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苇湘：一辈子低头“拉车”的敦煌学者
史苇湘
西汉敦煌效谷县城遗址。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
《史苇湘卷》
已故十多年的史苇湘先生，是敦煌学史上的一座丰碑。
从1948年来到敦煌，他就像一块钢铁，紧紧吸附在敦煌这块磁铁上，矢志不移地在一条敦煌研究的基础工作之路上孑孓而行。他生前没有一本像样的专著，但一生的心血却成为后来敦煌研究者离不了的研究基础。
在这位一辈子只低头做学问的知识分子身上，浓缩的是独特的敦煌精神。
初见莫高窟
1948年9月的一个夜晚，24岁的史苇湘突然从梦中惊醒。
经过40多天的颠簸，这是他从四川抵达莫高窟的第一个晚上。环顾四周，自己身处在一个小土屋里，除过一个可以挪动的木凳子，土屋内所有家具全是用土垒起来的。
多年后，史苇湘在一篇《初见莫高窟》的回忆文章中，追忆了那个夜晚。“半夜醒来，皓月满窗，铃声大作，引起我一阵惊恐，原来是九层楼檐角上的铁马——风铃，每当夜深人静，从鸣沙山上滑下来的晚风就要将它们‘演奏一番’，后来，渐渐习惯了，以后的几十年里虽然它夜夜鸣奏依旧，却早已忘却它的存在了。”
早一年，史苇湘的恋人欧阳琳已先期抵达了莫高窟。
“我父亲之所以比母亲晚一年，是因为抗战时期他参加了中国远征军，参战一年后又返回学校继续完成学业。”史苇湘的长女史敦宇说，自己曾听父亲提及过这段历史，尽管他在军队是做文职的，但也上过战场。史敦宇记得在敦煌时曾举行过一次射击比赛，父亲拿了个第一。“这都和他参加远征军历史有关，作为军人他受过射击等训练。”
史敦宇说，父亲告诉她，那时候参军也得到了恋人的支持。“当时父母他们已是恋人了。”
上世纪60年代末，金长明认识了史苇湘，后来他也成了史苇湘的大女婿。
来敦煌之前，史苇湘在成都见到过敦煌壁画摹本，是张大千的摹本。“1943年岳父还是学生，在成都张大千的‘抚临敦煌壁画’展览会上服务，那是他第一次见到敦煌壁画摹本。”金长明说。
“心动了”，史苇湘后来说起那次的机遇，用了这样一个词。“要做一个中国画家，一定要到敦煌去。”5年后面对着莫高窟，史苇湘耳边回响起了张大千对他说过的话。
跟着段文杰、范文藻、欧阳琳第一次进入石窟后，史苇湘被那些古老瑰丽的壁画和塑像惊吓住了。他曾将那一刻的感受比喻为一种“威慑力量”——那是他一生中唯一一次让他的心灵受到震撼和冲击的力量。几十年后，经历了风雨沧桑的史苇湘，在回忆文章中，从佛教的因缘观解释了他与莫高窟的情感：“与你有缘。这种关系，真有点既在意料之中，又有点相见恨晚。”
（原标题：史苇湘：一辈子低头“拉车”的敦煌学者(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