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洲岛仍保留着纯朴的民风，大榕树下，村民休憩闲聊悠然自乐
刷牙洗脸煮饭洗衣的水全靠余深明一肩挑
谁曾数一数，在200余公里长的西江，有多少个有人类繁衍居住的江心岛？
云浮市云城区的金渔沙，肇庆市鼎湖区的砚洲、黄布沙、沙洲，佛山市三水区的琴沙，这5个西江中的江心岛，记录并承载着人类文明的扩散过程。
近日，羊城晚报记者挨个走访这些江心岛，试图寻觅它们的“前生”和“今世”，还原它们的原生态。
文/图 羊城晚报记者 李维宁
第1岛
金渔沙岛：只有两人居住
西江从广西进入广东后，从上游到下游，第一个有人居住的江心岛当属金渔沙岛，从行政隶属上，它属云浮市云城区都杨镇。该岛长约1000米，最宽处约200米。
据说，1680年，太婆带着三个仔来到金渔沙，开始了该岛有人类居住的历史。至1994年，岛上有了110户太婆的后人，为开发金渔沙岛，同年，全岛680人全部被安排迁居到对岸，结束了岛民生活。2003年，政府重新规划了一块土地，让岛民建起新金渔沙村。
目前，岛上仅居住着两个人：68岁的守岛人以及守岛人的妻子。
到金渔沙岛没有商渡轮船，羊城晚报记者在新金渔沙村村民帮助下坐上一艘机动轮船前往。沿着小岛转了半圈，船在小岛北面中间一简易码头靠了岸。
岛上有不少百年老树，让人有走入森林的感觉。全岛最大一株古榕须四五人方能合抱。岛上有条砖砌的环岛路，质量蛮不错，宽达四五米，保存完好，可以想象当年这里旅游开发的状况。
“1680年，太婆撑着竹排，带着三个仔从郁南连滩沿江而下来到金渔沙。”老校长余浩球从教34年，他讲起了人类开发小岛的历史：太婆见金渔沙风光美丽，渔产丰富，便留在岛上，成为金渔沙的开基始祖。当时，太公余延明留在连滩没有过来。不过，小岛虽好，却有猛兽出没、荒无人烟。正当他们以为一家几口从此能安居乐业时，不幸的事情发生了，其中1个儿子被岛上凶猛的老虎吞了。但其他人靠着打鱼生活了下来。
后来，太婆的后人们靠着打鱼捕虾、掌舵开船、种桑养蚕生存了下来。
岛上的生活虽有乐趣，但更多的是各种“艰难”。解放至今，金渔沙岛曾遭遇六七次较大的洪水；1994年迁岛前，岛上只有一名大学生，迁岛后，学习条件好了，金渔沙村出了10名大、中专学生；迁岛前，岛民最怕生病，迁岛后，买菜逛街方便多了。
1994年，岛民迁离后，金渔沙岛被一家公司开发旅游；2005年，小岛又被转让给深圳一物流公司继续做旅游开发，但旅游始终没有旺起来。后来，四会一私企老板接手小岛，但至今没见开发什么项目，小岛一直沉寂着。
每次转手，业主都还是请原金渔沙村民余深明守岛，负责看守一草一木。现在，只有68岁的余深明和他的妻子麦凤珍住在岛上。
守岛人余深明的屋里没有电视、冰箱，更没空调、电脑。余深明告诉记者，岛上至今没有通电，买了电器也没用，自己平时用蓄电池、节能灯照明。没有娱乐消遣，夫妻俩每天天黑前便吃完晚饭，早早休息。 编辑： 邬嘉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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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洲岛上有“西江第一博士”陈焕章故居
第2岛
砚洲岛：历史积淀厚重
砚洲岛面积6平方公里，是西江中最大的江心岛，它因宋朝包公“掷砚成洲”的传说而得名，也是西江江心岛中历史文化积淀最为厚重的岛。岛东有在港澳地区颇负盛名的包公楼；岛西有碧水银滩；岛南有西江留洋第一博士、当过末代皇帝老师的陈焕章故居；岛北有珠三角“桑基鱼塘”、“水乡蕉林”等旖旎风光。岛上村落整齐有序，宗祠众多，具有浓郁的岭南民俗风格。
肇庆市鼎湖区广利街道办事处附近有一个码头，搭乘渡轮可以到对面的砚洲岛。上岛越过堤围，便是管辖砚洲岛的广利街砚洲社区居委会办公场所，该处负责人罗少娴听说记者来意，倒背如流地讲起了包公“掷砚成洲”的传说：宋仁宗庆历二年（1042年），包拯任端州知郡事三年期满离肇庆时，船出羚羊峡，突然波浪翻腾，狂风骤起。包公事感蹊跷，立即查问手下人。原来是端州砚工为了表达对包公体恤民情的敬仰，托人送来了一方用黄布裹着的端砚。手下人见是一方石砚，并非金银珠宝，于是便收下了。包公立即取来端砚抛到江中。霎时，风平浪静。后来，在包公掷砚处便隆起了一块陆洲，这就是现在的砚洲岛。包砚的那块黄布，顺流而下，在不远处的西江边形成了一片黄色的沙滩，那就是现在黄布沙岛。
“岛上常住人口3100余人，但真正在岛上居住的不到一半，许多人家已迁往城区。”罗少娴说。
砚洲岛面积较大，近年有公司前来开发旅游，上岛游客都喜欢环岛一游。主管旅游工作的社区干部罗伟坤告诉记者，岛上厚重的历史文化和岛屿风光最为吸引珠三角游客。
岛的东端有座包公楼，据说清代就有此楼。包公楼在港澳地区很负盛名，早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前来祭拜的港澳人士很多。“每年香火钱就有上百万元，1992年有219万元收入。”罗伟坤说。这些钱除了用来修葺祠堂，大多用来做扶贫敬老等公益事业，还投资了8公里的环岛路、6公里的环村路。
黄布沙岛民靠种蕉致富，一排排小洋房掩映在蕉林里
第3岛
黄布沙岛：处处漂亮小洋楼
传说包公“掷砚成洲”，不但变出了砚洲岛，用来包裹端砚的那一块黄布也在距离砚洲岛不远的地方变成了另外一个小岛，人称黄布沙岛。
现实中，黄布沙岛属于肇庆市鼎湖区沙浦镇，与砚洲岛隔江相望，面积约有1400亩，东西大约长3公里，最宽处约500米。岛上现在居住了近600人，约有150户人家。
进入黄布沙岛不用乘船，因为有桥，可以驾车上岛，在5个有人居住的江心岛中，黄布沙是唯一有桥相通的岛。这座黄布沙桥建于1996年，是一座混凝土桥，桥长约80米。
也许是因为有桥的原因，岛上的居民对于“岛”的意识不是很强。“我们只是把我们生活的地方称为岛，其实生活、工作上和对岸居民没有任何差别。”岛民欧荣应笑说，在黄布沙，找不到一位渔民。
黄布沙岛有四个自然村：一村、二村、三村和四村，其中二村建村时间最早。“那是民国初年，一群南海人为了生计，便来到了沙浦镇，帮当地人在黄布沙岛上开荒、种甘蔗。时间久了，他们就在这里定居下来。”欧荣应说，岛民有6成是南海人。
黄布沙岛如今并不是“黄色”的，而是整个被绿色的植被覆盖，远远望去，宛如一粒绿色翡翠。改革开放后，因为种甘蔗的收入太低，岛上的居民改种香蕉。正是这么一个选择，让岛民走上了致富之路。在岛上，蕉林掩映处，到处是一排排整齐的小洋楼或一幢幢漂亮的小别墅。
欧荣应的爷爷上世纪40年代的时候来到黄布沙岛，当时整个岛杂草丛生，他爷爷早出晚归种甘蔗，住在茅庐中。改革开放后，欧家种起了香蕉，生活水平慢慢提高了。如今，欧荣应承包了20亩土地，种了3000多株香蕉，也在岛上建起一座小洋楼。 编辑： 邬嘉宏
废弃的黎氏宗祠，曾被江水一次次漫过，泥沙淤积了几十厘米高
第4岛
沙洲岛：从未发生过失窃
沙洲岛，西江上鲜为人知的一座江心岛，它属于肇庆市鼎湖区沙浦镇典一村。从沙洲岛往下游几公里，就是佛山市三水区了，两市交界处的地理位置使得它显得很偏远，但这也使它多保留了一份淳朴。
沙洲岛很小，长约1200米，最宽处200米左右，居住人口近600人，分为沙头村和沙尾村。
站在岸这边，记者也可以感受到沙洲岛的美丽。岛上树木葱郁，房屋几乎都被遮掩在树荫下。未几，一艘机动渡轮靠岸，记者随着几位岛民上船，虽然陌生，他们也对你笑笑点头。靠近岛边，只见数棵大榕树树冠遮盖码头两侧，二三十艘小艇并排岸边，偶尔有岛民驾船回来或离去。同行一人说：“我们穿越啦，此情此景，分明是二三十年前珠三角的水乡风情呀。”
上岛，只见榕树下，十数位老人、妇女、儿童或坐或站，欢声笑语一片。见我们到来，他们热情让座。陶渊明那句“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不由地涌上记者心头。
“200年前，鼎湖区沙浦四村有四兄弟，有一次，四弟梁世德打鱼顺水来到沙洲岛，见天色已晚，便在岛上住了下来。后来，他带着妻儿到此定居，成为沙洲开村始祖。”沙尾村村长梁汝荣说起沙洲的典故。
没想到，如此偏僻的小岛上居然也有天主教堂！村民告诉记者，上世纪30年代，从澳门过来一位葡萄牙人到此传教，后来，陆续有其他人上岛传教。“文革”的时候，神甫们离开了沙洲。如今，岛上70至80岁的老人大都信教。
梁伯还说起岛上许多和谐的事情：“这里治安好，村民纯朴，小偷也不会跑到岛上来，平时屋不锁门、摩托车不上锁，却从来没有发生失窃”。
“十年前，我们这里的沙滩很壮观，长2000米、宽150米。但是现在基本上消失不见了。”梁伯说，沙滩消失的原因包括：去香港的飞翼船每日在江上行四次，大浪拍击造成堤岸松动；附近江上有人采沙长达五六年，高峰时，有30艘船在附近采沙。因此，岸线每年都退缩五六米左右。
第5岛
琴沙岛：直饮江水忧污染
西江自西往东流，到了肇庆与佛山两市交汇处急转变成西北往东南方向，琴沙岛便在这个转角处。琴沙岛隶属于三水西南街道，但是她的位置距肇庆四会更近。
琴沙岛有个口口相传的传说：古时候，有一个皇帝路过此地时风雨大作，皇帝认为这是河神“饿”了，于是，皇帝就把随手携带的一把古琴放到河里，马上风平浪静。第二年，皇帝就下令在这里建起来了琴沙岛。但在《三水县地名志》中，却发现琴沙岛由来的另一段记载：传说唐代端州某村建祠，载运巨石的帆船沉没于此，积沙成洲，其形似琴，故名琴沙岛。
记者在青岐墟的码头等了20分钟，一艘渡船过来了。渡船对岛外人要收费，记者交了两元钱，出入岛的费用都算交了。
琴沙岛分为上沙和下沙两个自然村。记者在上沙村村头遇到90岁的罗伯，他30年前在广州五羊自行车厂退休，至今身子骨还挺硬朗。他告诉记者，第一个来到岛上的人名叫罗世昌，是高要金利人。有一次来此猎鸟发现了这个小岛，后来就带着妻子定居于此。而下沙村的吴先生说，下沙村开村先祖来自肇庆市鼎湖区沙浦镇，是行船时来到这个岛上。1526年之前，三水还未建县，此时的琴沙岛曾属南海管辖。粗略计算，琴沙岛至少已有400多年历史。
与青岐墟相比，岛上显得很安静，没有城市的喧哗。据官方统计数字，上沙村的常住人口有369人，下沙村有442人。“但真正居住在岛上的居民估计不到200人了，我们上沙村大概还有60人留在岛上，年轻人大都搬出去住了。”罗伯说。
漫步在斑驳的树影下，岛上的水磨青砖老屋鳞次栉比，习习而过的江风，让人感觉到阵阵凉意。上沙村有罗、黎、梁、石四个姓，村上还有黎氏宗祠，据说已经有120年的历史了。
黎氏宗祠旁边是一座两层高的上联队仓库。据说，在上世纪60年代的时候，这里曾堆放20几吨的粮食。而仓库旁边就是东溪乡校。记者从斑驳褪色的墙壁依稀地辨认出这所学堂建于宣统年间。“上世纪30年代，全岛的小孩都是来这所学堂上课。当时学堂有百多个学生，但是就只有一名老师，名叫罗灿章。”罗伯说，这位老师还教过他，后来去了香港就再也没有回来。
目前，琴沙岛也没有自来水。“这几年西江两岸的工厂不断增加，污染不断加重，时不时会看到黑乎乎的污水从西江流过，我们是直饮西江水的啊。”提到西江的污染问题，岛民们都显得迷茫。编辑： 邬嘉宏
（原标题：走进西江5江心岛 金渔沙岛：只有两人居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