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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助站接纳“打工无着落者”

新闻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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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报记者 陈珍妮 报道

吹着空调,看着电视,喝着冰镇绿豆汤,16岁的小均坐在市救助站内未成年人休息区域,享受着惬意与清凉。上海市救助管理站站长周政透露,连日高温,许多在上海没有落脚地的 “打工无着落者”进站避暑,成为接受救助的主力人群。 7月以来的15天,市救助管理站已救助露宿流浪生活无着者565人次。本市民政系统已启动高温应急救助机制,开展“夏季送凉”专项行动,配合公安、城管部门,加大街面巡察力度,告知、引导、劝说流浪乞讨人员进站避暑。

帮助被救助者买火车票

上海市救助管理站坐落在黄浦区蒙自路430号。据救助站接待员介绍,昨天上午,20多名从湖北到上海来打工的学生被送到救助站。据了解,学生们原本联系好的打工地突然“变卦”,没挣到钱的学生已用掉了盘缠,只能接受救助。

“本月持续高温下,打工无着落进站的救助者特别多,其中也有一些外地学生,花光了身上的钱还是没有找到工作。 ”周站长告诉记者,这几天工作人员最忙的就是给这些受助者买火车票帮助他们返乡。

7月11日,上海市社区服务热线962200微博发出一条微博帮助流浪乞讨人员度夏。 “最近申城高温酷暑,全市民政系统积极开展‘夏季送凉’专项行动,配合公安、城管部门,加大街面巡察力度,告知、引导、劝说流浪乞讨人员进站避暑,对不愿进站接受救助的,提供饮水、清凉防暑用品等。如果您遇流浪露宿人员需帮助,可致电 110、12345和962200。 ”

周政介绍,市救助站内每个宿舍都标配了空调,铺了凉席,房间内做好驱蚊工作,必要时还会放鼓风机加速通风。厨房还准备了绿豆汤、大麦茶,给受助者抵御暑气。

大学生东西被偷住救助站

“第一次感觉人生被逼到了绝境。 ”眼前这位黑黝黝的90后眼镜男生,是西安一名大学生,读土木专业。放暑假到上海来玩的第五天,倚在广场座位上想闭目养神,随手把旅行包放在座位旁边。等眼睛睁开,旅行包“失踪”了。身上只有一部手机还在,钱包、身份证、单反照相机、笔记本电脑……

“原本父母让我先找个人把机票钱打到卡里,或者让我先住到他们在上海的朋友家去,”但“土木男”认为这次是“糗到家了”,不愿让亲朋好友知道。宁愿在救助站将就几天,再由救助站安排返乡。 “下次还要到上海来玩,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爬起来。 ”“土木男”说,“怎么也要把面子赢回来。 ”

少年只身闯荡被救助

在六楼的流浪未成年人救助保护区域,七名男孩刚冲完澡,穿着白色的背心坐着看电视。据流浪未成年人救助保护科科长巍庆春介绍,这七名孩子都在15—17岁,全都是到上海来打工的。 “大多来自云南、贵州等偏远地区,家里比较困难,想到上海挣点钱可又没有什么技能,难在上海落脚。 ”

今年16岁的小均说:“父母在云南老家种地,他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排行老四。哥哥去广州打拼,两个姐姐在浙江打工,去年他也跟着姐姐在浙江找到了一份酒店服务员的工作,2500元包吃包住。但他不想总受姐姐们的照顾,渴望一个人去独立生活和闯荡。怀着 “想见识见识”的心情,他上个月25日只身来到上海。 “交了200元中介费找工作,可是对方说我年龄太小了不要我”,小均这下“没了方向”,忍饥挨饿加上高温,实在扛不住了找到民警,后被送到救助站。

记者看到,男生宿舍里统一配有空调,一个房间有六七张单人床,铺着席子,收拾得整洁、干净。对于救助站里的生活,小均说 “条件很好,很感谢这里的叔叔阿姨”。

小均的心理疏导由巍科长负责,他告诉记者:“每个孩子到这里来都需要倾诉,千万不要责怪他们,让他们把心头的委屈给宣泄了,他们就会打开心结,跟你说心里话”。巍科长说,许多孩子敏感、自卑、虚弱而且防御心理特别强,但经过耐心的心理疏导,相比成人,他们更能感受到温情,更快地卸下防御,适应在救助站的生活。

小均说,“从去年打工到现在已经一年多没有看到父母了,本来去年过年要回家了,可父亲突然中风,四个兄弟姐妹把所有挣的钱和回家的路费都寄给父亲手术用,父亲术后中风情况有所好转,这次回家正好可以回去陪陪他们。 ”巍科长告诉记者,已经帮小均买好了火车票,后天就有专门的工作人员护送他回家。小均来到救助站后跟父母通过几次电话,但都没有告诉父母自己在救助站。 “每次就说我过得很好,让他们不要为我担心。 ”父母也都以为小均在上海找到了工作,小均此前还特意跟工作人员商量,能不能先瞒着父母。

目前对于未成年人的救助,一般先和家长取得联系,如果有经济条件的,家长自己来救助站接回孩子;如果家庭条件困难的,则由救助站购买车票并由专人负责护送回家。

下了火车就来到这里

1991年出生的杨成(化名)昨天下午来到救助站。他告诉记者,家乡在黑龙江,高中退学后跟随父母到北京打拼。母亲在北京卖服装,他在北京一直没有找到工作,但他认为“上海一定比北京好”,可是父母并不赞同,也不同意他到上海打拼。在事先没有做过任何 “功课”的请况下,他就“离家出走”,到上海来找工作。出了火车站,他的“找工作之路”还没开始就终结,他找到民警求助,于是被送到了救助站。

为什么不先尝试着找一找工作呢? “人生地不熟,走在街上就晕乎了”杨成笑着说,本来想到上海来,干什么工作都可以,感觉在上海干什么都发财,可是现在发现什么工作都难找,因为自己什么都不会。

市救助管理站方主任告诉记者,像这样盲目来沪的年轻人并不在少数。凭着一腔热血,做着到上海赚钱发财的“白日梦”,最后往往衣食难保只能回家。

街面搜寻

聋哑拾荒者接受救助露笑容

昨天,记者乘坐徐汇救助车在街头缓慢行驶。救助车上,备着一箱矿泉水。救助工作人员老李说,这是给不愿意进救助站避暑或口渴的流浪汉准备的。由于高温天热,食物容易变质。 “如果发现流浪汉不愿意回救助站,但没饭吃的,我们会就近在超市里买饭给他吃”。老李告诉记者。

救助车开到上海南站停下。 “这是我们每天必来搜寻的点”,记者跟随救助人员老李和老濮下车搜寻。就在南站外沿街一个垃圾桶旁,一名男子有气无力地倚靠在垃圾桶,坐在地上,身旁有四五个垃圾袋,里面装着塑料瓶。

“他是聋哑人”,救助人员从外貌就判断出,扶起他后,老李指着救助车,做手势示意他去救助站避暑,他点头表示愿意。递给他一瓶矿泉水,他立马咧开嘴露出笑容。

据附近环卫工人介绍,这位男子靠拾荒为生,可能是天太热,有些中暑。

乞讨老太“不要救助要回家”

在通向地铁站“上海南站”的过道中,一个60多岁的老太跪在地上乞讨。 “又是你啊?要跟我们到救助站去避暑吗?”老李认识这个老太,“她和她老公夫妻俩都是‘职业乞讨’”。老太看到救助工作人员,二话不说,就开始把包袱整理起来,起身要走。

记者问:阿婆,为什么不愿意去救助站避避暑?

老太铿锵有力地回答:“不去救助站,我要回家去。 ”

老李说,老两口“作息规律,分工明确”,“白天,主要由老太乞讨,吃过晚饭,他老头会拿把二胡出来在地铁里哼两句,两人乞讨挺长日子了,就在附近的金牛苑租群租房。 ”

记者采访中发现,九成以上职业乞讨者不愿接受救助。大部分职业乞讨者都有固定的落脚处,那些露宿街头的流浪者,白天会选择去商场、医院、银行ATM自动取款机小隔间和地铁、公共绿地等各种地方避暑。 “相比寒夜,酷暑要好熬得多。 ”救助人员告诉记者,流浪者有许多“避暑经”。而那些高温里穿着棉衣乞讨的,则大多是为了博取同情挣钱。看到这样的情况,救助人员总要上前劝说乞讨者不要在阳光下暴晒,挪到阴凉处。

“老鹰花园”未搜寻到流浪汉

救助车开到田林东路一个老鹰雕塑的公共绿地边停下。这里被救助队员称为“老鹰花园”,也是流浪人员容易出现的“必搜点”。

记者注意到,由于这里大片绿地,加上绿荫环绕,气温明显比外面低了好几度,确实是避暑不错的地点。一些居民还在这里打牌、下棋。老濮告诉记者,有段时间有个流浪汉包下了整个亭子间,吃喝拉撒全在里面,也不肯回救助站接受救助。昨天现场,几个亭子里没有搜寻到流浪汉的身影。

(原标题:救助站接纳“打工无着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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