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有个汪文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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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有个汪文言来源:新文化报 - 新文化网
汪文言是明末东林党人中的异类:别人年轻时读书求学,走科举正途,而他的前半生在县衙里端茶倒水、迎来送往;别人书生意气、有严重的道德洁癖,他精明圆滑、左右逢源。然而他又是一个标准的东林党人:面对严刑逼供,他宁死不屈,在生命的最后关头选择了坚守信仰。
———题记
在魏忠贤杜撰出来丑化东林党人的《点将录》中,与汪文言对应的《水浒传》人物是鼓上蚤时迁。当年我看到他的位置时,无语了很久,搜索《水浒传》中关于时迁的情节,看过之后呕血三升,幽怨地甩下一句:“这编《点将录》的人什么水平啊……”
东林党人中,唯一一个可以与《水浒传》人物对应的,应该就是汪文言了。不过我相信,所有了解他的人都会认为,他对应的那个人,不是时迁,而是宋江。读《水浒传》时,每次看见及时雨宋公明,都不由自主地想到汪文言———他也是县吏出身,也是早年以仗义疏财、广交朋友闻名,也是有着过人的权谋和智慧。帮助东林党击垮齐、楚、浙三党之时,他不过是一介布衣,空有着一个花钱买来的监生身份;最终,他得到的官职,也仅仅是七品的内阁中书而已。在东林党中,他人微言轻,注定只有参与权而没有决定权。
明代官场讲究出身,科举进士一甲者(前三名)授予翰林修撰、编修,另外从二甲、三甲中,选择才华出众者入翰林院任庶吉士。进入翰林院,才有入阁拜相的可能;其他进士可以担任地方官、六部官员或监察官;举人出身就只能从教谕等低品级的小官做起。终明一代,举人能够做到巡抚及以上官职的,寥寥无几。对于连秀才也没有考中的汪文言来说,混迹政坛无异于戴着镣铐跳舞。然而纵是如此,他依旧舞得精彩。
明知历史不可以假设,然而有时我仍忍不住想,如果汪文言是进士出身,如果他是吏部尚书或左都御史,如果他能够继续发挥他的过人智慧,那么,东林党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的一败涂地?但我清楚地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他真的去努力读书,真的循规蹈矩地考举人、考进士,像同时代的许多人一样去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官,那么他就不会是那个精明强干、独一无二的汪文言了。
可以说,我之所以关注汪文言,就是因为在书生气泛滥的东林党人中,他是为数不多的务实政客;然而真正被他感动,却是因为他在人生最后关头的那个抉择。
天启五年,魏忠贤意图陷害杨涟、左光斗等“六君子”,由于杨涟等人立身清正,抓不到任何把柄,于是魏忠贤决定以汪文言为突破口。他授意锦衣卫指挥使许显纯严刑拷打汪文言,逼迫汪文言招供,指认东林党人接受前任辽东经略熊廷弼的贿赂。然而,无论许显纯如何折磨汪文言,得到的永远只是一句掷地有声的回应:“世间岂有贪赃之杨大洪(杨涟)哉!”还记得当年在《明史·杨涟传》中读到这句话时,我的感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到现在,当我坐在电脑前,在秋夜的寒凉中敲出这句话时,仍和当年一样感动,并且更深地理解了这种感动从何而来。在一个污浊的时代,许多人容易做的,是像电视剧中的甄嬛那样,用权谋诡诈来保护自己、击败对手;难以做到的,是像东林党中的杨涟、左光斗、周顺昌等人那样,甘愿以清白正直的君子之行对抗邪恶,即便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但最难的,是像汪文言那样,不拘小节而又深明大义,在圆滑机敏、八面玲珑的外表下,仍坚守着正义的底线。纵然没人知道他承受的痛苦和付出的代价,仍无怨无悔。
我和我的小伙伴们真诚地敬佩他(这里的小伙伴们是真实存在的,而不是那个网络流行语),尽管知道他名字的人是那样的少,尽管他在正史里没有完整的传记,尽管他没有留下一篇作品,尽管他在历史上留下的痕迹是那样的浅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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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评论
■这样的人应该单独树碑立传,特别是在当下,左右逢源无下限、上下其手丢尽脸的现象突出,应该研究到底是什么原因使古人能做到这样坚守信仰的。
■史料看起来都很费劲,能借助史料抒写个人观点真是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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