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官场小说，厚黑得不到家者先要被打压；读爱情故事，未至痴心绝对的情种，总是难以修成理想境界；观武侠电影，无一身宗师级本领，几乎是不可能半途金盆洗手全身而退的。文艺作品对斗争的描写虔诚地遵循着一条规律：功夫差的先出局。这做法总是将自然界及人类社会里优胜劣汰的原则，放大得触目心惊，带着些许冷酷和残忍的色彩。
然而事实即如此。能在争竞中将他人排除在外的，“功夫”总是非比寻常之全面。倘若满汉全席宴上只会将羊肉烤得焦嫩脆香，追求女孩子只会点蜡烛送鲜花，江湖擂台上只会那几路拳脚，仅这一招鲜，是远不足够的。论厨艺，要懂得选材、刀工、搭配、火候；讲恋爱，需知道嘘寒问暖无微不至；比武艺，自是刀枪棍棒斧钺钩叉皆可耍上一耍。人的“功夫”，体现在口才、眼力、思想乃至心理素质这方方面面。假有弱者胜强的局面出现，那定是表面上的强者某方面修行得还不够，那么强者也称不上真正的强、弱者也算不得弱了。
所以厉害至能撑到最后的高手，必要时刻都会露出人所不知的压箱底本领。所以这样那样的经验教诲，也都鼓励着新上道的年轻人勤修苦练各种花样，以备今后不时之需。可稚嫩不成熟的文艺作品，却每多误人之语，似乎只要肯费气力精神，那这“功夫”将来总是不会差的。却极少对人言，那些自然被摒弃在旁的坏手段也是“功夫”之一种，有些人便是凭着这样的“功夫”获胜。现实中既有此先例，那么虽不能倡议人们在成长时期，先去把那些鬼蜮伎俩都学一通，但至少也应设法令大家学晓，只有练就反制坏手段的功夫，达成所愿的机会才多点。
再有件令人惊奇之事，即功夫差的人一旦出局，通常多数人会在舆论上出奇一致地偏帮获胜者、贬损失利者。想想也易理解，那功夫差的人都已不在局内，那又何须再顾他感受？这社会上唯胜利论者的腔调态势，着实教人齿冷。可细想之下，即便于两者对峙的局面下，有多少人站在看似强大的一方？又有多少人真能够舍身处地支持弱者？这结果也许更令人食饭难咽，大概因有不少人只会对看似好脾气的人残忍，而面对屡施欺压的人则好声好气罢。
说这些似乎有点跑题，但于“功夫”却也非全无关系。真正将“功夫”修炼到至高层次者，自是要雨得雨、要风得风，那正是不再闭门苦修而求之于外，能借外力与己造势的境界。这样的“一代宗师”，恐怕我们见得不少，高台上、话筒旁、镁光灯下，总有不少将别人都踢出局的“功夫”高手。只是其心向善亦或向恶、为公还是为私，造就了枭雄与“侠之大者”的差别。
文/刘哲
（原标题：功夫差的先出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