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涉嫌行凶杀六人平谷农民被公诉

京华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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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后,张振义家人在办理丧事。京华时报记者梅天一摄

京华时报讯平谷农民杨瑞喜被控因琐事对人不满后,持刀杀死6人。记者昨天获悉,杨瑞喜因涉嫌故意杀人罪已被公诉至市二中院。

现年47岁的杨瑞喜案发前住平谷区大华山镇,初中文化程度,农民。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4月22日被平谷法院判处有期徒刑10个月,同年10月13日刑满被释放。

检方指控,杨瑞喜因日常琐事对薛某、刘某等多人不满并心生恨意,预谋将上述人员杀害以图报复。

2012年8月17日上午7点左右,杨瑞喜携带3把尖刀,驾驶摩托车在平谷区内伺机报复、杀人。当日9点多,杨瑞喜来到平谷区南独乐河镇薛某住处欲将薛某杀害,因薛某不在,杨瑞喜遂将报复对象转向薛某19岁的女儿,持尖刀刺击薛某女儿胸腹部、四肢部等部位数刀,造成其死亡。因恐事情败露,杨瑞喜还持尖刀刺击在场的薛某女儿的女同学胸部、四肢部等部位数刀,造成其死亡。

当日上午11点多,杨瑞喜来到平谷区大华山镇大峪子村欲将58岁的刘某杀害,当其行至该村107号北京市高雨琴五金建材商店北侧时,恰逢刘某途经此处,杨瑞喜遂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刺击刘某胸腹部、背部、四肢部等部位数刀,造成刘某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后杨瑞喜来到平谷区大华山镇大峪子村一家超市内,欲将49岁的张某杀害,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刺击张某胸腹部、背部、四肢部等部位数刀,并持刀分别刺击前来劝阻的张某84岁的父亲数刀以及张某26岁的妻子数刀,造成一家三口均死亡。

此外,杨瑞喜还于2012年8月15日至8月17日间,分别赶往平谷区另外三人的住处欲杀害他们,因故未能得逞。杨瑞喜作案后,于2012年8月17日被平谷公安分局查获归案。

检方认为,杨瑞喜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6人死亡,犯罪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社会危害性极大,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事发当晚,北京市公安局在官方微博发布消息,称经过审查,杨瑞喜初步供认,因家庭矛盾报复行凶。

法院将择日开庭审理此案。

□案件回放

◎北独乐河村

两熟睡少女惨遭杀害

去年8月17日上午9点多,南独乐河镇北独乐河村,19岁的薛怡和同学在家中惨遭杀害。村民们说,凶手是薛怡的姑姑薛丹(化名)的前任丈夫杨瑞喜。

时值蜜桃丰收季节,但因为这场血案,村里却戾气满地。事发时,据现场村民观察到,村东一街道拐角处,一名少女侧卧倒在蓝色的大门前,身上盖着布,身下有大片血迹,而殡仪车则在一旁等候。法医勘验完毕后,少女的尸体被装车运走。

围观的村民称,这名被运走的女孩是平谷区镇罗营人,当时刚参加完高考,且已被一所大学录取。事发前晚,女孩独自来到北独乐河村,找她的同学薛怡玩到很晚,因此留宿其家中,不料遇害。

另有目击者称,听到该女子大喊“救我命!杀人了”,就见其从薛家跑出来右拐再左拐,往村西人多的地方跑了大约四五十米。“她用手捂着右侧胸部,脸色发白,说话越来越无力”。一中年妇女发现后,抱起女孩说:“孩子,你可别睡过去”。同时,还有村民围拢过来,用力呼喊,又用手试图堵住流血的刀口。但不久后,女孩便支撑不住,跪倒后侧卧倒地。

几乎与此同时,有村民到薛怡家查看,发现19岁的薛怡倒在屋子里,“身上到处是血。”

正午时分,当薛怡被装进简易的棺木抬出院门时,薛家父母悲痛欲绝,瘫软倒地,还有几名亲属哭成一团,围观的人群也表示惋惜。有村民搀扶着小薛家人,在车开走之前,燃起纸钱为其送行。

据村民透露,行凶者论辈分为薛怡的前姑父杨瑞喜,但早在多年前,就和薛怡姑姑离婚,此后便再无来往,“但在离婚前,两家闹过矛盾。”有村民揣测,杨瑞喜行凶是冲着薛丹的弟弟薛某而去。村民们说,事发时,薛怡的父母刚刚出门不远,而院内大门紧锁,杨瑞喜是骑摩托车前来的,后来很有可能是从院门侧面的围墙翻进去的。而事发时,薛怡和同学正在家里熟睡,“应该是没听见”。

◎峪口镇

堵截追查抓获嫌疑人

有村民介绍说,杨瑞喜在大峪子村杀人后,沿公路向西南逃去。据了解,杨瑞喜逃至峪口镇被抓获,距离其第二次作案相隔半小时。

有知情人透露,杨瑞喜杀人后警方部署警力在事发周边道路上堵截追查,同时锁定杨瑞喜,并用各种技术手段追踪。其中一路警察追踪到峪口一带时,在公路上发现了骑摩托车的杨瑞喜,“他被抓时满脸是血”。

据了解,杨瑞喜在家中排行第三,有两个哥哥,其大哥已亡故,二哥在大峪子村居住。

在杨瑞喜连杀6人后,其二哥提起他时说,多年前就离家去平谷城区居住,几乎和家里断了联系,过年过节也极少回家。杨瑞喜的母亲已80多岁,无法下地。至于杨瑞喜为何连杀六人,其二哥表示不清楚。

□逝者

“灿烂笑容只能印在心底”

事发后次日清晨,薛家院门紧锁,一副已从红色褪为黄色的对联和福字贴在冰冷的铁门上,略显荒凉。大门前,十几个小时前那一幕留下的血迹仍然隐约可见,旁边则是一堆烧黑的纸屑,这里正是薛怡的家人为她凭吊的地方。

据村民们介绍,惨剧发生后,薛怡的母亲因为过度悲痛,不忍再踏进自己家里,索性住去了同村的母亲家。记者来到百米外的薛怡姥姥家,大门敲了足有10分钟,才有一位薛家的亲戚应声出来。据她称,此时薛怡的父母已经随车去了城区,准备处理女儿的后事,家中不便见客,对于这段遭遇更不愿提及。

薛家隔壁的邻居介绍说,薛怡的父亲是一名油漆工,母亲在一家企业上班,家里经济条件尚可。年仅19岁的薛怡是家里的独苗,一年前刚刚考取了江西中医学院,开学准备读大二,“谁能想到暑假回来没几天,这娃就丢了性命。”

“薛怡这孩子小时候就不哭不闹的,特别听话,暑假回来还给父母带了东西”,邻居们回忆说,薛怡自小就懂事、可人疼,上大学后一年也回不了两次家,“眼见着孩子就没了,可惜啊。”

得知薛怡被害之事后,薛怡在江西中医学院的师生纷纷表示惋惜,“真的不能接受。”其中一名与薛怡交好的同学称,薛怡在校内开朗活跃,参加了不少课外活动,还报名校合唱团,“马上就要开学了,只可惜,以后她灿烂的笑容只能印在我们心底。”

□嫌疑人身后

“那个小个子,是个老实人”

凶案发生后,记者多次前往事发的两个村子,探访那里的村民,以及杨瑞喜身边的亲人,试图还原嫌疑人杨瑞喜的性格及其经历。“那个小个子,是个老实人”是记者在采访时听到最多的一句话。

>>印象

平时不爱说话不惹事

不少次,张霞(化名)自己一个人在家里哭,边哭边看自己的两个儿子:“是妈对不起你们,没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张霞是杨瑞喜的第一任妻子。杨瑞喜的大儿子可心(化名)说,自从母亲知道了杨瑞喜的事情,沉默的时候更多了,有人过来看望张霞,她都会说“我觉得瑞喜也挺冤的”。

“可他真不该杀那两个女学生啊。”被问及此,张霞又讷讷地说不出什么来,只是看着家里挂的那张全家福,那是1998年他们一家四口拍的。1米6的杨瑞喜搂着两个儿子,瘦小枯干的身材却有着一张欣喜的笑脸。

“那个小个子,是个老实人”这是记者在村中采访时听到最多的一句话。村民们说,杨瑞喜平时不爱说话,也不招惹人不惹事。“老实人”杨瑞喜在儿子们的心中并不差,可心说,那个夏天,父亲唯一的念想,就是赶紧给儿子把新学期的学费凑齐,“父亲对我一直很好,没有怎么打骂过我”。

>>生活

曾经营商店光景不错

1990年,杨瑞喜和张霞刚结婚的时候,村里人都羡慕他们,不但夫妻两人很恩爱,家里的“光景”也不错,山上有十几亩桃树林,杨瑞喜和张振义分别经营着村里两家商店,一年近万元的收入让不少乡亲眼红。

“他脑筋活,那些年没少挣钱。”张霞和杨瑞喜结婚没几年,就有了大儿子可心和二儿子文龙(化名)。文龙至今还记得,那时候家里开的商店东西齐全,父母人又实在,全村的乡亲都会来光顾,赊个账也是常有的事,生意一直很好。

2001年,脑子活泛的杨瑞喜把商店的名字变成了超市,他在经营着自家商店的同时,还联络着村里几个年轻人,批发销售食用油。“当时我愿意跟着他干,他人实在,不坑我们。”梁四(化名)是当时杨瑞喜卖油的合作伙伴之一。

“他就是太老实了。”张霞爱自己的男人,但是最后悲剧的结果她总结出还是因为前夫的性格,在一次和同开商店的张振义进货时,杨瑞喜吃了亏,那年春节,因为缺货,杨瑞喜少挣了1万元。事后,杨瑞喜自己去找张振义理论,回来时张霞只看见他满身的泥,“应该是吃了亏,但是问他他啥也不说”。

>>变故

与前支书的龃龉纠葛

当时任村支书的刘满是杨瑞喜的远房亲戚,由于住得比较近,又没有出五服,两家的关系一直都不错。杨瑞喜不在家的时候,刘满经常去张霞的店里唠家常。

“我也这么大岁数了,说起来也没啥脸红的了。”张霞说,接连几个月,杨瑞喜经常出远门,而她却不得不面对“书记”,每次张霞与刘满发生争执,刘满都会摆出村支书的架子,“我是你们的书记,你们就得听我的!我想干啥干啥。”

这些乱事,张霞不是没跟杨瑞喜说过,但老实的杨瑞喜总想着息事宁人,“下次来你就甭理他,让他自己说去吧。”

村里也传起了两个人的闲话。大多村民对此表示,听过张霞和刘满之间的闲言闲语。张霞说,刘满的媳妇听了这些闲话,经常对她恶语相向。张霞说,自己一肚子委屈也只能忍着,村里人没人愿意相信自己的无辜,下地干活也要躲着人走。

2001年年底,杨瑞喜去外地进货,刘满媳妇带着自家的几个亲戚来到张霞的店里骂了起来,张霞愤怒回击,“你自己去问你家男人,和我没有一点关系。”

争吵后,刘满媳妇和张霞发生肢体冲突,9岁的可心和4岁的文龙坐在一边哇哇大哭。进货回来的杨瑞喜看见媳妇受了委屈,终于不肯再“息事宁人”,杨瑞喜和张霞跑到刘满家去找刘满理论,杨瑞喜却被刘满叫来的几个年轻人绑到了刘满家的田里。事后,杨瑞喜被路过的邻居从田里背回家中,血肉模糊的他已经失去了意识。针对此事,记者未能从村民或其他信源处获得证实。

张霞认为,自此之后,杨瑞喜的精神就出了问题,有时清醒有时正常,但是到底是被人打坏了,还是精神受了太大的刺激,她也说不清楚。“他每天都会把商店里的油搬到院子里来。”张霞说,杨瑞喜每天重复地把油搬进搬出,就是怕村支书刘满带人来报复,防止他们点了自己的院子。

◎大峪子村

加油站旁捅死前支书

距第一场血案仅两小时之后,犯罪嫌疑人杨瑞喜便骑摩托车来到大峪子村,先在村东加油站附近将前任村支书、58岁的刘满捅死,然后冲进村西路口的振兴超市内,向超市老板张振义和其妻连扎数刀;之后又将张振义之父当场杀死;张振义及其妻子随即被送往平谷医院,但最终抢救无效死亡。

据目击的村民介绍,当天上午,大峪子村前村支书刘满带着3岁的孙子刚从平谷城区坐公交车回来。刘满的家就在一家加油站的斜对面,当他走到加油站西侧20多米时,就见到杨瑞喜拿着尖刀冲了过来。“当时刘满就喊了句让孙子快跑,第二句话还没说出口,杨瑞喜就一刀捅在了刘满的胸口上。”目击者说,当时那里空地上有人在打牌,大家看到这一幕都惊呆了,只见刘满当时用手抓住了刀子,但未料杨瑞喜另一只手里还有一把刀,于是再次扎向刘满。58岁的刘满被扎了3刀,爬了10米,在离家不足百米的地方,很快就没有了呼吸,地上血流成河。

随后,杨瑞喜骑上摩托车迅速离开,未曾想到的是,他又前往该村的振兴超市,将该超市的老板张振义夫妇和其父亲张树林扎死。据村民介绍,当时张振义的母亲抱着孩子出门遛弯儿,避过了这场凶案。因事发在超市内,村民们没有见到凶案过程。

有村民介绍说,杨瑞喜此前也开过超市,“可能因为什么琐事和张振义结过恩怨,这次可能是报仇来的”。

>>家庭

再婚后与妻感情不和

“我不能让你和孩子受到伤害。”这是被打之后,杨瑞喜对张霞说得最多的一句话。而每天早晨,张霞起床时杨瑞喜已经不知道去了哪里,屋门前已经被杨瑞喜用冰箱彩电堵住,这是杨瑞喜为了“保护”张霞母子三人的办法。

没过多久,杨瑞喜和张霞就把店铺卖了,家中的积蓄也基本花光了,伴随着的是夫妻二人无止境的争吵。2002年6月,两人离婚,大儿子可心给了杨瑞喜,二儿子文龙给了张霞。

张霞带着二儿子离开了大峪子村,改嫁过几个人家,“都是为了儿子,找个家能让他上学,让他吃饱饭”,但是张霞没有得到应该得到的尊重。

2008年,张霞再次离婚,带着儿子回到了大峪子村。

经人介绍,她认识了王宏伟,王宏伟年轻时因为工伤,断了一条臂膀。他是外乡人,在张霞娘家的帮助下,两个人凑钱在大峪子村又买了一处院子,这个家庭又重新过起了务农的生活。

而杨瑞喜则在平谷城里找了一份客运司机的营生,一边工作一边供可心上学,并没有续弦。2009年,可心考上了湖南的一所大学,而杨瑞喜与在平谷一商场工作的离异女子薛丹结了婚。

薛丹比杨瑞喜小七八岁,还带着一个女儿,虽然可心看着自己的后妈年轻漂亮,但可心并不喜欢这个后妈。他知道自己父亲挣钱供养自己并不容易,而薛丹却要求杨瑞喜与她结婚必须重新办酒宴,必须有排场,而杨瑞喜也确实照办了。

薛丹与杨瑞喜结婚后没有多久,自己就辞去工作当起了家庭主妇,家中开销全靠杨瑞喜一人维持,但可心每次回家从不见自己的后妈下厨或是做家务。

由于薛丹的开销比较大,经常性地管杨瑞喜要零花钱,两人开始有了争执,虽然杨瑞喜爱薛丹,但是他明确地告诉她,有些钱是留给自己的儿子可心交大学学费的。自此,可心每次从大学回家都是到妈妈张霞家住,因为他不想见到后妈。

不甘心的薛丹经常与自己的弟弟一并去管杨瑞喜要钱,从最开始的软磨硬泡到最后差点导致杨瑞喜与自己的小舅子大打出手。2011年,再也受不了的杨瑞喜与薛丹离婚。

>>结局

“毁了那么多家庭”

张霞最近一次见杨瑞喜是在去年春节,杨瑞喜曾经拎着年货来看了看张霞和王宏伟,几个人坐在那儿,气氛有些尴尬。

张霞告诉杨瑞喜,现在过得还可以,就是收桃子的时候累一点,王宏伟帮不上太大忙,全靠两个儿子,说这些的时候,张霞总是把被划破千百道的手藏在身后。

没待多久,杨瑞喜就走了。但张霞知道,杨瑞喜过得也不好。

村里人都说,兔子急了也会咬人,杨瑞喜这样是有人逼的,但到底是谁逼的,没有人能说出所以然。

如今,张霞仍倔强地认为杨瑞喜挺“冤”的,也挺“恨”他的。是什么惹急了他,让他在8月17日连杀6个人,没人知道。

“原本是一个让人羡慕的家庭,如今不但支离破碎,还毁了那么多家庭。”张霞知道杨瑞喜被抓,只能哭着对记者这么总结。

京华时报记者孟凡泽 梅天一 刘佳 裴晓兰京华时报制图何将

(原标题:涉嫌行凶杀六人平谷农民被公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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