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记者 李峥
连日来，沪语话剧《永远的尹雪艳》在1900座的上海文化广场热演，文化名流云集，惊叹其新颖形式造就的巨大吸引力。白先勇的原著小说无疑为该剧提前打响口碑，清一色的纯正上海话对白，都让它成了本月沪上最受关注的舞台作品。
大幕拉开，逼真的国际饭店、灯火辉煌的百乐门、奢华璀璨的吊灯、婀娜摇曳的舞姿让观众仿佛回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上海。尹雪艳身着一袭低调奢华的银白色旗袍，款步下楼，莞尔一笑，扮演者黄丽娅“举重若轻”的表演恰恰符合白先勇及观众对当年上海女人的想象，也让《永远的尹雪艳》获得了形式上的好评。恰如白先勇小说擅用象征主义，复旦大学教授陆士清认为尹雪艳最吸引人的是“她涵养中上海精英的精气神，她是传统又现代的、有文化内涵的女人，是白先勇重视的精华文化的象征。”
尹雪艳的风靡沪上说明了上海观众对于展现本土文化之美的渴望。虽然近年来沪上话剧市场逐渐繁荣，但真正能成为上海文化符号的作品却屈指可数，讲沪语的“尹雪艳”在形式上满足了这一市场需求，正如资深戏剧人荣广润所说，是“相当成熟地表现了上海文化风靡”的作品。沪语话剧这一舞台样式的出现，引起众多上海文化学者的赞同，如戏曲理论家叶长海认为，演出的成功证明了方言不是障碍而是表现文化的利器；戏曲学者翁思再则称《永远的尹雪艳》接起了中断的方言话剧样式，具有里程碑式的意义。而《永远的尹雪艳》还激发了建构上海文化符号的雄心壮志，一些学者认为，上海恰缺少如《茶馆》之于北京般的重磅本土作品，而该剧为此提供了比单纯的话剧、沪剧都要良好的方向。
然而，就更多观众的观后感来看，《永远的尹雪艳》在形式与内容上存在突出的矛盾。基于原著散文化的叙事方式，剧本改编与舞台呈现都难以造就丰满的剧情，不停上场摆姿态的尹雪艳难以担起全剧核心的重任，被不少人评论为 “美则美矣，毫无灵魂”。虽然话剧版改写了徐壮图的死，并让尹雪艳50岁时再回上海百乐门，白先勇更是提出了“尹雪艳回来了”，但无论是历史的厚重还是命运的苍凉，该剧都未能充分展现。文艺评论家毛时安也认为它展现的只是个人心中的上海，“今天上海的辉煌不是恢复30年代形象上的辉煌，而是恢复上海人曾经有过的精神气质上的霸气，着实应该再花一点功夫。”
（原标题：“尹雪艳”回来了，海派文化符号何时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