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 钟松君
▲高尔顿：智力测试之祖
1 达尔文表弟的摊位
1884年，英国伦敦国际健康博览会上，出现了一种古怪的设备。
共有17台，比如一个摆锤和一个反应键；一个手柄和转盘；一台光度计，可以比较小块的色彩；一个长管子，充气时可以发出哨音。
这些东西摆在60多平方米的展位上，展位上方有个大标牌：“人体测量研究室”。花3个便士，可以测试和测量13项特征：
反应时间、视力和听力的灵敏度、色彩分辨能力、判断长度的能力、拉力和拧力、吹气的力量、身高、体重、臂长、呼吸力量和肺活量。
这是博览会上最火爆的展位。伦敦人很吃这一套，排队要等好几个小时，共有9337人付了那3便士。
美国作家莫顿·亨特在《心理学的故事》中说：“在那个时代，准确测量正成为科学的品质证明，它有很高威望，哪怕人们在心里根本就没什么具体目的。”
这个展台的主人，62岁，小个子，络腮胡，秃顶，两鬓发白，蓝眼睛，高鼻梁，薄嘴唇，长得像猴子。
他叫弗兰西斯·高尔顿。
维多利亚时代，高尔顿是著名的万事通。他表哥更有名，查尔斯·达尔文。
2 优生学
美国作家斯蒂芬·默多克在《智商测试》一书中说，高尔顿对数学和测量着迷，“在地理学、气象学、遗传学、统计学、犯罪学、人体测量学诸领域，作出了独到贡献”。
他曾计算测量冗长讲座上人们的烦躁程度和无聊程度；绘制了英国第一个气象图；他还是主张在刑事调查中采集指纹证据的第一人。
他总是说：“只要可能，就计算。”不管有用没用。
年轻时到剑桥大学攻读数学，他即遭毁灭性打击：学校里竟有人数学比他还好！他当即崩溃，离开大学，靠父亲遗产过了几年放荡不羁的生活。
研读了达尔文1859年出版的《物种起源》，他再次崩溃，据说在家宅了三年，冒出一个念头：物竞天择，改良人种。
1869年，他出版了《遗传天赋》一书，要用数字证明，人的能力可以通过血脉遗传。
“这是对统计学的极端应用。”默多克说，“这种方法从前仅仅用于统计人体特征，用于统计人的智力，高尔顿是第一人。”
他将人分类，提出一个惊人可怕的观点：应当仅仅允许那些“极为勤奋……为自己积累了巨额财富的人”生儿育女。
高尔顿为此创造了一个词，叫“优生学”。
3 脑袋大的人是不是更聪明
但有一个问题，高尔顿研究过的智者名人，就算活着也老了，已错过生育机会。怎么办？他要搞出一种办法，从人群中找出智者。
他1865年写过论文，要创建公开的考试制度，鼓励成绩优异的人结婚，奖励5000英镑。女的也要考试，证明她“心智健全，还要端庄、美丽、健康、温柔、善做家务、不那么痴情等”。
他制造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工具，比如做了一种图钉，用于调查英国美女分布。调查结果：伦敦美女最多，不那么美的女性，大量散布在北部和阿伯丁郡。
很多工具出现在伦敦健康博览会上。不过博览会结束，他有些懊悔：怎么没测量人脑袋大小？
他觉得应该研究一下，聪明人脑袋是不是更大。他研究过许多智者及其血统，他们都是大脑袋，而女士的脑袋，似乎多数比男士小，而他肯定，女士们能力稍差。
只是……他自己的脑袋，明显较小。
真要命！他可是个神童，两岁半就会阅读，七岁的消遣是读莎士比亚。
时任英国首相威廉·格拉斯通也来了博览会。他长着大脑袋，问道，“你见过脑袋更大的人吗？”高尔顿说：“格拉斯通先生，您太粗心了。”意思是，博览会上到处陈列着巨大的头盖骨。
他让了一步：脑袋大小，不是决定人能力的唯一因素。
4 问卷
高尔顿设计了一套超长的“自我问卷”，可能是历史上第一份这类问卷。
问题是有关民族、宗教、社会和政治背景，性格特征，头发颜色，帽子大小。有个问题很重要：
“您的科学品位看上去有多少像是天生的？对科学的兴趣很大程度上是在成人之后因为某些事而产生的吗？如果是，是哪些事件呢？”
问卷发给了皇家协会的200个会员，大部分人做了问卷寄了回来，大部分人相信自己的科学兴趣是天生的，大部分人在教育对他们的帮助或阻碍上有很多要说的。
高尔顿不得不承认环境因素，特别是教育，但显然，遗传因素特别重要。
他发明的问卷和数据分析法，后来是心理学研究中的重要工具。
莫顿·亨特说，高尔顿的问卷和数据分析，都有严重错误，一是答卷者主观因素强，二是没有不出名科学家和非科学家答题，三是没法衡量环境因素和遗传因素之间的关系或是否偶然。
高尔顿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事，非凡的父母，孩子一般不那么与众不同。他称之为“回归平常（回归中间值）”。
——这与他研究的出发点多么不同。天赋，遗传？
（下转13版）
（原标题：智商测试简史：百年破剑 威风尚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