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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校争夺生源调查:学生被分三等优生摆足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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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校争夺战

物以稀为贵,资源永远是有限的。当海量人群都急红了眼去争夺优质资源时,爆发的毫无疑问将是“超限战”。

名校,就是无数人追逐的战利品。“一考定终生”被无数次地诟病,于是“自主招生”横空出世,而最惨烈的鏖战,就在“自主招生”阶段开打。从“幼升小”,到“小升初”,从中考到高考,从北上广到美利坚……到处炮声隆隆,硝烟滚滚。而名校为了“江山永固”,也会为争夺最优质的生源而拳打脚踢,家长和孩子们终于明白:原来大家都不淡定。

焦虑是一种病。网络时代,病毒传播更是无远弗届。

你有病啊?

你有药吗?

名校“掐尖”

四校之间的3·16争夺战并不是两两组合,而是从自身利益最大化出发,力争抢到最多的优质生源。

记者|金 姬

每年春茶上市时节,“掐尖”的戏码,也开始在各大城市火热上演。

正如一把茶叶里有数不清的嫩芽,如果说学校硬件设施是茶具,教育理念是活水,师资力量是炭火,那么生源就是那些嫩芽——他们,可以说是决定一杯茶品质的核心因素。

今年清明前后,上海各大高中名校的自主招生已如火如荼。明前茶,贵如金。各所学校集中招收尖子生,把预录取工作不断提前,正是生怕好芽都让别人摘了去。

“四国大战”

对于上海的初三尖子生来说,今年9月会坐在哪所高中的教室里听课,在春天就基本决定了大格局——虽然全市中考要在6月中旬才举行。

今年,决定他们中许多人命运的,是3月16日这个周末。

这一天发生的戏剧性场面,被许多家长戏称为“四国大战”——号称上海“四大名校”的上海中学、华师大二附中、复旦附中和交大附中一个不剩地加入战团,为争夺最优质生源展开厮杀。

2005年,传统的“上海市重点高中”被“上海市实验性示范性高中”所替代,截至2010年全上海获此称号的高中有52所,口碑最好的即是上述“四大名校”和紧随其后的 “八大金刚”(七宝中学、南洋模范、控江中学、建平中学、大同中学、格致中学、延安中学和复兴中学)。另外还有“一个神仙”的说法,指的是被誉为“神一样的学校”的上外附中。由于高中阶段基本不对外招生,上外附中可以超然世外,旁观战局。

中考的“提前录取”分为推优和自荐两种形式,正式的提前录取要到每年5月才起步,但对全上海优质生源的争夺,历来是早在寒假期间就已经开始了。今年也是如此,四大名校纷纷通过“冬令营”等形式,与他们看中的学生“心有戚戚”。

等到开学,上海中学将“创新素养培育项目”活动日定在3月16日举行,消息传来不久,交大附中的通知也赫然出台:将在3月16日举行“综合素养调研活动”。一时间,许多家长发出了分身乏术的纠结慨叹。

可实际上,好戏才刚刚开场呢。不久,华师大二附中向学校在冬令营活动中垂青的那些学生发出通知,要求他们在3月16日到校参与面试。意思很明确了:你们如果想提前与华师大二附中“订下终身”,就不要再去上海中学或者交大附中碰运气了。

“三缺一”的场面已经很有喜感了,没多久,复旦附中“果然”也发出通知:“冬令营”中有意向的学生3月16日全天到校外搞活动。

家长和学生终于看全了这出“折子戏”。等到复旦附中的消息传来,他们似乎还有些“如释重负”呢。这场无声的“四国大战”真是硝烟弥漫,个个都是好手段。

与真的“四国大战”比赛不同,四校之间的3·16争夺战并不是两两组合,而是从自身利益最大化出发,力争抢到最多的优质生源。它们审时度势,见招拆招,首先就在“校园开放日”的时间安排上占位、挤位,为自己拓展空间,让“对手”失去优势。

有家长在论坛上戏说战况:

今年的4校生源大战炮火纷飞,一地鸡毛。 各校使出浑身解数对看中的牛娃抢逼围。独门功夫,奇门暗器齐出,可以录入哈佛大学的MBA案例。

……316招生麻将快要收尾,不知道会不会出现抓黄的结果。 所谓看死下家,苦煞自家是也。

各大论坛中的“学校党”也蔚为奇观。他们往往以家长的身份发帖,立场坚定地褒扬某一所学校,贬低其他的学校,用语辛辣,花样百出。一旦有人发帖对某个学校提出一些不同看法,很容易招致“围攻”。“学校党”相互攻击时火花四溅,常常使旁观者无法直视。有些孩子偶尔到论坛上逛逛,看到“家长们”如此青筋暴露,也难免大惊失色,发帖感慨。问题是:这些ID中到底有多少是真正的家长,有多少是各大名校为吸引优质生源而前赴后继不断推出的“马甲”?无论如何,“学校党”的存在让人看到了名校的不淡定。

上海市教委基教处处长倪闽景在接受《新民晚报》记者采访时指出,“四校”应该表现得更加从容一些,为创造自主招生良好氛围发挥导向作用,致力于培养学生,为每个学生创造适合成长的土壤,而不是花大力气抢生源。

可怜父母心

3月16日,清晨6点刚过,天气有些清冷,上海徐汇区百色路附近就出现了大量的私家车和出租车,目的地是同一个——上海中学。

学校老师和保安在百色路和龙川北路的两个校门口严阵以待,校门外的考生和家长也越聚越多。张先生一个人陪儿子打的穿越大半个上海来考试。论交通方便,复旦附中离他家更近一些,但上海中学在“四大名校”里排名第一,没道理放弃尝试。3月17日,第二天,他也准备带儿子去参加复旦附中的“初高中联谊活动”——那也有一次难度很高的笔试。

一路上,张先生不断给儿子打气。在校门口吹了会冷风,他发现自己有些饿了。周六清早6点多,百色路上十分冷清,店铺都是铁将军把门。张先生步行了一大段才找到一家包子铺,排队买包子的也都是陪考家长。大家相视而笑,不愿多说什么——大家的孩子都是竞争关系,如果真成了同学再打招呼也不迟。

张先生边啃包子边往回走,这才发现路边的房产中介可真不少。这一带毗邻上海南站,以老公房居多,照理说并不是买房上选之地。就是因为有了上海中学,二手房交易特别火爆,房价也比其他区域明显高出一截。上海中学可以寄宿,但如果家长在学校周围租房,就能照顾孩子的日常起居了。

张先生回到学校门口只有6点半,离预定的放行时间还有10分钟。此时,几个拎着纸袋的年轻人利索地穿梭在考生和家长周围,发放各种高中数理化的辅导班材料。广告上的名师阵容似乎十分强大,不是“长期从事四大校理科班的教学和竞赛辅导工作”就是“特级教师,总结并建立了自己的题库”,甚至还有奥数国家队教练的加盟。

6点40分,校门口来了警车维持秩序。百色路和龙川北路的校门同时打开,但只留出一人通过的宽度,大约满50人放行,家长和学生由穿着校服的上中学生志愿者分开引导。张先生被带到了家长区等候,然后跟随志愿者进了大礼堂。而他的儿子则和其他学生一起被带去了考场。

校门口贴出了告示:未接到此次活动通知、有意报考上海中学的学生及其家长,欢迎今后以各种方式与学生处保持联系,我们会密切关注你们的报考意向。请你们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至乒羽中心停车场离场。谢谢配合!

这即是对“冲考”家长下了逐客令。也是在这个早晨,在距离上海中学25公里左右的交大附中门口,一些家长带着孩子与校门口的值班老师争论,希望给孩子一次参与选拔的机会。经过商量,校方最终还是让这些没有接到活动通知的孩子参与测试。

这就是每年都会发生的“冲考”场面。江南有道家常菜“葱烤鲫鱼”,这些孩子可谓“葱烤鲤鱼”——虽然没能拿到参加名校提前选拔的入场券,但还是准备冲击一下,试跳“龙门”。

各大名校在举办活动前,都要求有意参加活动的学生网上申报,有的还要求寄去纸质材料,填报的内容有初中各年成绩的全校排名,有每个区的初三学生第一次模拟考试(一模考,一般即为初三上半学期的期末考)的成绩和排名,有历年来获得的各种竞赛奖项……然后各校据此发放通知。但总有一些家长认为这样的遴选标准和程序不公开不合理,对于孩子的实力也充满自信,因此“冲考”的戏码每年都会上演。

第二天,3月17日,张先生在复旦附中门口见到惊险一幕:部分“冲考”家长与校方发生争执,出现了集体摇动校门的场面。

各个中考论坛上,家长们对于“冲考”也是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有人认为应该遵守规则,不做“不速之客”;也有的认为每个孩子理应机会平等,不能厚此薄彼埋没人才……

这样的争论从来都不会有结果。旁观者最多的感慨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双向追逐

今年,上海有初三学生8.1万人。

按照民间较普遍的说法,这些学生被分为“大牛娃”、“牛娃”和“青娃”三层。

所谓“大牛娃”,指的是在新知杯(数学)、大同杯(物理)和天原杯(化学)等学科竞赛中的“大奖专业户”,他们往往从小就投身于奥数等课程,转战各大赛场屡获佳绩,站在了这个时代“人才金字塔”的顶尖,成为各大名校争相延揽的一小群。所谓的“牛娃”,也是在各学科竞赛中频频出现的面孔,只是成绩未必如前者那般骄人。他们一般也都在“起跑线”上就开始“抢跑”,小学里接触物理、化学根本稀松平常,进入初中后“提前学习”成为常态,据说有的孩子在初三时已经完成英语高级口译的考试……这些牛娃也是“四大名校”争夺的重点。剩下的一大群,就是所谓的“青娃”了。谁都知道,自然界里青蛙和牛蛙的体量是不可同日而语的。有一个数据是很现实的:上海目前高中阶段录取比例是98%,但实际上,这8.1万初三学生中,能够考取高级中学的差不多只有一半。

“四大名校”招生不过2000人左右,在8万考生里占到了2.5%。而加入到四校竞争中的孩子,约有4000人左右,也就是说,参与今年春天躁动的“掐尖游戏”的孩子,只是全体考生的5%。

今年1月25日是上海中小学寒假第一天,包括四大名校在内的多所市实验性示范性高中都纷纷举行了冬令营考察学生。两天后,一些参加各校冬令营的学生就开始陆续接到校方电话,收到优惠录取意向。

冬令营是各校为掐竞赛尖子与特长生而设立的,一般成绩优秀但没有突出特长的优等生,在此环节不是优先考虑对象。通常,学校的冬令营都不会发出正式的官方公告,而是通过“静悄悄”的方式一一通知学生。这一波可谓“大牛娃”捕捉战,这些“大牛娃”由于实力在握,居于“卖方市场”,“四大名校”的“龙门”对于他们基本是形同虚设的。而现实中,这些“大牛娃”也会在“冬令营”前后制造一些不变的“麻烦”:他们会频频出现在各个考场,接过每一根伸过来的橄榄枝,喜滋滋的家长与各个学校谈判条件,摆足架势,择木而栖,俗称“占坑”,使得“四大名校”冬令营的预录取永远是不稳定的动态过程。

开学后各种名目的开放日则是更大规模的角逐,名校对“牛娃”频频表达善意,展示实力,希望他们能够更多地归入帐下。争夺生源的同时,捕获家长的“心”也很重要。3月16日当天,家长们从上海中学校门一路跟着志愿者走到大礼堂,观赏沿途校园风景,不少家长掏出手机拍照留念。每位家长还可以领取一份日程安排和一瓶纯净水。当天的考试要在下午4点才结束,学校为学生提供免费午餐,家长虽然自掏腰包,可AB两种套餐一律10元,三荤两素一汤外加酸奶,恐怕连成本价也打不住吧。

生源争夺战的酷烈体现在各个细节。“牛娃”的数量也是有限的,正因为如此,3月16日上海中学和交大附中的活动推出后,华师大二附中和复旦附中随即发出“反制招数”。此外,几乎每个学校都会尽快将考试结果告诉考生,以免考生“三心二意”。3月16日当晚9点多,就有不少考生接到交大附中的电话,通知第二天到学校面谈,而第二天正好是复旦附中的开放日活动。

“四大名校”是不是能够更从容一些呢?他们以理科竞赛奖项为主的遴选标准真的合理吗?这又是一篇大文章的内容了。简单地说,名校似乎自有它的道理。在这些顶级高中看来,每年6月中考的难度完全不足以筛选拔尖的孩子,而5月份几天内的接触也无法帮助他们挑选到心仪的学生。至于数学在“掐尖战”中的特殊地位也容易理解:数学是理工科的基础,而四大名校中有3位校长都是理工科出身——上海中学新校长冯志刚是中国数学奥林匹克委员会委员和国家队教练;复旦附中校长郑方贤曾是复旦大学统计学教授;交大附中校长徐向东毕业于上海交大动力机械工程系。

“神一样的高中”的头上,也有高考的指挥棒,也有各种数据、诸般考核。它们要维持各自的江湖地位,生源质量无疑是十分重要甚至最为重要的因素。无数孩子追逐名校,名校也会放低身段去追逐那些体格健硕的大牛蛙。

只要资源依然不均衡,这种不很从容的双向追逐就不会消失。

植物学上的“掐尖”,随着将植物的尖端去除,侧芽和果枝会长得更茂盛。

但“掐尖”过后的教育领域,却往往呈现马太效应——好的学校越来越好,普通学校因为招不到好生源而始终处于竞争劣势。

京城“牛小”血拼:

从“常规战”到“超限战”

白领、金领、富豪、煤老板、房产商、政府官员……全都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它们是金钱、权势、信息、时间、效率、耐心、教育理念、各种社会关系的综合博弈,“超限战”的说法绝不夸张。

记者|张襦心

武侠小说里,最出彩的是那些武功高深莫测、来历不明的高手,比如“扫地僧”,平日默默无闻,紧要时完败各路牛人。

在京城名校争夺战中,也有这么一位传奇人物。

有家公司的清洁工,栖身于二环里一间破旧的出租房,堪称真正意义上的“三无家长”:无权、无钱、无关系。但碰巧集齐了进“名小”最神奇的三大必杀技:夫妻双方都是外地人、片内租房、神一般的运气!于是乎,孩子没费吹灰之力上了史家小学!

这可是北京最难跻身的“牛小”之一,阿忆口中“中国四大小学”榜首;中央领导子女云集,连十一世班禅的小学教育都在此处完成;下沉式广场、人民大会堂举办毕业典礼……假设京城入学“挤破头指数”最高为10,它是10+。

本来这个故事,已经可以让那些恨不得游到北海对面批条子的家长羡慕嫉妒恨。更可气的是,两年后,保洁大嫂嫌租房太小,搬到了宽敞一点的北五环外,顺便给孩子办了转学。就这么倏然而来、飘然而去,人家根本不理会“牛小”为何物!

像保洁大嫂如此幸运和超脱,在北京绝对“非典型”,是以成为一个传说。根据研究人士的说法,北京的幼升小、小升初早已演变成一场立体战争。白领、金领、富豪、煤老板、房产商、政府官员……全都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它们是金钱、权势、信息、时间、效率、耐心、教育理念、各种社会关系的综合博弈,“超限战”的说法绝不夸张。

择校,占坑,上岸,裸考。

看到这几个名词,不能瞬间讲出准确含义,说明您还没有真正步入专属“家长”修炼的漫漫长路。

“实在没办法,就准备30万元上景山!”“你疯了,这才是小学,将来上初中、高中怎么办?咱们就是中等家庭,不是煤老板!”

这是发生在依依家的一场争吵。在幼儿园“毕业”前最紧张的那段时间里,家中一直弥漫着火药味。

依依所住的小区,片内原本有一所普通小学,普通到依依爸至今连学校名字都记不清。

根据北京市教委规定,义务教育阶段招生采取“免试、就近原则”,各小学依据所划服务片,首先接受片内学生,保证片内每个适龄儿童都能入学。依依上片内小学,本来毫无难度,但一个不容忽视的客观现状是:北京的教育资源,就像医疗资源一样,质量相差颇大。

从幼升小、小升初、中考到高考,在家长心目中,教育资源优质程度与难进程度由高到底排序依次为:西城区、东城区、海淀区、朝阳区、石景山区、丰台区,其中西城、东城、海淀乃是重中之重。

名区名校的意义不言而喻。

2011年高考,超过600分以上考生比例,西城区继续高居全市各区县榜首,每3个600分以上考生就有一个来自西城。2012年,西城文理科一本上线率均居全市第一。最牛的北京四中,12人保送北大清华,70名国际班毕业生100%进入美国排名前五十的大学,其中20人被哈佛、耶鲁、哥伦比亚等排名前五的美国高校录取。

至于差校的悲催,清华园教育集团副总经理闻风讲过一个发生在他身边的故事,主角是他同事,一位母亲,孩子的小学在农科院附近。

2008年小升初,大家劝她找人找学校,她觉得孩子这么优秀,怎么也不会派到最差那所初中,就参加了电脑派位。等录取通知发下来,她一下儿就懵了!

这位妈妈痛定思痛,自我劝解:只要孩子争气,好好学习,以后凭本事考进好高中,不耽误上好大学。

她给儿子报了一对一辅导,学费最初100元/小时,后来变成了300元/小时。钱花了多少都不敢算了。闻风只听说,一到发工资那天,她就得赶快给儿子续学费。

“就这样到了初三下学期,我的同事明显白头发越来越多,经常和我们说儿子快坚持不下去了,班里天天有走的,望着那些空座位想哭。我看到一位母亲这样无助,心里难过极了!最后,天道酬勤,儿子考上了海淀区的一所区重点中学。可能很多家长看不上区重点,但这个区重点是怎样考上的,只有那个孩子和他的妈妈知道!接到通知书那天,我的同事忍不住嚎啕大哭,三年了……无论孩子、家长在精神和物质上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虽然进了区重点,高一的成绩在班里也不占优势,老师说他底子太薄了,同班的大多是报考市重点落下来的孩子。”

这位母亲的教训,可谓“血淋淋”。顺着这样的思路,教育资源争夺从中考、小升初的“常规战”,升级到“超限战”,也就不足为奇了。早在2010年,北京幼升小的战争已经十分火爆。九年制义务教育还在幼儿园阶段就走了形,真正实现了“从娃娃抓起”!

从有心人搜集的统计数据来看,进入市重点,尤其是中学实验班的孩子,大多来自“名小”,各“教育强区”的前20%的小学占据了名牌中学实验班80%的生源。例如西城近50所小学,排在前十之后的小学,能进入市重点实验班的学生少之又少。

此外,如果一名小学生的学籍和户籍,都不在西城、东城、海淀,意味着他小升初的时候,想要跨区报考好初中,还需来一场难度更高的“择校大战”。

在北京,许多家长都有同样的逻辑:如果孩子进不了一个好区或者好小学,可能就进不了好初中;进不了好初中,就考不上好高中;考不上好高中,就考不上好大学;考不上好大学……这就是家长挤破头都要让孩子进名小的原因——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现在竞争那么激烈,一件事即使只有1%对孩子有用,家长都会抢着去做,更不用说这么重要的选择小学。这就像你去医院看病一样,你当然可以去社区医院,但既然有三甲医院,我会为什么不努力一下去家好医院?”依依爸告诉记者,要为女儿的将来负责,路径只有一个——跨区或跨片择校。

但在北京想择校,不是有钱就可以,还要看你手头有什么样的关系。

2012年,有论坛晒出了一份择校费统计(择校费也叫捐资助教款、共建费,因为择校往往需要走共建或者借用共建指标):

海淀:知名点的好多6万起步,其他不一(中1,中2,中3是1.5万-6万不等,北大附小10万,其他3万居多)

东城:3万起步到6万,即使普通点的也是3万居多(景山10万,府学、史家5万以上,其他3万)。

西城:1.2万-3万比较平均,因此性价比高(育才4万。其他3万,普小从0-2万不等)。

朝阳:3万以内。

但在2011年,闻风曝出的北京知名小学择校费为:“景山25万、史家13万、府学15万、光明9万、和九8万、育民10万、北京实验二小17万、黄城根10万、中古友谊8万、育翔10万、奋斗8万、北大附小18万、北师大附小16万、中3小13万、中2小11万、中1小11万、人大附10万。”

可以看到这两份统计,有些学校相差一倍以上。据说这中间就有额外的中间人花费,取决于关系亲疏、权力大小。

关系,决定提着猪头能不能摸到庙门。

“我并不想上景山,这个学校在东城不算好,属于外地生意人、煤老板、明星钟爱的学校,学生攀比严重。但它的好处是有初中和高中,成绩好就能直升,一站式解决读书问题。最重要的是,我能联系上的关系,当时只有景山。提前一年,我就找到了景山一位老资历的教师,他告诉我明年政策还没有下来,让我先等等。等到第二年我再找他,又跟我说:‘唉呀,你现在来太晚了!’听得我坐立不安。好像所有托关系的家长,都会遇到这一幕。”

更让依依爸揪心的是,这位老师告诉他,早几年,学校老师确实能弄到指标,但现在已经上收。

景山这条线不能放松,依依爸又花了3000元报名某名小的“坑班”。

这可是在条子生、共建生之外,难得不需要拼爹、只用拼孩子的公平渠道。据说,作为与学校挂钩的培训班,一般都是由校领导的亲信创办。由于教育部一直禁止“任何形式的幼升小考试”,学校会在孩子们平时上课的时候进行数轮考试观察,留下好学生。因而进这类培训班、学前班,有点“提前占坑”的性质,俗称“坑班”。

在智商和学习上,依依爸非常自信。这位昔日的名牌大学高材生,很早就观察出女儿极为聪颖。没想到“坑班”上完,家长们陆续接到入学通知书,纷纷跑到群里、论坛里晒欢乐,但依依家始终没收到喜讯。

依依爸完全不能接受女儿落选的“噩耗”。在他看来,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一定存在其他隐情,比如女儿淘气,不受老师喜欢;女儿戴眼镜,小学对“近视率”有要求……总而言之,各种纳闷。直到一年后,女儿每次考试都是倒数,依依爸才慢慢醒悟:女儿真的有可能是成绩太差才落选的。

“根据现代教育的理念,过早教育会导致对孩子的拔苗助长,严重影响孩子的健康发展。没想到其他家长不这么想。他们会去要求私立幼儿园,教孩子拼音、20以内的加减法,甚至阅读。有些都是全职妈妈,天天在家督促孩子学习。孩子还这么小,我想家长们也不是不知道过早教育的不好,但是没有办法。不是官二代、富二代,关系不硬,想让小孩好,只能逼自己的小孩走这么一条路。等到一考试,‘散养’的依依,和提前进入小学生状态的孩子相比,差距自然很明显。”

景山希望渺茫,坑班落选,小区的孩子都收到了通知书,只剩他们一家无着落。那段时间,依依爸陷入了极度焦虑,一个月瘦了10斤。他甚至后悔自己毕业时为何不选择仕途发展,以至于现在处处被动。

最终,如何挖地三尺找关系,凑高昂的择校费,如何接近“deadline”才把孩子弄进另一所“名小”,其间漫长的等待、波折、提心吊胆与峰回路转,都可以拍一部纪录片了。

考考考,升学的法宝

王嘉妈比依依爸行动早,提前两年备战“幼升小”,道路同样曲折。

“了解学区房晚了,现在很多名小都有自己的土政策,要求落户必须满3-5年,孩子的户口要和父母的户口在同一个户口本上,恨不得一点毛病没有,才能算学区房。我没指望孩子一定要上名小,但是真的要上片内那所普通小学吗?我不甘心。我想上的小学,至少老师要真的像老师。”

王嘉妈带着孩子四处奔波,把北京城能参加的“裸考”全部考了一回。所谓裸考,即“孩子裸(没上过该校占坑班)+父母裸(没该校门路)”。

能在条子生、共建生、占坑生之外,再拼出一条生路,可不是那么简单。根据教育部公布的《治理义务教育阶段择校乱收费的八条措施》,小学入学非正常跨区域招生比例不能超过10%,有些学校的裸考录取率仅有5%。

含着热泪说句真话:能报上名,家长就万幸了。

“北大附小我们连简历都递不进去,林大附小,递简历的时候也很费劲。门卫死活不让进去,打招生电话总是占线。一连打了好几天,心里不断斗争,别是忽悠人的,还好看到论坛上有家长鼓劲说打通了,于是就坚持不懈地反复拨。有天下午4点钟,居然打通了,人家听完就让带孩子来见一下。我一听,妈呀!所有事情一摞,赶紧去吧!”王嘉妈告诉记者。

另一位父亲则表示,有些学校打电话根本没戏,去现场报名考试却能接收。想参加裸考,就得相信路在脚下,一家一家跑跑看。

让5岁的孩子在一轮轮面试、笔试中不走神,发挥优异,更是不容易。

有位家长的小孩太调皮,面试时翻看了老师不让动的笔记本,老师脸色一沉,结果显而易见。

王嘉的妈妈后悔工作太忙,没来得及给孩子练习历年考题。考完翻翻这些试题,大吃一惊:

“一个小姑娘,穿着黄衣裳。你要欺负她,她就射一枪。猜谜底是什么?”

“有两杯果汁,宝宝先喝半杯,妈妈又倒满,宝宝又喝半杯,妈妈又倒满,最后宝宝都喝完了,请问宝宝共喝了几杯?”

“一张纸撕一次怎么变成三张?”

“长颈鹿、苹果、鸭子、狮子的英文是什么?”

“游泳池里有7个人,游来了一条鳄鱼,池里还有几个人?”

……

王嘉的妈妈说:“这些试题成年人也需要想一下,要多天才的幼儿园孩子才能答出来?我家孩子考完出来,一看那表情,就知道没戏了。等到发榜,果然没我们家什么事。”

“牛小”考了也白考。好考的小学,家长又不想去。

王嘉妈东面“面”、西面“面”,到处面试,只要有考就去,终于等到了海淀区民族小学的通知书。一想到折腾了这么久终于能上岸了,再也不用拿着房产证排队,她心里就无比激动,真想干脆就在那儿上学算了。就在这时,从前托的关系终于传来消息,西城一所小学有戏。“择校费花了不到10万元,中关村三小关系人开价35万呢。其实我对这所小学一点都不了解,但西城是出了名的教育水平高,我最终还是放弃了民小。”

扭曲的共生

有句顺口溜:择校费、择校费,中间多少家长泪。

无论难还是贵,都挡不住家长义无反顾的脚步。是什么在其中推波助澜?

一位观察人士认为,除了教育资源严重失衡、家长望子成龙、特权寻租赤裸裸地侵犯了教育公平外,择校背后已经形成了一条庞大的产业链。部分教育主管部门、学校、校办民办教育培训机构、黑中介、二手房中介等形成利益同盟,造势分利,不亦乐乎。

仅以收费最低的“幼升小”占坑班为例,假设一年开办10个班,每班30名学生,一名学生收费2000元,就此一项,学校就稳收60万。

而“坑班费”只是择校收入的小头。

2008年曝出的原中关村三小校长王翠娟贪污案,据王翠娟证实,三小的账外资金超过了1亿元,几乎全部来自“片外”学生入学缴纳的赞助费。

据著名教育专家杨东平领衔的21世纪教育研究院的调研报告,北京中小学因“择校费”每年产生的收入在15亿元左右,以最低70%的比例返还,初中阶段的学校可掌控的收入在10亿元以上。

穿插其中的,则是形形色色的中间人。

某IT巨头曾经请过一位国内闻名的教育培训大师去公司讲授“育儿经”。被“大师”点了一把火之后,家长们纷纷行动起来,争抢西城小学。该“大师”多年来提供的分析数据令许多家长感激不尽,但也不断有人质疑其背后凸显的利益集团身影。

另有一位家长向记者投诉,某民办教育培训机构的老板,一手开班授课,貌似走阳光产业之路,实际上另一手和学校搭上关系,赚取高昂的“牵线搭桥费”。本来报名“裸考”不需要走什么关系,但这位黑中介欺骗家长,声称学校会额外给孩子一个考试机会,需要2万元报名费。家长多方了解后真相大白,但迫于黑中介与学校的密切关系,为防止其“败事有余”,不得不忍怒汇去了这笔子虚乌有的“报名费”。

至于房地产中介,更是从中赚得盆满钵满。 在记者的调查中,有位父亲,孩子刚出生,就为其购买了西三旗的学区房。还有一位母亲,7年来,为了儿子上小学,从东六环外的通州,搬到了位于西三环外中关村三小的学区房“新纪元家园”。为了儿子上初中,又从这里,搬去了紧邻人大附中西山分校的西山华府。据她回忆,新纪元家园,刚入手的时候,174平方米,花了153万,平均每平方米8793元,如今已经涨到每平米均价7万。而西山华府的房子,2009-2010年,仅用了一年时间,就从1.8万涨到了3万。

但对家长而言,购买学区房也不是毫无风险。

学区划片采用的是弹性机制,这意味着,今年是学区房,明年则未必。另有传言称,为打击房地产炒作,有关部门正酝酿学校有权拒绝一所住房十年内有两个孩子在同一学校上学。换而言之,不想走Hard模式的家长,面临的是一个比哈姆莱特还艰难的选择:或者买到金元宝,或者是套你没商量。

吐槽“自主招生”之后

在教育资源分配不均的情况下,“自主招生”是一场拼尽全力的争夺。但毫无疑问,我们不能走回“一考定终身”的老路。

记者|金 姬

20世纪,中国教育制度被人诟病最多的是“应试教育”,到了21世纪,“自主招生”越来越受争议。这不仅是指高考和中考的预录取环节,还包括九年制义务教育阶段——对于没有统一考试招生的幼升小和小升初而言,“就近免试入学”往往让家长心里更没底,很多人不得不考虑抢购学区房,孩子们也为各种竞赛奖状或培训证书而祭上自己的童年,而那一份漂亮的简历,仅仅只是进入“名校”的敲门砖罢了。

在教育资源分配不均的情况下,“自主招生”是一场拼尽全力的争夺。但毫无疑问,我们不能走回“一考定终身”的老路。

无奈。无解?

高校:十年自招路漫漫

2003年,教育部在全国22所高校开展“自主选拔录取”改革试点,结束了此前高校只能在每年同一时间招考的历史。应届高中毕业生通过考核后,可提前确定意向高校的录取名额,并在参加高考后享受10-60分的降分优惠,给“偏才”和“怪才”等具有特殊潜质的人才一个机会。因为触动了“一考定终身”的制度,此举一度被誉为“我国高招制度的破冰之举”。

如今中国有80多所高校开展自主招生,自主招生占高校总招生盘子的5%左右。

2006年,复旦和上海交大推出自主选拔实验。两校在上海可自主选拔300名学生,这些学生获得学校的“预录取”资格后,虽然还被要求参加高考,但高考成绩只作为参考,这无疑进一步增加学校的招生自主权。2008年,两校不但扩大了在上海的“预录取”规模,还将这一改革推到江浙。这些改革,都被认为是“渐进深化”自主招生。包括2010年出现的清华等五校的自主招生联考,也是扩大考生考试选择权的举措。

可是近年来的自主招生改革,火药味愈来愈浓。从2011年开始自主招生出现三大联考,名校由此开始组团“掐尖”,与“不拘一格降人才”的初衷渐行渐远。

2011年,北大多名教授曾提议,将自主招生移到高考之后,在高考成绩公布后,学校公布复试分数线,接受学生申请,再对入围的学生进行面试考查,结合高考成绩、中学学业成绩和大学面试考查录取学生——这正是香港地区高校在内地自主招生的方式,如果实行,不但把自主权完全交给大学,把高考从资格考变为评价考,还能扩大学生的选择权,促进高校之间的竞争。遗憾的是,该设想被教育主管部门否定。

2013年,高校自主招生继续上演“三国杀”——以北京大学为代表的“北约”11所高校、以清华大学为代表的“华约”7所高校以及卓越大学联盟9所理工科特色高校同时把笔试时间放在3月2日这一天。考生必须提前做出“三选一”的取舍。

自主招生的选拔形式仍然离不开考试,只不过它比高考难度更大,又是各校出题,对于考生而言,在正式高考前还要经历一次次“小高考”,压力似乎有增无减。

对此,有业内人士认为三大联盟同时考试,故意撞车的意图很明显,目的就是为了抢生源。也有业内人士表示,这样做一方面是为高三学生减负,另一方面也是保证了更多考生的利益。“如果一个优秀学生参加两场联考,获得多校自主招生资格最后只选一个,实际上是种浪费。”

与此同时,高校自主招生的压力不断向下渗透——进入好的高中,被高校自主招生的比例自然就高。在上海这样的城市,公立高中录取率远低于大学录取率,名校高中自主招生的竞争更加惨烈。苦的自然是考生和家长——为了进入心仪的名校,只能不断赶考,甚至冲考。而为了拿到名校自主招生考试的入场券,很多孩子在小学、初中就成了“竞赛模子”——希望以各种奖状或证书拿到一张名校自招入场券。

不断提前的起跑线

去年,广州东风路上一所省级重点小学新生入学报名时,不仅家长彻夜排队,“黄牛”在现场作乱,校方还发现一名前来报名的孩子的户籍门牌号码竟是一个公共厕所。对于九年制义务教育阶段实施的“就近免试入学”政策,为了在心仪学校的附近给孩子落户,家长们争相购买学区房。竞争到最后,公厕居然也成了一种选择。

国家规定“免试”,但“吃香”的小学仍然会以其自有标准来选拔合适生源。去年5月,某地一所重点小学的“幼升小”考试中,上千名考生被要求在20分钟内用计算机完成200道逻辑题——平均6秒钟做完一题。试题隐藏着数列、奇偶数等知识点,孩子们还必须综合分析图形大小变化和颜色变化的关系。每道题都有5个选项。每做完一题,计算机自动关闭对话框,没有机会检查,如果选错,还会倒扣分,有些孩子最后是负分。报考该校的孩子有3000多人,网络报名先淘汰了1/3,进入“二面”的只剩120个孩子,而该校最终招收60个学生,报考成功率仅有1/50。

对于那些想要让孩子进入重点小学的家长来说,买学区房落户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

在今年寒假期间,上海一些培训机构推出“幼升小”应试强化补课班,包括逻辑思维、拼音识字、小主持与朗诵、硬笔书法和围棋等。有些家长甚至把还在幼儿园读小班的3岁多孩子送去上“幼小衔接”、“思维训练”之类的课程。寒假过后,为了能在四五月份的幼升小面试中胜出,不少培训机构又纷纷幼升小模拟考试。模考是免费的,但测试结束后机构老师会向家长推销各种价格动辄上千的面试课程。

与此同时,为了给报考的小学留下好印象,孩子提供的简历也日渐“豪华”。今年3月,网上疯传一位北京某胡同幼儿园学生的简历,小朋友2010年开始学习瑞思课程、已完成Pre-K、K、PreRise三阶段学习、进入S1课程,会写300多个汉字,能进行日常英语对话。除此之外,小朋友接受中央音乐学院专业老师一对一的钢琴授课,还会轮滑、冰球和武术等体育项目。

不少网友称自己的孩子完全“输在了起跑线上”,也有网友质疑这种教育太可怕。网友“Civet”的分析颇具代表性:“我常在想,将来让我的孩子一定有个愉快的童年,至于学习成绩,自己学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但现实很残酷:如果能上到一个当地最好的学校,会给孩子的将来积攒一个非常好的人脉资源。”

“小升初”的竞争也毫不逊色。不少家长感叹现在的小升初、中考和高考已经变成“人生三大考”。小升初虽然也是就近免试入学,但是一些学校在面试孩子时要口头解答奥数题,算是“打擦边球”,因为没有让孩子做纸上题,不算笔试。很多培训机构也借机推出相应的“口奥”课程。一些家长希望小升初干脆统考算了,至少衡量标准相对明确。西安从去年开始实施小升初统考,针对小学生的奥数培训市场立刻萎缩。但这种模式与义务教育法规定的“免试入学”相违背,其他城市的教委并不敢轻易尝试。

面对拼抢日益激烈的“小升初”,有关部门也提出过一些政策来遏制这一现象。2011年上海市教委便下发“证书禁令”,承诺学校招生不收简历、不收各类证书、不组织任何形式的入学前学科考试和测试,只看“上海市中小学生成长记录手册”。上海还在2011年末叫停了星级英语考试,但社会上立刻出现针对青少年的各种其他英语培训项目。2012年,北京市教委叫停与升学挂钩的奥数竞赛培训,并对所有公办、民办学校及培训机构检查,发现有与升学挂钩的,严肃处理。可时过境迁,依然收效甚微。

今年,上海、南京等地教委都打出“家门口的好学校”的口号,争取让义务教育阶段的教育资源更加公平配置。而对于望子成龙的家长来说,既然目标是名牌大学,那么就要争取进重点高中,这就意味着他们在孩子的义务教育阶段还是会“择校”。

理想与现实,出现了明显的脱节。

移民的理由,第一条就是“小孩在国外受教育压力小”。真的吗?

撰稿|王小木

“教育减负”喊了这么多年,听说最近已经发展到了出台规定不准老师布置回家作业的程度,但课外培训市场却愈加红火。家有两岁小儿,偶尔会到育儿论坛瞧瞧大家都在议论什么,吃惊地发现竟然有好些个父母张罗着给两岁半的孩子们一起请个英语家教。最近还在网络上观摩过一份幼升小孩子的简历,我大学毕业时的简历也就是比他多吃了几年饭多上了几年课而已。

与此同时,很多父母叫嚷着要把孩子送出国读书,从出国读研读本科发展到了读高中读小学,最近甚至出现了有些家庭千方百计想把孩子送出来读幼儿园的趋势。很多人觉得,美国的学生们轻轻松松的就把书给读了,把大学给上了,最后个个都成了社会精英。移民的理由,第一条就是“小孩在国外受教育压力小”。

真的吗?

高中生们的控诉

美国孩子们读书很轻松?

2011年《纽约时报》报道了美国部分地区试图对学校布置过多的家庭作业进行改革,结果无数的中学生们在《纽约时报》的官网上跟帖留言抨击过度的家庭作业。

九年级(相当于国内初三)的Brian说,他每天下午4点回到家就做作业,一直要做到凌晨2点。因为作业太多,他甚至有时不吃饭。“我没时间和爸爸妈妈姐姐聊天,每一次我想和他们说点什么,他们的第一反应就是,你做完作业了?我的家庭作业实在太多了,也不,除了学习的数学方程式,其他的作业真的一点作用都没有。我只是在不停地抄写我看到的一切,我没有吸收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家庭作业摧毁了我的生活。”

十年级(高一)的女生Jesse记录了自己当天必须完成的作业,“50道几何题,15道世界历史题,3页的化学笔记,3页的英语AP文章。我的化学老师说过,除非你在医院生病了,或者谁死了,不然你都必须完成我的作业,没有例外。”在中国教育系统里长大的我们都会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一个母亲统计了高中女儿的每周时间表,从出门到放学要在学校里呆50个小时,最少15小时的家庭作业,10小时的课外体育培训,5小时的体育竞赛。OK,已经80个小时了。这个女孩子还要睡觉,还要吃饭穿衣,在Facebook和Twitter上和同伴们聊天。

投机取巧的“10分钟原则”

从理论上来说,美国的中小学在布置家庭作业时的确有一个所谓的“10分钟”原则,一年级学生每天花在家庭作业上的时间不超过10分钟,二年级学生不超过20分钟,以此类推,等到高中毕业十二年级时不超过2小时。但事实是大部分高中生花在家庭作业上的时间都在4个小时左右。

因为有这个“10分钟原则”,所以美国的小学老师们布置的家庭作业往往不是当天完成的,而是一个个大的项目,给孩子们一个交作业的日期,你自己决定每天在一个个项目上要花的时间。这些家庭作业的内容肯定要比国内的死记硬背强得多,孩子们天生的创造力和想象力被培养和保留了下来。

我邻居的孩子读四年级,每天必须要完成的作业只有阅读(读完一段内容后回答几个问题)。另外阅读课的大项目还有一个月阅读一本大约3厘米厚的书,把自己读到的内容做成PPT并在课堂上演讲,重点是家长不能帮忙。数学方面,这一学年的作业是在网络上完成100个主题的测试,老师希望他们最好每天能花上15分钟做测试。到3月初已经一个半学期过去了,邻居的孩子已经做完了75个主题,但他有同学只做了15个主题。

邻居的孩子每天必须花在家庭作业上的时间在半小时以内。但那些第二天不用交的项目也是需要时间投入的。另外他每天还要练钢琴,每周去俱乐部进行足球训练,周末要去上中文学校。学校之外的生活不比国内“轻松”。

美国学生不考试?2002年之前的老皇历了。小布什在任期间签署了著名的《不让孩子掉队法》(No child left behind),全美公立学校每年4月份都会对三到八年级学生进行统一的标准化考试,三年级考数学和阅读,再往后还会考科学和写作。

在标准化考试中考得出色的学生可以上Advanced和Gifted课程(可以理解成国内的快班),学习更多更深奥的课程。考不及格的呢?学校免费提供家教,教到你合格。

这种“快班”模式导致了美国也出现了有针对性的课外培训班。去年《纽约时报》报道说市场上出现了几十种针对数学和阅读统考的“一对一”辅导或补习班。原因是进入重点中学的竞争十分激烈,成本高昂,这种情况在曼哈顿最为明显,该区域的繁荣发展导致了大量小学和初中适龄儿童涌入。城市记录显示,自2002年以来,从曼哈顿上东区到曼哈顿下城的2区已经新开了4所中学,其他学校也在扩大规模,但好中学的入学竞争并没有因此降温,比如索尔克科学学校(Salk School of Science)去年就收到了777份申请,但入学名额只有146个。没有人会天真地以为,参加这些培训班的都是华裔和亚裔学生吧。

我家隔壁的那所公立学校,去年三年级时的标准化数学考试有60%的学生没考到3分及格线(满分5分)。看上去那些家长也没什么特别大的反应。曾有一个华裔家长和我说过,美国的公立学校教育基本实行的就是优胜劣汰的进化论,强的自然会脱颖而出,弱的就自己在一边玩,也没人会说他什么。很多华裔家长甚至会被老师要求,不要教小孩太多超出课本进度的内容。

中美两国最大的不同在于,西方式的家长们觉得送孩子去学校读书是自己要做的事,但孩子在学校的表现是孩子的事。而部分华裔家庭生活的重心可能就是孩子的成绩和未来,他们对于教育的定义就是比拼家长的投入,从时间到金钱到面对升学的各种有利的策略。

我见过的一个华裔家长说,“女儿两岁半多了,参加了芭蕾和游泳课,等她三岁再加空手道,很多班不到三岁都不给上,急死人”。她的着急只是比喻,我是彻彻底底地被吓到了,只能感慨:中国爸妈到哪儿都是中国爸妈!

你会帮孩子付大学学费吗?

美国学生没有升学压力?是的,如果家长们都是西方式的思维和心态,对孩子们的学业成绩没有任何要求的话,那的确可以说是没有升学压力。但有多少家长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一理念?

某种程度上来说,中国高考是非常简单的事情。你只要保证自己考得好,就可以上北大清华。但在美国,如果你的简历里只有一条“SAT(美国高考)分数满分”,你肯定读不了常青藤大学。你必须要兴趣广泛,音乐体育方面参加过什么俱乐部或者拿过什么奖,关心公益,服务社区,总之你得体现出一定的人格魅力和才能,每个常青藤学子的入学简历不是像迈克尔·乔丹就是像特蕾莎修女。

我上周遇到了我们小镇高中交响乐队首席小提琴手的爸爸,他说他女儿从来没有过周末,不是在练琴就是在练琴的路上。美国的小孩从三四岁开始就会加入各种培训班,但与国内英语奥数物理化学培训不同,这边的孩子们每天下午3点半放学后的课外培训往往是艺术和体育培训轮着去,最主流的往往是橄榄球篮球足球棒球等兴趣班。哪家的孩子被某个队选中了,家长们更是会在家门口贴个大喜报。这是一种文化传统,但在我这个外来人看起来,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为高考录取做的最佳策略呢?

美国家长对孩子的学习成绩不做高要求的背后,是他们的另一传统——不为孩子付大学学费。即使近些年来美国政府也推出了若干个教育基金,以便父母和祖父母们为孩子储存大学学费。但与华裔家庭相比,最主流的西方式思维和传统是自己打工挣学费,继续住在家里的话还得交房租给爸妈。

早年来美的吉尼常找我参加各种社区活动,偶尔会和我谈起她的子女。今年17岁的儿子没拿到常青藤奖学金,计划先读两年社区大学再转学到镇上的州立大学。很多华裔家长们着急的往往是怎么被常青藤录取,读州立大学已经是没面子的事情了,社区大学的名声比“克莱登大学”好不了多少,但吉尼却很坦然地说是考虑到学费问题,“我们不打算帮他付大学学费,除非他像姐姐那样拿到常青藤奖学金,不然即使录取了也不会去读”。大女儿即使当初有奖学金付学费,但大学期间的生活费都靠课余打两份工。

吉尼夫妇是典型的西方式育儿思维。儿子从小就不喜欢上中文课,吉尼也没逼着他学中文,如今想到中餐馆打份零工也因为不会说中文而作罢。如果每个家长都能像吉尼这么想得开的话,美国的确是孩子们读书的天堂。

是拔尖,还是拔苗助长?

抱怨指挥棒的存在是没有用的,问题的关键是指挥棒指向哪里。

撰稿|韩湘子

“说一下头发生长的速度约为多少米每秒?说明一下如何估算,要求数量级正确。”面对这个题目,我承认我不该学文科,文学硕士对这类题目估计都没有感觉。于是短信给一个姐们,一个理学博士,虽然是博士,却玲珑剔透的,没有一点女博士的样子。片刻短信回来了:抱歉,书读多了,读傻了,不知道答案。

据说,这是沪上某高中提前招生所出的题目。我不知道临近毕业的初三学生面对这样的题目是什么样的心理状态。

会不会把自信心全部摧垮?没有人想过,也不必过于杞人忧天。因为只要你参加了奥数,参加了奥物,参加了这种那种的补习班,类似“益智”的题目,铺天盖地,你会见怪不怪,无论是什么题目,都会有点谱。但如果你课外什么都没有学,那你只好自认倒霉了,即使自信心被摧垮也怨不得谁。谁让你周六周日没有勤奋地参加这班那班,谁让你藐视那林林总总的竞赛、比赛呢?

说到比赛,在中国学生中最著名的自然是奥林匹克竞赛。奥林匹克竞赛是从数学竞赛开始的,后来又有了物理竞赛和化学竞赛。奥数竞赛,从东欧发起,虽然现在西方发达国家也有参与,可是最看重的,真正把它当回事并与升学挂钩的,当数中国。奥数,据说难度远远大于大学入学考试。能在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中取得好成绩,自然是了不得的事情。即便不能参加国际奥林匹克数学竞赛,按照这种模式去学习奥数,并以此进行录取高中学生,成了中国各地学校的不二法门。于是乎,遍地皆是奥数补习班,初中家长们见到面,都是问,你家孩子奥了吗?没有学奥数的家长,很惶恐,唯恐输在了起跑线上;学习了奥数的家长,很彷徨——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剥夺了孩子的童年和那为数不多的欢乐,如果升学派不上用场,就啥都没有用了。

要说奥数有用,除了与升学挂钩,还真没有什么用处。中国自1990年之后,一直是总冠军的最有力竞争者,金牌不计其数。可是,这些金牌选手中得数学大奖的,连影子都看不到,有研究说,获奖还需要50年。估计都与这些金牌获得者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了。以前清华、北大是把升学与奥赛金银牌挂钩的。指挥棒一路下来,北京、上海的著名中学就怕把奥赛奉为圭臬了。

说起京沪的名校,北京“四大名校”指的是北大、清华、人大、北师大,上海的“四大名校”却是指四个高中:上海中学、复旦附中、华师大二附中、交大附中。它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承担“探索建立拔尖创新人才培养基地”项目的试点高中。上海“四大名校”比四个高校要吃香多了。在“花儿”——网上有人这么称呼华师大二附中,大概它的迷人魅力,类似于鲜花一样——有一句励志的话,你要是再不努力,只能进华师大了。堂堂正正的华东师范大学,211也罢,985也罢,也只配做“花儿”的附属大学。而上海大学幸好与上海中学没有什么关系,不用争取去做上海中学的附属大学。

既然清华、北大看重奥赛金牌,那么只以考取清华、北大为目标的上海“四大名校”看重奥赛,也就顺理成章了。虽然北京市2012年明确要求,高校录取不能与奥赛挂钩,可是开了30年的列车哪能说刹住就刹住的?奥赛列车的惯性大着呢。

奥赛其实也不神秘,说穿了,就是提前学习深奥的东西,然后比赛。提前学习成了各个重点中学录取的不二法门。

一个通过“校园日活动”而被名校录取的学生告诉笔者,他初中学完了高二的数学、物理、英语。校园日活动,听起来一个十分浪漫的名字。实际上一点不浪漫,所有申请自荐的考生在网上报名、提交足够的材料后,被名校一顿割韭菜般地筛选,挑选最优秀的学生在某一天去学校参加语文、数学、理化、英语测试,外带心理考试。这一日,就是“校园日”,整整一天,中午都不能出校门;而所谓“活动”,最核心的就是一场接一场的考试。

说白了,“校园日活动”,就是自荐考试,而自荐考的不是怪题,就是难题——对按部就班的初中生来说是极难的,因为根本没有学过,但对提前学习了的学生却不难。除了极少数的天才、怪才,要想通过自荐能够进入这些心仪的名校,拔苗助长、提前学习成为共同的路径。信奉快乐教育,循序渐进地学习?对不起,你就只有瞪眼的份。

2012年,“四大名校”提前录取招生计划增加到学校招生计划的50%,同时意味着裸考比例下降到50%,无形中抬高了裸考的门槛。提前录取,多一次机会,成为家长的共识,成为考生的首选。于是在课外提前学习,超前学习,又成了必然的选择。而无形中抬高了的裸考门槛,又挡住了一批按照正常节奏进行学习的初中生——这一年中考录取分数线下降,但“四大名校”的裸考分数线不降反升。

正如不要期待提前招生能降低考生竞争压力一样,指望增加提前录取来减轻学生负担、增加对素质教育的重视,也无异于痴人说梦。这一指挥棒只会把更多的学生推到各类竞赛、补习和提前学习的课堂里。

有了这个指挥棒,压力逐步往前传递,要进好的幼儿园和好的小学,提前学习,超负荷学习,便成为了顺理成章的选择。据说,还没有满月的孩子也有了补习班了。

教育资源的质量和水平永远不可能是整齐划一。要想拥有和享受更为优质的教育资源,必然要有一个竞争机制。这个竞争机制就是无数学生和家长的指挥棒。抱怨指挥棒的存在是没有用的,问题的关键是指挥棒指向哪里。

焦虑从何而来

自主招生非但没有增加学生的选择权,降低考试焦虑,反而增加了学生的负担和焦虑。

撰稿|熊丙奇

3月16日,大学三大自主招生联考同日开考,上海的高中“四大名校”也在这一天同时举行自招活动。对于很多初高中学子及其家长来说,将会是很难忘的人生记忆。

考试“大撞车”成为近年来自招的“看点”之一。对此,相关大学的解释是,这是为了减轻学生负担,让学生理性选择参加哪一个联考,而高中的解释,除了强调准确定位这一点之外,还说明实际的“困难”——3月底的双休日,将有重要的测试活动安排,因此只有把自招测试时间提前,由于只有这个双休日可安排,“撞车”也就在所难免。

这也曾经是大学强调的理由之一。在2011年三大联考出现时,当时的“北约”(以北大为首的13校联考)和“华约”(以清华为首的7校联考)就把考试时间放在同一天,学校的理由是,自招流程太紧张,时间错不开。这显然是十分蹩脚的理由。在社会舆论的质疑下,这两大联考当年错开了一天。可接着的第二年,这两大联考又把时间放在同一天,不再理睬大家的质疑。

有意思的是,2013年的这三大联考最初把考试时间定在3月2日,可后来又悄悄地把时间整体后移到了3月16日,坊间传言,这是避免联考与两会召开时间过近,使自招成为一个热点话题,但不管怎样,三大联考能集体后移时间,让“自招流程紧张”的说辞不攻自破,既然可以推迟两周考,那么为何不可3月2日一个联考、3月9日一个联考,再3月16日一个联考呢?这样一来,考生不是可以参加这三大联考了吗?

说到底,这是自主招生学校,在玩手段“抢生源”。这也是我国学校自主招生改革发生的严重“变异”——自主招生非但没有增加学生的选择权,降低考试焦虑,反而增加了学生的负担和焦虑。

这是由我国自主招生的程序设计决定的。无论是大学的自主招生,还是高中的自主招生,目前都是嫁接在中高考制度之上的,参加学校自招测试(笔试和面试),获得自主招生资格的学生,还要参加统一的高(中)考,达到规定的分数要求,方能被录取。按照这一程序,自主招生改革与初衷严重背离。一方面,自主招生并没有打破分数这一单一的评价体系,所谓自主招生资格,不过是录取的优惠而已(高考达一本线录取,中考达自主招生资格线录取);另一方面,学生的选择权没有增加,并不能拿到多所学校的录取通知书选择学校,还是只有在高(中)考中拿到一张学校的录取通知书。

我国自主招生改革的用意,是为了扩大学校的招生自主权,让学校招到适合自己办学定位的学生,同时打破一考定终身的考试框架,引导基础教育突围应试教育。这个初衷没有扩大学生的选择权,只是有限地扩大了学校的权力,于是对于招生学校而言,自主招生就成了“抢生源”的手段。

不少学校抢来生源之后,并没有对原有的教育教学体系进行改革,提高人才培养质量。这背后的根本原因就在于学生没有选择权,由此出现两方面问题,首先,与其说学校“抢生源”,不如说是学校“抢政绩”——对于大学来说,政绩是学生的高考录取分数,对于中学来说,政绩则是招收到多少获奖的学生,以及这些学生今后会给学校带来怎样的名校升学率。——相对于大学抢到生源之后就无所事事不同,中学由于面对高考的压力,还是比较重视教育教学的。

其次,学校并不重视学生权益,而是“以我为主”开展活动,自主举行考试、把考试时间放在同一天,对所有入围学生都进行面试,都体现了学校这种“以我为主”的意识。

在国外,自主招生的笔试,通常不由学校自行组织,而是由社会第三方机构组织,学生自主选择参加,学校自主认可。学校之所以如此,是因为,笔试只是评价学生的一个指标,用不着学校花精力在笔试上,而且,学校认可权威的社会考试,也扩大学生的申请机会——学生只要参加了考试,就可用这一考试成绩去申请多所学校,而无需每个学校逐一考试。

同样,面试也不是每个学校、招收每个学生都必须经历的。在国外,大约只有40%的名校是进行面试的,面试的对象,也只是少部分学生。对于那些通过提交的材料就能判断能否录取的学生,根本无需再面试,另外,面试还可有电话面试、社区面试、委托(校友)面试、校园面试多种情形,尤其是校园面试,由于耗费成本大,通常是十分谨慎的——如果要求所有学生都参加面试,就可能出现有的学生因家庭困难,无法支付面试费用(交通、食宿),而放弃机会的问题。鉴于面试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海外一流学校,在要求学生进行校园面试时,大多会为学生提供交通、食宿费用。如果说“抢生源”,这才是真正的“抢生源”。

这并不是说这些学校有多爱学生,而是它们在制度安排下,只能如此,才能吸引优秀学生。以美国为例,大学入学实行申请入学制度,学生可以自由申请多所学校,获得多张大学录取通知书再做选择;进入大学后,还有自由申请转学制度,学生对学校、专业不满,可以随时申请转到另外一所学校(只要另外一所学校愿意接收)。在这一制度下,如果哪所大学要求学生只有参加本校组织的考试,才能申请本校;而且把本校的考试时间,故意与其他考试撞车,那无疑是“自杀”。学校必须在办学过程中,尊重受教育者的权益,时刻为受教育者着想,否则就面临被“抛弃”的危险。

自主招生的实质,就是建立教育的市场竞争机制,实现学生和学校的双向选择。针对我国自主招生出现的乱象,我国教育部门和自主招生学校,应该反思其中的问题。简单地说,我国是在计划制度框架之下推进教育市场机制改革,这就让自主招生不伦不类。推进真正意义的自主招生改革,必须打破计划制度框架,推进考试社会化。

其一,取消自主招生和中考高集中录取的嫁接。我国考试升学制度问题的关键在于集中录取制度,只有打破集中录取制度,高考改革才能推进,否则,在一名考生只能拿到一张录取通知书的录取制度安排下,任何改革都会无疾而终,此前的高考科目改革、课程改革、春考改革,都遭遇挫折,就因录取制度未变。眼下,教育部又在推进一年多次考改革,在笔者看来,前景也不乐观。对于自主招生改革来说,当务之急,必须取消与集中录取制度的嫁接,真正实现学生和学校的双向选择。

其二,推进考试的社会化改革,一方面,将现行的中高考由行政主导的资格考,变为社会评价考试,中高考结束后,学校可自主提出申请的分数要求,达到分数要求的学生可自主申请多所学校,学校独立进行录取;另一方面,在中高考之外,再推出第三方考试,学生以参加这一考试的成绩去申请学校,第三方考试与目前的中高考自由竞争,谁的质量、水平得到认可,谁就更权威。这也是提高考试评价质量的机制。

责任编辑:万静 SN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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