘了,这让我想起了清朝的“闭关锁国”。
王希怡:另一个国家越南,该国历史上也采用汉字,去汉字化也最彻底,但现在面临的历史断层问题也很严重。
赵海建:无论是韩国、日本还是越南,当初引入汉字实际上促进了本国文化的发展,因为他们没有自己的文字。其实,不管哪个国家,都不能排斥外来文化的撞击并与之融合,只有这样才能进步。中华文化之所以至今依然强盛,就是在历史上不断吸纳外来文化的结果。例如,我们吸收佛教文化,而佛教文化又吸纳了希腊文化的一些因素。
王希怡:更何况,这些外来文化已经成为你自身历史的一部分了,否定这种存在其实是一种倒退。
趋势已不可逆转
李明波:其实,韩国还是有一些有识之士的。此前,韩国一批前总理曾联名上书时任总统李明博,认为要根本解决韩国的“文化危机”,就应从小学开始分阶段教学生认汉字。
赵海建:可惜,联名上书似乎并没有起作用。如今看来,“去汉字化”趋势已不可逆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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