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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滩第一首流行歌曲侬听过伐

新闻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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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报记者 俞陶然 报道

“毛毛雨下个不停,微微风吹个不停。微风细雨柳青青,哎哟哟!柳青青。小亲亲不要你的金,不要你的银。奴奴呀只要你的心,哎哟哟!你的心。 ”

“夜上海,夜上海,你是个不夜城……”每天晚上,沪语学者、上海大学教授钱乃荣总会把几张老唱片放入留声机,聆听上世纪10-40年代记录在胶木唱片上的动人音响。

从上世纪90年代起至今,钱乃荣投入十多万元,收集了几百张1949年前发行的上海老唱片,并对这批海派文化的珍贵遗产进行系统研究。近日,他完成了《上海老唱片(1903-1949)》一书的写作,该书由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即将在上海书展上亮相。

“写完这本书,实现了我人生中的一个夙愿。 ”钱教授说,“对上海老唱片的整理、出版工作才刚开始。藏有老唱片的单位应联合起来,组织力量、集中资源,将从1903年到1965年在沪出版的所有能找到的78转唱片分类整理,全部做成CD和DVD版,让这座上海人创造的文化宝库重新面世。 ”

唱片片心信息展现海派文化特征

昨天,记者来到钱乃荣家中,看到他收藏的数百张上海老唱片,尺寸比如今的DVD光盘大很多,黑色胶木给人以厚重的历史感,拿在手上能明显感受到其分量。 “这些解放前的老唱片都是78转唱片,转速很快,一面只好听不到4分钟的时间。后来科技发展了,才有了每分钟45转、33转、16转的密纹唱片。 ”钱乃荣说。

在他的指点下,记者观赏了多张唱片的片心和外套。片心印有图案和文字,包含着许多重要信息。 “你看这张1920年发行的唱片,片心上写着:‘新剧巨子王无能’‘苏州人用宁波音唱滑稽京剧《空城计》’。 ”据介绍,新剧就是西方的话剧,是留日学生回到上海始演的。新剧在上海剧场演出场间,徐卓呆等人创造出“趣剧”插演,后来演变为滑稽戏。作为与江笑笑、刘春山齐名的“滑稽三大家”之一,老家在苏州的王无能,参加的是“新剧”,用宁波方言唱了一段京剧,满口滑稽。这张唱片很形象地展现了海派文化的特征“海纳百川、兼收并蓄”。

在一叠叠堆放着的老唱片中,有许多唱片的市场价格在1000元至上万元。 “这张1903年的唱片是我花九千多元拍卖来的,据我所知是最早发行的录制中国内容的上海唱片,距今110年历史,算是‘镇室之宝’吧。 ”钱教授笑着说。记者看到,这张唱片的片心上印着“小天使”商标,是由英国留声机公司出品的。它是一张单面唱片,灌录了苏滩《打斋饭》唱段,时长两分多钟。钱教授说,从上世纪30年代初上海出版的《大戏考》上看,苏滩剧目的唱片说明词的数量和长度在各种戏曲中位居第二,仅次于京戏,远远超出申曲(沪剧)、绍兴戏(越剧)、弹词(评弹)等唱片的出版数。“如果不研究上海老唱片,我们就把曾一度是上海第二剧种的苏滩及其对上海文化的贡献遗忘了。 ”

每得到一张老唱片,钱教授就会把它放入一台上世纪60年代上海生产的转速最准的206型电唱机上,聆听从电唱机里传出的乐音。因年代久远,乐音中时常夹杂着“切切嚓嚓”的杂音,但他并不介意。 “唱片中传达出的自然信息,能让我们了解那时的上海人欣赏到的是什么,为什么一张唱片的发行量会上万?如1934年发行的王人美唱的《渔光曲》唱片,为啥会卖掉十几万张? ”

走遍老唱片市场补回“文革”损失

钱乃荣说,“我是1950年开始上小学的,从小就沉浸在海派大众文化的氛围里,喜欢戏曲和音乐。从小学到大学,我尽量省下零用钱去买唱片,边听边学。 ”文化大革命爆发后,钱乃荣家里的二百多张唱片在抄家当夜除了 《社会主义好》、《歌唱大跃进》外,被一网打尽。 “那时候,我冒天下之大不韪,把三张《弹词开篇集锦》密纹唱片夹在被子里带到了复旦大学,放在我寝室的被褥隔层里藏了一个多月。后来我知道错了,应该藏起来的是1949年前的唱片,因为解放后的唱片到了上世纪80年代又纷纷重新整理出版,而之前的唱片已是绝版,无法挽回。 ”

到了上世纪90年代,钱乃荣开始研究海派文化,买了老唱机,重新收集起1949年前的老唱片。他走遍了申城所有卖老唱片的地方,如多伦路、东台路的收藏市场。互联网兴起后,他又在唱片收藏网站上参加拍卖,购入了大量老唱片。 “现在拍卖市场的唱片价格上涨得很快,一些卖家知道你要买,就抬高价格,有些老唱片底价才10元,最后买进要花2000多元,唉! ”钱教授叹了口气道。

在收藏过程中,他结识了许多同好,走访了不少老唱片收藏者的家,拍到一些珍贵的唱片片心照片。如今,这些照片也和他收藏的大量唱片片心一起收录在 《上海老唱片 (1903-1949)》一书中。钱教授说,前段时间,他从一个买唱机的人口中得知有位年届八旬的宋先生,收藏了5000多张唱片。于是,他根据线索找到老先生所在的居委会,要到了他的电话。但钱乃荣打了多个电话,欲登门拜访,说明只是想观赏藏品的来意后,老先生就是不肯接待。无奈,钱教授寄给宋先生一张自己与中国唱片上海公司合作出版的《老唱片博览——滑稽篇》光盘,宋先生收到后立即来电,邀请钱乃荣到他家里看藏品。原来,宋先生是一位圣约翰大学毕业的“老克勒”,文革前家中收藏了5000多张唱片,可惜多数被毁。上世纪80年代起,宋先生又开始收集唱片,经过几十年的努力,他家的藏品数量又达到了5000多张,其中不乏极其名贵的上海老唱片。

新书光盘收集310段老唱片唱段

作为研究上海方言、海派文化的学者,钱乃荣教授在收藏的同时,对这些唱片进行了系统研究。他以每本1000元-3000元的价格买来了多本连上海图书馆也没有该版本的 《大戏考》,这些书是解放前出版的戏剧、曲艺、歌曲唱片的唱词汇编。有了唱词,就可以对照唱片做细致的研究了。

在耗时一年多的写作后,钱乃荣将上海老唱片分为了京昆、苏滩、沪剧、滑稽、评弹、越剧、甬剧和歌曲八大门类,首次对各类老唱片的演唱内容做了系统的分类归纳和深入的分析研究,并细述了各类唱片在上海诞生、流变的历史,呈现出20世纪上半叶海派文化的繁荣景象。《上海老唱片(1903-1949)》还收录了作者精心整理的、至今最为全面的上海老唱片目录,300余张唱片片心和30张唱片外套的照片。

在该书所附的DVD光盘中,收集了310段老唱片的精彩唱段,具有珍贵的史料价值。这些唱段是钱乃荣自己运用电脑软件,将唱片声音转成MP3格式后存入的。比如在歌曲门类中,他从老唱片2200多首歌中精选了50首最有代表性的“时代曲”,从第一首电影插曲到1949年4月出片的解放前最后一首歌曲,都刻录在这张光盘上。为尽量保留最为真实的声音,对于放唱杂音不严重的唱片,均不作消噪处理。

呼吁开展老唱片系统整理、出版工作

对于这本系统论述上海老唱片的著作,著名文学评论家、复旦大学教授陈思和已先睹为快,并撰写了序言。陈思和指出,老唱片曾是上海市民文化生活的重要构成部分,是海派文化的重要元素。上世纪10年代到40年代是海派文化奠基发展的黄金年代,留声机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陈思和还指出,作为吴方言专家,钱乃荣在每一个剧种的唱词中找出了与吴方言相关的语料,分析了上海方言怎样被吸收到传统地方剧种的唱词中去。“他不仅把发生在上海的地方戏当作上海文化的一部分,而且考察的是上海文化对于那些地方戏的艺术改革提供了哪些新的元素。这种综合性双向考察,是钱教授的绝活。 ”

面对同行的高度评价,钱乃荣表示,上海老唱片的收集、研究工作还远没有到大功告成的时候。在他看来,藏有老唱片的单位应联合起来,组织力量、集中资源,将从1903年到1965年在上海出版的全部能找到的78转唱片按苏滩、滑稽、评弹、沪剧、越剧、京戏、歌曲等等分类,全部做成CD和DVD版,作为一份上海人曾创造的文化业绩,整理出来重新面世。 “只有系统地重版这些文艺作品,我们才可基于事实全貌,重新书写上海的海派文艺史。 ”

钱教授听说,上海图书馆藏有20万张唱片,其中有许多是解放前的唱片,也有解放后的78转和33转密纹唱片。 “我希望上图加紧组织力量,对这些唱片进行整理。 ”对于这类工作,有关部门应予以经费支持。据了解,曾有上海社会科学界的领导十分重视这项工作,但后来由于种种原因,上海老唱片的系统整理、出版项目一直没有启动。

“这件事他们至今未做,或者没条件马上做,那么我就来走第一步吧。 ”钱乃荣说道,言语中透着一丝无奈。

专家精彩论述

苏滩:首创“剥勒皮吃”、《金陵塔》等滑稽经典

苏州曾一直是中国文化的繁华重地,昆曲就是苏州文化的典型代表。士大夫钟情的苏昆后来走向俗化,演变成了苏州滩簧,简称“苏滩”。

苏滩进入开埠后的上海后,迅速融入了海派文化,成为上海民众喜闻乐见的曲艺。它不再主要是唱古代戏本和农村民间生活的内容,而是面向都市市民,逐渐转变为演说上海城里发生的事情。譬如录过19张苏滩唱片的王美玉唱的《上海景》(大中华唱片)中的“电车替汽车呀,快得勒像腾云”等唱词,集中歌唱上海马路上的新生事物。

噱头和笑话渐渐成为苏滩中最受欢迎的“调料”和话锋。苏滩从体裁上也发生了质变,由说唱故事发展为滑稽喜剧。单口或双口相声式的段子成为苏滩的一种活跃形式,以后与从 “趣剧”演化而来的滑稽“独脚戏”合流,成为后来滑稽戏中的重要表演形式。

王爱玉一人演两人的《新马浪荡玉堂春时调》(胜利唱片),学讲起外国话来,其中有这样一段搞笑段子:“(男)我为仔要吃外国饭,所以研究两声外国言话。……侬阿晓得外国言话一只香蕉哪哼说法? (女)香蕉末叫香蕉。 (男)香蕉,赛过说,啥一只香蕉叫香蕉? (女)外国言话香蕉勿叫香蕉,叫啥? (男)“叫剥勒皮吃。 ”此噱头形式后在姚慕双、周柏春的滑稽《英文翻译》中延用,成为一段滑稽经典。

民间绕口、贯口也被苏滩吸收进来演唱,如庄海泉的《数金陵塔》(红高亭唱片),就是后来袁一灵滑稽说唱名篇《金陵塔》的前身。

钱乃荣研究发现,在1903年发行的一批“小天使”唱片和1908年“百代”首批发行的唱片中,都有苏滩唱片,而没有沪剧(本地滩簧)、宁波滩簧、评弹等唱片。从上世纪30年代初上海出版的《大戏考》上看,苏滩剧目的唱片说明词的数量和长度在各种戏曲中仅次于京戏,位居第二,远远超出申曲(沪剧)、绍兴戏(越剧)、弹词(评弹)等唱片的出版数。

苏滩在上世纪40年代开始衰落。1941年,日寇闯入租界,一度控制和禁止游乐场所的演唱。在这种情况下,滑稽界很快转变,以剧场为基地联合排演大型滑稽戏;沪剧早已走进剧场;而受到打击的苏滩,从业人员纷纷改行,班子也大多解散。从那以后,上海滩上苏滩衰,而深受苏滩影响的沪剧、滑稽则越来越兴盛。

沪剧:受西方话剧影响,打造“都市歌剧”

沪剧是上海开埠后迅速发展起来的本地剧种。在此之前,只是一种乡村田头山歌,流行于川沙、南汇一带,称为“东乡调”。后来称“本地滩簧”或“申滩”,到20世纪20年代后又称为“申曲”。 1941年,上海沪剧社成立,上海申曲正式定名为“沪剧”。

1911年,因为清朝上海县官禁止男女同演,本地滩簧的第一批只能由男演员分别扮演男、女角色,沪剧的基本腔调在那时大致已奠定。钱乃荣收藏了1911年录制的首张沪剧唱片 《王长生》,它是第一批本地滩簧唱片,由陆金龙用女声演唱,法国百代公司灌制。

从现存唱片上的曲目来看,抗日战争是沪剧的一条分期线,之前的沪剧主要徘徊于从乡村带来的传统戏,而之后的沪剧追赶时尚,产生了许多反映城市当下生活状态的现实题材作品。沪剧都市化的剧目,在上世纪三四十年代获得大踏步的发展,其中,演出当代题材的男女爱情悲剧的作品层出不穷,如《女单帮》、《白艳冰》。筱文韵演唱的《女单帮》中“留书”和“自杀”两段是该剧的精华部分,由百代公司1946年8月出版唱片。

沪剧与西方话剧形式相结合,采用了大台布景,分幕分场演出,创造并成功地上演了中西融合的多场话剧式的西装旗袍戏,打造了一种上海的“都市歌剧”。在融合西方文化过程中,沪剧还改编了大量外国文艺作品,如改编自《哈姆莱特》的《窃国盗嫂》、改编自《罗密欧与朱丽叶》的《铁汉娇娃》以及与美国电影同名的《魂断蓝桥》。

越剧:引入上海话连读变调,越来越动听

与沪剧擅长编演当代时装戏不同,越剧擅长编演古装戏。越剧旧名绍兴戏,发源地在浙江原属绍兴府的嵊县,从田间乡俚说唱发展为全国第二大剧种。绍兴戏改名为越剧时,在上海唱红的是女子班演员。从1938年起,越剧女班蜂拥至沪,到1941年已有36个小班在沪荟萃。

越剧在上海刚站稳脚跟时的唱腔是比较单调的“四工调”。从1937年施银花、屠杏花唱的《十美图·盘夫》(丽歌唱片)等唱片中可听出,当时的越剧唱腔还相当单调粗糙,嵊县土腔很重,远没有上世纪40年代末的越剧那么优美。

从1942年10月开始,为适应上海市民欣赏的要求,袁雪芬、尹桂芳等开始了对越剧的改革。在改革过程中,越剧唱腔突破了原来主腔明快、跳跃的单一曲调,于1943年出现了柔美哀婉、深沉舒展的“尺调”和“弦下腔”,这是越剧史上一次重要的飞跃。“越剧十姐妹”(徐天红、傅全香、袁雪芬、竺水招、范瑞娟、吴小楼、张桂凤、筱丹桂、徐玉兰、尹桂芳)等名角将这些腔调越唱越精越美,还各自磨练出了独特的流派唱腔。

据钱乃荣初步研究,袁雪芬新创尺调,主要是因为激昂的情怀需要寻觅新的曲调抒发,即在以低婉柔曲的杭州话阴平连读调为基础的“四工调”一统越剧曲调的情形下,引入老派和新派上海话的连读变调,并对“低——高”、“高——低”分明的上海话腔调进行了艺术化加工。钱乃荣解释说,在吴方言中,许多字在词语中的读音音调和单个字的音调是不同的。在用上海话讲话时,会出现极富地域特色的连读变调。而当越剧的曲调开始与上海方言的连读声调契合时,唱腔就又会面目一新。

例如,在1944年灌录的《香妃·哭头》(大中华、百歌唱片)中,袁雪芬在叫了“小和,小和”之后,一句“不由我,一阵阵,哭断肝肠”,就是用上海话连调 “5 22 113,3+55+21,33+44 55+21”(前三字是老派单字,后七字是新派三个连读调声调)来唱的。这样的底调,必须改用高低差异较为悬殊的尺调来作伴奏。

钱乃荣指出,越剧的改革成功表明,一段好的曲调的基础,是与该地方戏的地方自然语音合拍一致的。越剧演出走过的地方较远,具有杂交优势。它在杭州、上海长期演出过程中,杭州话、上海话的连读变调与原来的嵊县话、绍兴话连调的转换叠加,交相辉映,共同形成了优美曲调的内核,并发展出宛转跌宕的拖腔,十分自然、优美悦耳。

歌曲:平均每3天有一首歌做成唱片

中国的现代歌曲是上海开埠以后发端的。经钱乃荣各处搜集,特别是从1929年出版的 《剧词汇编》,30年代、40年代6本《大戏考》和其他资料中,共汇集到2224首老上海流行歌曲。这些歌曲从1931年1月6日胜利公司灌录第一张 《特别快车》、《桃花江》开始,至1949年4月百代公司出完最后一张歌曲唱片为止,发行唱片时间延续18年零4个月。

在2224首流行歌曲中,如果除去40首与“时代曲”(当时对流行歌曲的称呼)内容不太合流的歌之外,计算一下,平均每3天就有一首歌曲做成唱片出版。这个足以惊世的数据,还不包括只是流行但没有选出做成唱片的大量时代曲,以及上世纪50年代后上海百代公司转移至香港后在印度等地出版的过去没在上海发行的歌曲。

在这些歌曲中,“金嗓子”周璇灌录出版了196首歌,“银嗓子”姚莉在上海灌录出版了171首歌,白虹灌录出版了163首歌,王人美灌录出版了131首歌。

当年,上海成为“东方歌都”和世界流行歌曲的重要发源地。其中不少优秀之作传唱至今,成为华人世界中永远的“怀旧金曲”,有些歌曲还进入欧美乐坛。例如,电影《天涯歌女》插曲——《玫瑰玫瑰我爱你》被译成英语流传到美国,被美国歌坛名宿FrankLaine唱红,于1951年荣登美国流行音乐排行榜榜首。以后,英国的“King’ s Singer”六重唱团又将它改编成一首抒情的男声重唱,在全球流行。

据钱乃荣研究,最早的“时代曲”是《毛毛雨》、《妹妹我爱你》这两首歌。它们是作曲家黎锦晖在1927年创作的,由百代公司出版唱片。 “毛毛雨下个不停,微微风吹个不停。微风细雨柳青青,哎哟哟!柳青青。小亲亲不要你的金,不要你的银。奴奴呀只要你的心,哎哟哟!你的心。 ”当19岁的黎明晖用几乎不加修饰的嗓喉唱出这段歌词后,这首情歌很快风靡上海滩。

时代曲中不但有大量歌曲传唱爱情,还有许多表现其它题材。有些制成唱片的时代曲反映了小本买卖生意、摊贩生活的面貌,如周璇唱的《卖烧饼》(百代),袁美云唱的《油条花生米》(胜利),聂耳曲、安娥词、龚秋霞唱的《卖报歌》(百代)。

有些歌曲表现了劳苦大众的生活和所遭受的苦难,吐露他们的心声。如广为传唱的1934年电影 《渔光曲》中的主题歌《渔光曲》(百代),抒发了渔民过苦日子的心酸,王人美唱得凄美而朴实,打动了无数听众的心。当年,影片《渔光曲》不但轰动上海滩,而且在1935年莫斯科国际电影展中获影展荣誉奖,开创了影片必须配上歌曲才能卖座的潮流。

1931年“九·一八”事变后,大量时代曲表达了上海人民抗日的激昂吼声。 1933年出版的 《十九路军》(百代),任光词曲,胡蝶演唱,歌颂了淞沪抗战中的英雄“十九路军”。 1934年电影《桃李劫》上映,主题歌为《毕业歌》,田汉词,聂耳曲,由主演袁牧之、陈波儿等演唱。这首歌曲在群众中,特别是在青年学生中激起了强烈共鸣,许多进步青年曾唱着这首歌,奔赴抗日救亡的战场。而时代曲中的最强音,便是建国后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歌》的《义勇军进行曲》。

(原标题:上海滩第一首流行歌曲侬听过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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