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尔格莱德市中心的步行街。
市中心保留被炸建筑 老百姓怀念强人时代
【环球时报赴塞尔维亚特派记者 屠丽美 杨檬】提起塞尔维亚这个国家，不少中国人会感到陌生。但若说起南斯拉夫，几乎无人不晓。曾经强大的社会主义联盟，如今像断了线的珠链散落在巴尔干地区，塞尔维亚便是其中一颗，其首都正是昔日赫赫有名的贝尔格莱德。从南联盟解体到克罗地亚独立战争、波黑战争，再到科索沃战争，当年还发生过令所有中国人难以忘怀的一幕——使馆被炸。20多年后，这个几经动荡和战火折磨的国家如今怎么样？这个经历了多次战争的国家如今怎么样？《环球时报》记者带着一串疑问踏上塞尔维亚土地，开始寻找答案。
经济不景气随处可见
《环球时报》记者一行刚下飞机，贝尔格莱德的天空飘起小雨。之后几天的采访，当地天气一直阴郁，陪同记者的翻译迪玛感叹，这种天气就像该国的经济，看不到阳光。早上10点多，走在相当于当地“王府井”的步行街，行人稀稀落落，两边的商店不少大门紧闭。迪玛说，由于经济不景气，民众消费水平持续下降，一些知名品牌迫于无奈关闭了在市中心商业区的店铺。
20多岁的迪玛说，几年前他在当地书店打工，6周能挣400欧元，如今只能挣到300。而且工作机会比以前要少，打工也不那么容易。目前塞尔维亚普通人的平均工资为400欧元左右。若能拿到1000欧元的薪水，就相当不一般了。由于工资较低，在贝尔格莱德很多人需要兼两三份工作，才能让日子好过些。 对于如今惨淡的经济状况，塞尔维亚外长姆尔基奇接受《环球时报》记者采访时说，战后塞尔维亚重建花了约1000亿欧元。在上世纪90年代持续近10年的战争后，塞尔维亚GDP一度只相当于1989年GDP的40%，现在稍好一些。一名在当地生活了20多年的老华人告诉我们，除了战争和遭受制裁的原因外，塞长期不能加入欧盟，加上这次全球经济危机的影响，经济彻底不行了。塞尔维亚之所以没垮，还是农业起了支柱作用，但现在谁会去农村关注农业呢？
在上世纪90年代那场持续近10年的前南战争后，饱经战火摧残的塞尔维亚从2000年开始经济有所好转，随着外部环境改善和各项改革的推进，曾迎来全面复苏，首都贝尔格莱德地区经济更是一度高速发展——塞全国1/3的GDP都由贝尔格莱德创造，整个国家30%的就业岗位都由这里提供。然而，随着2008年金融危机的影响不断深化和扩散，塞经济受到严重冲击，加上其内部至关重要的私有化改革遭遇挫折，近几年该国经济状况始终低迷，通胀严重，失业率高达24.1%。
“梦醒后，现实很残酷”
不曾被遗忘的不仅是战争，还有曾经辉煌的年代。对于当年的南斯拉夫及创建人铁托，塞尔维亚人的情感有些复杂。很多上了岁数的人怀念铁托，不仅是因为在那段黄金岁月，南斯拉夫在国际舞台上有地位，作为国家有足够的尊严，更因为在铁托时代，人们的日子比现在要好很多。百姓同国家一样，活得有尊严。按当地人的话就是：当时他们的收入足够过愉快的日子，拥有好工作、好生活。据当地人说，1979年，南斯拉夫的人均GDP已达到2635美元，老百姓几乎每家都有自己的住房、汽车，人们平均每两年出国旅游一次，在当时东西方严重对峙的冷战时期，南斯拉夫百姓的生活令东欧各国羡慕不已。拉多塞夫称，“铁托时代，外交搞得轰轰烈烈，每个南斯拉夫人活得有尊严”。这“就像做梦一样，但梦醒后，现实很残酷”。
夕阳最后的一点余晖里，记者走进铁托陵。看门人是名退伍老兵，听说记者一行来自中国，分外热情地聊起来。据他介绍，这些年来铁托陵园一直访客不断。夏天旺季时一天能接待数千人，平时也有一两百，“朝圣者”来自世界各地，其中不少来自前社会主义国家。但本地年轻人很少来，“他们只顾自己的事，对过去不感兴趣。”一旁的迪玛点点头，坦承自己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来参观铁托墓。看门人有点伤感地说，自己非常怀念铁托时代，“那时候我们国家很强大，国家是所有南斯拉夫人的骄傲，如今不行了”。
对于米洛舍维奇、卡拉季奇、姆拉迪奇这三位与西方抗争多年的前塞族领导人，在塞尔维亚争议更多。拉多塞夫说，这几个人有的死在审判期间，有的甚至被关在海牙法庭的囚牢中。“有人喜欢他，有人不喜欢他，不喜欢他的人可能更多一些。”塞尔维亚外长告诉记者，“对这几个人，老百姓与政界的想法有很大不同。不管怎么说，塞尔维亚人为此承受了欧美的太多压力和制裁”。
“巴尔干火药桶”向何处去
在前南地区的那场战争之后，“南斯拉夫联邦”如今一分为七。斯洛文尼亚和克罗地亚一直较其他共和国经济更为发达。独立后，斯、克两国发展更快，斯洛文尼亚是最富的，人均GDP约3万美元，克罗地亚第二，目前塞尔维亚年人均GDP是克罗地亚的一半，有6000多美元。不少塞族人因此不喜欢铁托。在酒店和记者攀谈的一名当地老人说：“铁托把问题留给后人，为此塞尔维亚人有些怪他。”
近几十年来，原东欧国家中的大多数有了很大发展，波罗的海三国、波兰、捷克和斯洛文尼亚等都已成为发达或中等发达国家。克罗地亚又在今年刚刚加入欧盟。而作为南联盟主要继承国的塞尔维亚，不但失去了昔日的政治地位，经济发展也原地踏步不前，社会不稳定，民众生活水平更是大不如前。地理位置和历史渊源以及更重要的现实需要，如今让塞尔维亚迫切想要加入欧盟，以寻求更多政治、经济上的支持。
科索沃问题则让塞进退两难。如果承认其独立，势必遭到国内的强大压力，这是事关民族尊严和国家领土完整和主权的问题。但若一直不承认其独立，会继续承受国际压力，且至关重要的一点是，是否承认科索沃是塞加入欧盟的关键问题之一。
作为塞尔维亚首都的贝尔格莱德位于萨瓦河和多瑙河的交汇处，被认为“处在西方世界和东方世界的十字路口”。 从10世纪末到今天，从被统治到独立，再被占领再独立，塞尔维亚几经沉浮，上世纪90年代以来，塞尔维亚一直处于同西方大国的对抗中。拉多萨夫认为，“塞尔维亚这个民族的尊严与面子老是绑在历史车轮上，但受苦的是老百姓。与大国斗，无异于自杀”。
有分析人士称，加入欧盟已经是塞尔维亚的“不二选择”。放眼望去，周边都是欧盟国家，不加入就会越来越被边缘化。此外，加入欧盟不失为一个化解“巴尔干火药桶”的渠道。如前南几国都加入欧盟，原有的矛盾就会淡化。克塞两国无论从政治层面还是经济层面，需要合作的地方远远大于分歧，“政治上和解，经济上合作，百姓之间互信”。当然， “民族仇恨的种子”不可能一下子化解，战争中种族灭绝事件留下的阴影需要几代人化解。
从贝尔格莱德老城区去新城区的公共汽车上，记者看到乘客们神情都有些黯然。车窗外街道上跑的车许多都是旧的。迪玛说，由于钱袋不充裕，加上每升1.35欧元的高昂汽油费，当地人开的多是二手甚至三手小车。在阴冷的雨水中，这些旧车在一片阴霾笼罩的老旧建筑之间缓缓穿行，似乎就像这个国家，让人看不出到底驶向何方。
（原标题：塞尔维亚，战争创伤仍未抹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