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客空间:一个200平方米的创新磁场
北京日报
经常活跃在“创客空间”的程晨在调试自己设计并组装的爬行设计机器人。本报记者 和冠欣摄
“如果这是你第一天加入创客空间,你必须要动手做个东西。”有这么一间“实验室”,它向所有人开放,几乎没有任何门槛,只要你是一位愿意把有趣创意付诸行动的“行动派”。它就是“北京创客空间”,藏身于车水马龙的中关村大街。
在“创客马拉松”活动进行的同时,记者深入活动主办方“北京创客空间”,发现创客空间早已从最初不定期的“玩票”式聚会,发展到拥有了常驻的场地和实验平台。
而今,无数个创客在这里留下了忙碌的身影和喜悦的汗水,带着自己的“科研”成果以及从其他创客那里学到的东西回家,然后再来,周而复始。目前,已经有3个团队从最初在创客空间“零敲碎打”做些创意硬件,变成了具备商业化能力的创业团队。而创客空间,也成为了中关村创新源头一个特殊而引人注目的载体——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参与创造、创意和创新的开放平台。
人人都能来的开放实验室
走进创客空间位于中关村国际数字设计中心的大门,这里完全不像一般的办公室。
头顶管道交错、简单的白墙涂刷装修、原木色板材桌面……无意间闯入这里,多半会把这儿当成是某个手工车间,或是装修尚未完成的工地。
不过,稍有留意你就会发现,这里远远不是看上去地那么简单。沙发是用纸做的,但随便怎么挤压也不会烂;七彩插画的木头桌子也绝不只是个桌子,将底部的USB线连上电脑,木桌立刻就能变成一个可触控的游戏控制面板;如果你为游乐场里屡屡抓不到娃娃沮丧过,这里有一台可以“隔空取物”的娃娃机,隔着玻璃板,在空气中挥挥手就能控制机器中的钢爪抓取娃娃。
就在这200平方米的空间里,程晨正在一间小房间内调试着他的蜘蛛机器人。
程晨是一位长期驻扎在创客空间里的创客,在一家开源硬件企业工作的他,从最开始每周来参加一次活动,到如今每隔一天就会来这儿泡上一整天。打开手机上的一款应用程序,点击方向键,机器人的一条条蜘蛛腿一样的塑料腿,便会随指令快速摆动,灵活地前进、后退、左转、右转。点击发射键,机器人还会从坦克嘴中威武地“吐”出一个个小塑料子弹。
“这是我自己做的,怎么样?”程晨笑着说。一个礼拜前,他设计的蜘蛛机器人代表北京创客空间赴深圳参展。
其实,创客空间里每一件新奇有趣的物品,没有一件是买来的,个个都是从一块木板、一张纸、一块电路板等最基本的原材料开始设计、制作出来的。
“来创客空间的有银行职员、大学生、设计师、工程师,不管什么行业或背景,只要你带着个有意思的想法,并且想把它实现,都能来创客空间做东西。”创客空间联合创始人王盛林说,这些并不以赢利为目标,努力把各种创意转变为现实的人,被大家叫做“创客”。
如今,创客空间也已经吸引了上百名会员,每周向外界开放的技术分享会,其现场视频的网络观众则已达到上万人。
站在别人肩膀上“创造”
人们为什么要来创客空间?没有高深技术背景的人,也能做出这些让人惊叹的硬件吗?
其实要想亲手做出蜘蛛机器人这样的东西,并没有一般人想象中那么难。受一个简单的儿童拼装玩具启发,程晨购置了一个关节可活动的蜘蛛拼装玩具,再装上一块小电机,以及可蓝牙控制机器人动作的控制板等设置就可以了。除了自己的钻研,程晨坦承,能做出这个蜘蛛机器人还有一个很大的成功基础,那就是国外其他创客分享在网络上的开源参数。
由于创客空间坚持“分享和开源”的理念,与一般科技公司的研发人员工作室相比,这里也呈现出大不相同的景象:没有一个个格子隔开的工位,只有公用的材料箱、工具墙和不分界限的实验平台。占据整面墙的工具格子里,小电钻、激光切割机、砂纸等各种工具免费取用。每周三完全向公众开放,每个月缴纳少量的会员费,就能把这里变成自己的常驻工作坊,第一时间把脑海中的创意做成实物,还可以在每周举行的分享会上听各种创新“牛人”分享他们的技术。
“我不懂编程。”“我不会设计电路。”“我没试过这个领域。”在王盛林和程晨等资深创客看来,这些能力的局限对于创客来说都不是问题。因为创客空间最大的魅力就在于,在这里,你永远能找到一个比你更了解某个领域的人,并且愿意与大家分享他的本领。
“创客之所以厉害,是因为他们总能站在互相的肩膀上进行探索,而不是一个人闭门造车。”王盛林说。也正是由于团队携手作战,这个不大的创客空间如同磁铁般吸引了越来越多的创客,形成了一个创新磁场。
从“创客”到“创业者”
看到创客们的工作环境和好玩的创意,如果你觉得这只是一群喜欢玩的人聚在一起“做游戏”,那可就错了。
这里并不是个单纯的游乐园,在游戏和试验中成长起来的他们,有的已经在不经意间走上了创业之路。
在创客空间实验室平台的隔壁,有3个独立的办公区域,分别驻扎着摇滚地震局、创客音响和3D打印机这3个团队的创业人员。这三个已经有商业化项目的团队,都是从创客空间开放实验一次次零敲碎打地做硬件,一次次不太成功的试验中成长起来的。
2010年4月,王博龙因机缘巧合来到了创客空间。那时,一边在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精密仪器专业读研究生,一边偶尔来创客空间当“创客”的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一名摇滚乐队的主唱。
“在一场摇滚演出中,欢呼可以撩拨,掌声可以讨要,什么是影响演出现场气氛的因素?”有丰富演出经验的王博龙发现,听众对一首有感染力的摇滚歌曲最本能的回应就是随着节拍点脚、跺脚甚至蹦跳。如果能让地板“感应”并记录听众的躁动程度,并将他们的“足迹”投影在屏幕上,不仅会是一种全新的现场互动方式,更能为考量摇滚乐曲和乐队成绩提供参考。
产生这念头的头几个月,王博龙苦于没有合适的制作材料和试验场地,并没有付诸实践。2012年9月,在为创客空间参与的装置艺术展做出一个脚踩地板、大屏幕显示互动效果的类似装置后,王博龙望着留下的电路板等材料,决定抓紧时间把自己的想法变成现实。
2012年底,在中关村软件园云基地数据日上,王博龙的乐队进行压轴演出,随着地板被人们踏得震天响,大屏幕上显示出一个个“爆炸点”。大伙儿跳动得越起劲,“爆炸点”就越震撼。这一能感应、记录现场地板躁动情况并将其可视化的装备,被王博龙起名为“噪眠温度计”。不久,通过这一特殊的互动表演形式注意到王博龙和其“噪眠温度计”的北京云基地,就向他们抛出了数十万元的融资意向。
从玩摇滚中萌生创意想法,到获得投资人青睐、向商业化迈进,只花了短短几个月的时间。
今年,王博龙的团队将首先在北京的六七家酒吧中铺设这一系统。“除了为演艺经纪人、乐队提供检测摇滚乐效果的参数,逐渐积累起这个行业的数据库以外,还衍生出了一种让人耳目一新的互动演艺形式。”王博龙说。
新闻延伸
20平方米起家
在乌克兰教过英语、在巴黎玩过服装设计、在北京拍过微电影,中国人民大学金融专业本科生王盛林在2011年毕业时,“玩票”式地开办了一个小工作坊:三五好友凑到一起,在北京的宣武门附近租了一间20平方米小屋,每周举办一次工作坊。
“一开始就是玩”,王盛林说,3D打印、触摸控制、电子制作,各种有趣的新技术和新硬件都是他们“玩”的对象。
兴趣使然,这帮喜欢动手的男生,竟然在国外技术达人分享的电路原理图、数据的基础上,自己动手DIY出了一台3D打印机,还出乎意料地接到了十余台订单。除了3D打印机,他们的作品还有多点触摸桌、四轴飞行器、魔方机器人等。
“中国人不缺点子,不缺能力,也不缺设计。但却经常出现这样的情况:几个人凑在一起说‘我们开始做吧’,然后人就不见了。如果在有想法的时候能立刻把它做出来,这些创新的力量不知道有多强大!”小试牛刀的王盛林下定决心,把“创客”作为自己的第一份职业。
2011年4月,创客空间主办的一场“创客嘉年华”活动吸引了来自10多个国家的数十位创客。年仅7岁的最小的工作坊主持人,为听众讲解乐高机器人的编程,白发苍苍的老者在一旁听得入神。这种不分年龄、行业背景,只要聚在一起真正地动手就能“创造”出不少科幻片里才能看到的“超酷”硬件的氛围,让王盛林愈发确认了自己坚持办创客空间的选择。
2012年,创客空间挂上了中关村创新孵化器的授牌,在中关村相关优惠政策的帮助下,他们从20平方米的小活动室,搬进了200平方米的大办公室。换到大房子里的他们,每周的分享会都能吸引几十人有时是上百人亲临现场,在一起分享创意并努力让它变成现实。
(原标题:创客空间:一个200平方米的创新磁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