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金 “地球村”因混搭而美2
金羊网-新快报





郝莲露
●在穗十年
觉得自己是这条街的一部分
说郝莲露是“土生土长”的大明星,这可不为过。一部《外来媳妇本地郎》拍了将近十年,这十年,洋媳妇戴安娜在广州落地生根,很多街坊见到她会很直接叫“戴安娜”以至于根本忘记她叫郝莲露,一直到现在也还会有街坊走过来向她索要签名和留影。
不过大部分时候,郝莲露和一般的街坊无异,衣着简单朴素,戴着眼镜行走在淘金路上,遇到抬着重物的老太太她也会及时托一把,没认出她的老太太会赶紧说“Thankyou!”而她则用标准的粤语说“不紧要”或者操着一口标准的京片子说“没事儿”。刚来淘金路的时候,她的大儿子还只有两岁。那时候她住的小区,她是唯一的外国人,广州人不都很讲究搬家日期的嘛,一般不在春节前搬家,不过我可不管那么多,买了以后就住进去了。郝莲露说。
在这里一住十年,外国人为之头疼的粤语也难不倒郝莲露了。让她意外的是,小区外国人越来越多,现在左邻右舍都是外国人。都是外国人倒是比较好相处,秉承着互不打搅的习惯,也甚少串门。
因为住得太久,以至于都不太察觉那些变化有多明显。或者说,每天都有变化。路面变了,铺了青石板。像淘金路一些小店的起起落落一样,来自北京的丈夫曾经在这里开了牛杂店,后来又不做了。这条街的人来来往往,郝莲露都不太留意。“时间太久了,我觉得自己已经和这条街一样,是其中的一部分”。
若问她最开心的是什么,当然是去年生了小儿子王涵。“坐月子不?当然坐,不坐去哪里。你以后要是生孩子一定要请教我,这里面大把误区呢,我和周围的人一直斗争,不是只是喝汤不喝汤的问题。”郝莲露说,年过四旬的高龄产妇,还是自然顺产,这是郝莲露的骄傲。
Trevor
●在穗十年
作为一个上门女婿最想拿到中国绿卡
Trevor是张很明显的西方人的脸:络腮胡子高鼻子,还成天戴个墨镜。淘金路外国人还没那么多的时候,走在大街上他总能收到路人的诸多“注目礼”,一直到今天,在其他地方出没的时候,还是会有人有点诧异地看着他。
他住在淘金路很多年,眼看着房价越来越高,高到最后他觉得没法买,于是在澳大利亚买了房子,还是住在淘金路,前几年还租了好又多对面一个档口开起了酒吧。
淘金路于他而言,真的是“这里很放松,也有很多娱乐的地方,这么多年虽然越来越吵,但还是好。”他会算命,偶尔也会给店里的客人算命,他的墨镜戴了很多年,据说广东电视台英文频道请他去做节目他也不肯摘下,不过幸运的是记者给他拍照的时候他没戴墨镜。
酒吧是清吧,也没啥品流复杂的人来,倒是为他带来了很多在广州生活的外籍朋友。有些朋友老早认识,知道他在淘金开了酒吧还专门过来捧场,于是乎他总能在自家酒吧见到很多年没见的朋友,这是一个大大的惊喜。
“这条街的变化大不大?这十年,大致没变,变的只是一些细节,比如说一个店倒了换了另外一家店。”
熟悉中国法律的朋友告诉他,他可以申请中国绿卡,像他这样的条件是可以获得优先资格。他非常感兴趣,因为很简单,在他看来,若能获得中国绿卡就可以不用每年签证往返香港这么麻烦,他就可以像这条街上的其他男人一样,可以真正不需要依赖中国太太帮忙做很多事。
八田
●在穗十年
我很喜欢淘金路的市井味
八田2003年来到了广州,最初是住在天河北,没多久搬到了淘金路。他的培训学校就在淘金路。如今,只看外表不太看得出八田是个日本人。只有和别人说话说久了才能看得出来他是个外国人,“因为口音始终有点奇怪”。八田笑着说。
就是因为这张亚洲脸,八田经常被当做中国人,于是经常会在便利店里被街坊们善意发问:吃饭了吗?“吃饭了吗?我当时真的不知道怎么回答,自己觉得很奇怪,我吃饭了没有和你有什么关系呢?再说了,以前学习的书面语里也没有这个问题。”八田傻了。不过他很快留意到这只是一个很常用的打招呼语,于是下次再遇上这样的问题,他立马依葫芦画瓢回答了,也会入乡随俗地问人“吃饭了没有”。
早期的适应困窘很快过去,八田开始喜欢上淘金路的市井味,这是他在日本再难寻觅的过往。对于街坊们那种坐在树下聊天,抑或是菜市场里的生鲜活物,他都很喜欢。“日本现在已经没有菜市场了,只有超市。购物已经成为一种非常封闭的行为。不仅仅如此,年轻人则习惯于在虚拟的网络社会里,真正在社会的交往中,反而变得无语。所以我最初见到菜市场的时候真的非常开心。去菜市场和大叔大婶交流,这个体验对我来说特别好。”
那些隐藏在闹市中的外贸店,也会是八田淘衣服的好地方。在广州呆久了,八田已经有点不太适应日本的社会形态了。一回去就会掉入一种密不透风的距离感中,因为日本的传统再亲密也要保持礼貌的距离。而在这里,人和人之间的距离则显得靠近很多。所以日本会有很多酒馆,这是很多人发泄的场所。“我再不想回日本。去年回了一次,和朋友聚会,感觉大部分日本人都有一张苦瓜脸。而我在这里,觉得很放松,不用琢磨那么多。”八田笑着说。太太是个非常聪明灵活的广州姑娘,八田称太太是自己的“贵人”,“和广州姑娘交往就是舒心啊,不像日本姑娘,可能两年前说错的一句话她现在都还会记得随时翻出来和你秋后算账。”八田笑。
如果说什么让他最担忧的,那就是这条街上的年轻人越来越像日本的年轻人了,成日爱在虚拟的网络社会上生活,而在实际的生活中则一言不发。当然,淘金路上见到的年轻人有其他的优点,买东西会排队搭地铁让座,而年纪大点的则要差点。他补充了一句:不是说老人不好,而是他们那代人资源紧缺,不排队是他们那代人的习惯。而他在淘金路上的年轻人身上看到了和现代接轨的特质。
安迪
●在穗八年
街道越来越整洁,但怀念不见了的走鬼档
安迪无疑就是吴Sir口中那种“如饥似渴学习中国文化”的人了。在广州的日子里,安迪一直非常努力地学习艾灸。他家挂着整幅的英文穴位图。他自己学习了很长一段时间的穴位,然后亲身实验,让他意外的是,鼻炎居然治好了,使得他更加努力学习。去他家,一打开门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薰艾的味道。
不仅如此,安迪亦会煲老火汤,不过只会简单的几样。至于菜市场嘛,相对少去,不是抗拒,是没时间。安迪是个很勤奋的人,身兼数职。外国人敬而远之的牛杂,他同样喜欢。十年前淘金路上还可以见到诸多走鬼档,他相当喜欢,觉得是烟火气息和城市街道生命力的明证。“城市变得越整洁,是好事,走鬼档慢慢都没了,可是我要说,我挺怀念那些走鬼档的。”安迪说。
本地街坊说
老外越来越多大家越来越亲密
淘金路这一带多外国人,这是街坊们都熟知的事,但是到底有多少,这个数据很难得到官方确切的数据支持。在这从事过两年外警工作的吴Sir说,保守估计在500人以上。而华乐路街道办赖主任则告诉记者,华乐路有900多外国人登记在册,这里面,既含有淘金路也含有华乐路。
老外流动性大,具体有多少人住在这里,准确数字很难统计。难统计不代表不统计,片警吴Sir有很长一段时间的工作就是上门回访登记在册的外籍人士,看看他们是不是真的住在这里,这个岗位在早期也是没有的。而街道办中专门帮外国人办理登记住宿业务也是近几年适应新的形式出现的,可见外国街坊也在改变着广州的社会体制。
“不过你知道,我们警察考虑的问题和普通市民是不一样的,即便是这样,淘金路上的外籍人士基本上都是看到的和实际上等同。仅有的几个酒吧,也是清吧,品流不复杂,至于上门回访真的就是随意聊天,他们不抗拒,我也很随意。”这个不愿意入镜的阿Sir淡定地表示,这些老外大部分都是如饥似渴地学习中国文化,入乡随俗。“有什么啊,住在哪里不都是要学着融进当地么……神马不适啊,语言不通啊都是最早期的事了,很多老外中文说得特别好,和他们吹水完全无阻隔啊。”
不过,彭婆婆说,像这么亲密的关系早期可不是这样的。
大概在2000年,越来越多外国人住在这里,外国人的习惯和国人不太一样,夜生活比较多,出出入入难免影响到本土居民。便有街坊不满开始向街道办反映,希望房东不要把房子租给外国人。居委会还为此和那些房东们反复协商。时间久了,人们已经开始习惯,而洋街坊们也开始“入乡随俗”。现在街道办已经很少接到这样的投诉了,彭婆婆说,有些房东甚至会因为一些外国租客良好的卫生习惯和久住而把房租酌情降低。专门给外国人办理住宿登记的刘小姐都认识了很多洋街坊,不过他们一般都喜欢扎堆来得很晚,看到刘小姐很忙的时候也会很自觉少打搅她。“说真的,他们都很有礼貌。”刘小姐说。
有人走有人留,留下来的人都留恋这一带的便利和烟火气息。而这烟火气息,恰恰是西方发达社会已经被工业文明完全摧毁的但是此地依然完好的,这就是洋街坊们在这里生活的最充分的理由。
(原标题:淘金 “地球村”因混搭而美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