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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耄耋之年的法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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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力

成为记者已近两年时间,当记者的好处是可以去很多不同的地方,见很多不同的人,听很多不同的故事,写很多不同的文章。我是学法出身,对于我来说,当记者还有个特别的好处,就是可以拜访很多学界名家。

印象最深刻的,是对几位耄耋之年的法学家的采访。他们都是从泥泞的法治蛮荒中走来,回顾他们的往事,就像看一部新中国法治史的默片。

第一位老人是陈卓,司法部原副部长、中国政法大学首任党委书记。去年是中国政法大学60年校庆,我去陈卓老人家里采访,与他并排而坐,聊审判“四人帮”的往事,聊他筹建法大的往事,聊了一下午,事无巨细,知无不言。他每天还会读报纸,我们也聊到一些新鲜的事情。他对我毕业于法大感到很欣喜,还很愉快地向我打听法大“新校区”的近况,我告诉他,“新校区”已不新了,毕竟近30年了。

第二位老人是陈光中。还记得去年9月29日,在清华大学召开的第二届京华法治论坛上,我有幸第二次见到了耄耋之年的陈光中。第一次见他是去年3月在中国政法大学举办的博闻论坛上,和卞建林、王敏远共谈刑诉法修正案。因为事先并不知道嘉宾名单,所以在清华看到陈光中时还是感到有些意外。

三年前陈老八十大寿的庆贺会上,他发布的《陈光中法学文选》,就基本上囊括了他近十年所有的学术成就,加之以前的《陈光中法学文集》,陈老近年陆续出版学术“精选集”,大有要收山的意思,我也一直想:陈老年纪也大了,他的法学研究是不是要逐渐偃旗息鼓了。没想到的是,他竟依然对这类研讨活动如此热心,频繁“走穴”,不仅如此,还屡屡提出新的见解。

同事汪文涛曾就铁检改革的选题到陈光中家中去拜访过这位中国刑事诉讼法学界的老专家,回来第一句话就问我:“陈老还在法大开课吗?”我说早就不开了。“我还以为他现在还在教书,老人家精神真好。”汪文涛向我感叹。是啊,我两次见到陈老,虽然都是远观,但也注意到那时刻他都梳得整整齐齐的满头银发、字正腔圆的发言以及条理清晰的思路。

第二届京华法治论坛上,陈老发了两次言,从上午一直待到下午,大会散场他才离去,第二次发言时,原本论坛特许陈老坐着发言,但陈老说:“第二次发言我不想坐着,我还想表示老了还能站着发言。”于是他就站着把他对嘉宾发言的评点给完成了。

犹记数年前中国政法大学的博闻论坛刚刚创办,我有幸参与其中,当时请嘉宾成为了一件难事,国内法学界许多老专家根本请不来,问题不在于他们肯不肯赏脸,而在于那些老法学家的身体坚持不了。博闻论坛有时是独讲的模式,有时是访谈的模式,嘉宾在台上的时间至少有两个多小时,无论是独讲还是访谈,对于嘉宾,特别是那些年纪稍微大一点的,都是一场考验。念及当年的经历,再看到陈老矍铄的面容,我心中油然泛起了对这些老法律人的敬重之情。

其实,去年9月去上海采访的时候也有类似感悟,当时采访的是华东政法大学的老教授苏惠渔,比陈老的精神还要好,谈及他的学生时,各种细节如数家珍,记忆力好得惊人。其实老专家们拥有的见闻和知识,无论是学术性质的,还是跟时代、人物有关的,对于后辈来说都是一种财富。他们“精神好”,就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有时候听人说“法治梦”,觉得有些飘渺,难以采撷。不过每当我采访一位老法学家,我就会为他们数十年不动摇的法治精神所鼓舞。酒越陈越香,是不是法治精神也是这个道理,而我还在路上?

(原标题:那些耄耋之年的法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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