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援疆干部宋学华:一年打掉骨干恐怖团伙5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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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鲁网济南5月9日讯(记者 李淼)9日,山东省援疆援藏干部先进事迹报告会在济南举行,援疆援藏干部进行了先进事迹汇报,以下为新疆喀什地区疏勒县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宋学华讲话摘要。
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
我叫宋学华,参加援疆前是东营市利津县的副县长,2010年11月到新疆喀什地区疏勒县担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三年来,带着全省人民的重托,我履行了一位援疆干部的神圣职责,有了太多的收获和感受。下面就把参加援疆以来的工作、生活和学习情况向各位领导和同志们作简要汇报。
一、艰苦的岁月,磨炼了我更多的自强
我任职的疏勒县,地处新疆塔里木盆地西南边缘,总面积2398平方公里,人口约33万人,是一个维吾尔族、汉族、柯尔克孜族等13个民族的多民族聚集区,其中维吾尔族占95%,汉族占4%,其他民族占1%。因为地处南北丝绸之路交汇点,自古以来就是通商要埠、战略重镇,至今县城还驻扎着南疆军区(正军级别)。
疏勒县自2005年被中组部确定为援疆干部担任县委书记试点县以来,东营市先后派出三批干部到疏勒县任职。我们这一批是中央新疆工作座谈会召开后担负新一轮援疆任务的援疆干部,面临7·5事件后异常严峻的维稳形势和新确定的经济考核指标,再加上19个省市援疆力度不断加大,邻县就是广东的援助县疏附县,大家你追我赶,竞争非常激烈,因此,我们倍感责任重大。
我们这批援疆干部大部分是2010年12月进疆的,但为了配合山钢集团在疏勒县的360万吨钢铁项目开展前期工作,我带着两位刚选拔出的经贸局长和招商局长,比大队人马提前一个月到达疏勒县。一到任,我们就与山钢的同志一起选址、找资料,到地区接头汇报。不到一周,就因为水土不服和不适应当地干燥的气候,莫名其妙地淌起了鼻血,接着上吐下泻,浑身乏力。超剂量的服药,效果也不明显,只好咬紧牙关硬撑着。直到用了土药方才有所缓解,而这时人已经消瘦了很多。
如果这只是新疆给我们的“见面礼”的话,进疆后第七天早上政府办公室派人送来的敌社情通报更是让我感到震惊:11月11日凌晨4点,恐怖分子袭击了两户汉族种地的农家,6个人全被砍死,手段极其残忍。犯罪分子作案后,驾车逃离现场。进疆培训时,“老援疆们”千叮咛万嘱咐的注意事项成为血的事实摆在了面前。“控制消息,加强防范”这是我的第一反应,因为我们当时住在一个四周没有围墙的宾馆里,当地连一个认识的人也没有,两位局长都没出过远门。三天后这个案子破了,罪犯除了2人被击毙外,其余全部落网。直到这时,我才委婉地告诉了两位局长。民族分裂、宗教极端、暴力恐怖三股势力在新疆制造了一桩桩血案,骇人听闻,既让人义愤填膺,又提醒我们要正视敌我斗争的复杂性,处处谨慎。疏勒是拉登恐怖组织头目艾山·阿合苏木和阿布杜卡迪尔·牙甫泉的老家,这里有他们众多的徒子徒孙,宗教氛围十分浓厚,全县有中小学校111所,而清真寺却有1013座。面对复杂的反恐维稳形势,身兼政法委副书记的我不得不拿出相当的时间和精力参与维稳工作。我们投入2000万元建成了覆盖全县的监控网络,发挥驻军多、群众基础好的优势,组织军、警、民联防的网格化巡逻,强化情报信息工作,以防为主,打防结合,仅2012年就打掉骨干恐怖团伙5个,其中最大的一个团伙涉及69人。
如果说艰苦复杂的环境是对个人意志的考验的话,在老母亲离世前没能见上最后一面,成了我一生最为愧疚的事情。
在得知我将去援疆后,年近80的老母亲就问我:“新疆是边疆吗?”“我身体很好,你不用牵挂什么”。老母亲强装笑脸,可我分明看到她说这话时眼中噙满泪花。
我到疏勒县后,一直忙着跑山钢项目手续,直到腊月二十八才回到利津老家。陪老母亲刚过完年,正月初五就又踏上了返疆的路程,因为山钢项目手续已经进入最关键的阶段。临走时,我向老母亲承诺,二月初八再回来,给她过80岁的生日。因为从2006年我进入县政府班子,老人就再没让给她过过生日。正月十三,我往家打电话,哥哥说话吞吞吐吐,说老母亲感冒了,在滨州住院,不让我担心。后来才知道,是老人不让他们告诉我。正月十五上午,我刚从自治区国土厅盖完最后一个公章出来,二姐突然来电话说:“老娘不行了,你快回来。”当时我脑子一片空白,怎么上的飞机也不知道。一路颠簸,一路眼泪,一路自责。出了机场,看到同学、同事等很多人来接我,就感到不对劲。等车到了滨州,多么希望来接我的人中有一个说:“去医院”,哪怕能让母亲看我最后一眼都行。可车一直往利津的方向开去,直到我家门口,同学才哭着说:“学华,老娘走了,在殡仪馆。”
殡仪馆冰冷的尸床上,躺着体温已经凉了的母亲。这就是十多天前叮嘱我好好工作,不用担心她的母亲吗?这就是高高兴兴等我回家给她过生日的母亲吗?看着她安详地躺在那儿,头上戴着去年母亲节我和妻子专门去给她买的那顶帽子,我能想象出,弥留之际,她是多么希望能拉着我的手把那些不放心的事都交代给我啊!可她却这样无语的走了。
祸从不单行,在母亲去世的第三天,89岁的伯父也因受到刺激脑溢血撒手而去。七天的时间,我失去了两位亲人。我忍着悲痛安葬完两位老人,第九天,就又回到了乌鲁木齐,因为第二天山钢项目要在自治区经信委召开论证会。
由于国与家、公与私、忠与孝的两难选择而欠下亲人感情账的又何止我一个,县委书记武林中双方4个老人都80多岁了,可连续3年春节他都没能回去。县委副书记成秋林的老母亲几次做手术,他都没能回去照顾。办公室主任周天奎因病做了手术,需休息4个月,一个月刚过他就赶回疏勒……其实在援疆干部中,每天都发生这种让人感动的故事。
援疆人这种汗水和泪水的付出,使我们得到了意志的坚强和事业的收获。在山东大后方的全力支持和山东援疆指挥部的坚强领导下,我们在疏勒县的11名援疆干部团结带领全县各族干部群众,以“城市建设和产业培育”为着力点,以解决民生问题为己任,奋战两年多的时间,使疏勒县的面貌发生了深刻变化。2012年底,在喀什地区12个县市综合考核评比中,疏勒县名列第一。先后获得了自治区平安县、科技创新先进县、农业产业化先进县、民主管理示范县等光荣称号。
二、创业的岁月,增添了我更多的自信
在新疆这个特殊的区域里,常务副县长在党政领导班子的位置是特殊的。首先是事无巨细,各项工作都要参与,真正做到“小事快处理,大事不糊涂”。其次是对县委书记直接负责,尤其是作为援疆干部担任县委书记试点县,更要求直接沟通,躬抓落实。同时,还要与民族同志精诚团结,和谐共事。在工作中,我总结出三句话的心得:敏感的事,只干不说;援疆的事,边干边说;常规的事,多干少说。
产业援疆是新一轮山东援疆的突出特色,也是帮助疏勒县实现跨越式发展和实现长治久安的必然选择。作为常务副县长,抓产业推进,是我的本职工作,也是一名援疆干部的光荣使命。进疆后,经过深入调研,县委县政府确定了一系列解决瓶颈问题,进产业发展的基础工作:建立了一区多园的格局,储备土地,破解“用地难”;实行培训基地与企业互动的“订单定岗培训”,破解“用工难”;建立银行企业定期座谈机制,成立多家担保公司和3家小额贷款公司,破解“融资难”。
同时,我们也深刻认识到,基础设施不配套,产业培育存在短板的情况下,引进大项目,用大项目拉动产业的形成,是一条促进产业发展的捷径。进疆后,我就紧盯山钢这一大项目,做了艰苦细致的工作。从2011年元月5日开始,正式带上相关部门的负责同志到乌鲁木齐跑项目手续。当时乌市气温达到零下28℃。冰天雪地。除了我们两个援疆干部,到处都是陌生人。就在同时,邻县疏附县的广东援疆干部也在跑钢铁项目。而当时自治区的答复是,南疆只能批一家钢厂。地区的答复则是,广东和山东,谁的手续快,就上谁的项目。当时的压力可想而知。
山东援疆总指挥王华听到消息后,立即赶回山东找省领导汇报,县委书记武林中也赶过来坐阵,山钢集团领导表态要“快干”,省领导的批示件很快也传真过来。就是靠着这些动力和山东人不服输、能吃苦的精神,我们一次次到自治区主管部门去汇报,不厌其烦地表明我们真诚的态度和实干的决心。经常是广东援疆干部在屋里汇报,我们在屋外等;我们在里面汇报,广东援疆干部外面等。这样的拉锯战和争夺战共持续了56天,期间我感冒了6次。最后一次自治区经信委领导事先约定见面谈15分钟,我一口气汇报了45分钟,最后他一锤定音:“山东准备充分,山东干部真诚,再不批手续,我们当地干部对不住人家。”
3月26日,自治区经信委组织山东、广东两家进行论证,山钢集团任总亲自作了汇报。建设钢铁项目是否给当地带来严重污染,一直是当地人的一大顾虑。当听到山钢项目吨钢耗水不超3立方、废水零排放、废气余热发电、钢渣做新型建材、整个项目达到国际一流环保标准时,得到与会专家的一致认同,当地人的顾虑也打消了。4月8日,我终于带着项目批准手续回到了喀什,4月10日山钢项目正式奠基开工。
2012年12月18日,时任副省长张建国专程来疏勒出席了竣工投产暨高炉点火仪式,2013年3月7日第一炉铁水正式炼出。前后20个月的时间,山东援疆人日夜兼程,冒严寒战酷暑,在茫茫戈壁滩上创造了人间奇迹,给山东援疆争了光,给山东人争了气。
山钢项目投产后,一次性招用维吾尔族工人600多人,这些工人日均工资到了400元,不仅解决了群众脱贫的问题,更大的收获是成为产业工人后观念发生了根本变化。中央政治局委员、自治区党委书记张春贤称赞说:“山东援疆最实在,尤其是产业援疆意义更为深远。”为了拉长产业链条,我们抓住山钢项目落户的契机,规划了齐鲁生态钢城和钢铁产业园,仅今年第一季度就安置项目24个,园区施工工人最多时达到近万人。作为一名援疆干部,我见证了产业是如何让更多当地青年人接受了现代理念,远离了陈规陋习,过上了幸福生活。
再一个重点项目是齐鲁工业园,这是一个凝聚了三批援疆干部心血的园区,从2006年开始启动,已经落户项目214个,号称“南疆第一园”,但却因种种原因没有正式被自治区批准设立。
为了园区建设,我到了疏勒县后,便与相关部门负责同志再次到达乌鲁木齐,先后到自治区11个管理部门汇报有关事项,开了5次论证会,报告出了几百份,公章盖了几十个。到第一个自治区主管部门汇报时,由于对园区情况缺乏了解,一位分管领导一见面就狠狠地批评了我一通。我忍着委屈,耐心地把前期准备工作、自治区相关部门意见、园区建设对于援疆事业和当地发展的重要意义作了介绍。听完我的话,这位领导笑了:“山东汉子,好样的,我签字。”而在另一个部门,为了见到分管领导,我们在他办公室门口从早晨一直等到下午下班,中间就用半小时时间吃了碗拉面充饥,终于见到了这位领导,争取到他的支持。就是靠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韧劲,我们用一个多月的时间拿到了批准手续。自治区人民政府的批文一出来,我们趁热打铁,又找到自治区编办汇报,终于使南疆齐鲁工业园被破格批准为正县级园区,这在全疆是第三家。三批援疆干部的园区梦终于在我们这一任实现了。
不计个人委屈得失,认准目标,务实苦干,这是山东援疆干部在特殊的环境里形成的自信,也是克服重重困难、建立援疆业绩的必胜精神。
三、孤独的岁月,给予了我应有的自省
援疆干部的生活是艰苦的,远离亲人的日子是孤寂的。当漫天沙尘肆虐,连在院子里饭后溜达这一唯一健身的活动也被迫停止时,那种在宿舍里转来转去的无所适从,时常会引起思乡的惆怅。当结束了一天的忙碌,孤身一人回到宿舍,像家庭主妇一样洗衣、做饭、拖地板,会有种比疲惫还难受的感觉袭上心头。当夜深人静,看到窗外一盏又一盏逐渐熄灭的灯,首先想起的是自己温暖的家。在轻松的假日里,看到结伴出行的快乐家庭,眼前总是浮现出家中需要照顾的妻儿的面容。就是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使命和形象,面对老板们频频发出的宴会邀请,自己一律是委婉的拒绝。我们知道,学会拒绝,就是不负组织重托和亲人期望的唯一选择,是一个追求理想的人必须遵守的底线,也是让当地干部群众看到希望的基础。
进疆后,我出差到乌鲁木齐,抽空去看望了多年未见的叔伯大姐。刚坐上饭桌,大姐说:“我出嫁到新疆48年了,这是娘家第一次来人看我。”一句话让我的心灵感到了震撼。前年“七一”慰问老党员,看到一位90岁的莱州老乡,他从抗美援朝的战场直接来到了新疆疏勒,至今还住在土坯房里,让我感到的是援疆的责任。曾是贺龙元帅警卫员的离休干部,自己卧病在床,老伴患风湿病,唯一的女儿在运输公司也下岗。当我召开老干部座谈会,从别人那里知道这些,问他有啥要求时,老人家却接二连三地说:“谢谢,没有任何困难。”这时候,我得到的是灵魂的净化,是对人生真谛的再思考,我已经没有理由不把自律、自省作为一个援疆人对自己起码的要求。
我庆幸,在我人生的岁月中有一段援疆的日子。它艰辛、孤独、但它流金,它无声、无华,但它无悔。海角依依别乡音,天涯使命意深沉,血汗昆仑续青史,万里征途功名人。在恶劣的条件下建援疆大业之功,在艰苦的环境里留山东援疆干部美名,这是我们每一位援疆人发自内心的追求,也是向山东家乡父老交出的一份真实的答卷。
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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