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澡用这样的木榧已经很少见了。
600年的瓮堂顾客越来越少了。
龙虎网讯 走进老澡堂，看看白板写着“下活”“修脚”等项目，熏着大池子热腾腾的蒸汽，靠在躺椅上，听听老师傅为顾客敲背敲腿的啪啪声……怀旧的你是否想起了小时候呢
随着城市的改造，南京一些老澡堂陆续关门，就连历史最悠久的瓮堂，春节后也要关门谢客，不少顾客赶紧抓住最后的“尾巴”，天天都来洗澡。昨天，记者探访了这两家老澡堂，仿佛行走在旧时光中。江南时报记者 徐昇 实习记者 王梦然/文 乐涛/摄
【探访瓮堂】
印福高：90岁老爷子泡了80年的澡
在南京所有老澡堂子里，最有名的是中华门外悦来巷的瓮堂，已有600多年历史。对于家住城南一带的老南京人来说，瓮堂更像是一位熟悉的老友。这处浴室采用的是瓮堂的形式，因为是明朝的澡堂，堂顶如同一个倒扣的大瓮，这也是“瓮堂”名头的由来。最高处是一个天窗用于采光，如今在天窗下有一盏灯增加照明。圆顶上再多的水蒸气，也不滴水。
昨天早上11点，记者一走进瓮堂门口，就听到老浴客洪亮的发问声，“老福来了没啊老殷呢怎么没看着人”澡堂门外，一位拄着拐杖的老爷子吆喝起来，若不是他说，真不相信眼前这位声音洪亮，腰板硬朗的老人家已是90岁高龄。
老人告诉江南时报记者，他叫印福高，家住中华门，每天走几分钟就到瓮堂了。“这澡堂就像能洗澡的茶馆，泡澡之余还能和老朋友们喝茶、唠家常、聊新闻。”印福高说，他一周来澡堂两三次，每次来都这么扯着嗓子的“呼朋唤友”。
老爷子拉开帘子、躬身进屋，还未开口，看澡堂的福师傅立刻递上“下池”的木榧。印福高说，自己是“老南京”了，6岁起就跟爸爸来澡堂洗澡，20岁就在三清池工作，倒茶、扫地、递毛巾，一干就是大半辈子。“来瓮堂泡澡，就跟在自家浴室一样。我这一辈子都离不开这个澡堂，尤其冬天，不来泡个澡，全身都不爽快。”
印福高拿了木榧，带着毛巾，跟着老友乐呵呵地走进澡堂。“你别看他90岁了，身体可精神，他每次都上午9点多来，泡澡、聊天、喝茶，到了午饭时才回家，一呆都是三个多小时。”看澡堂的福师傅说起这些老客，就像谈论自家亲人似的。
看澡堂的楼师傅：“它将作为文物被更好保护”
中午时分，一个戴着棉帽的老人，容光焕发、一脸满足地从浴室里走出来。老人姓陶，今年85岁，以前是瓮堂边的老街坊，家里条件不太好，没有淋浴设备，瓮堂就成了陶老“家门口的澡堂”。后来老房拆迁，老爷子搬去了江宁，家里条件也好了很多，有了热水器，但老人家还是喜欢来瓮堂。
“我每周都坐公交从江宁到瓮堂洗澡。家里淋浴洗得不习惯，还是这里烧的水好，泡个几小时，身体通畅。感冒发烧的，泡泡澡就能好。”陶老告诉记者，来瓮堂泡澡已经成了他的生活习惯。
看澡堂的楼师傅告诉江南时报记者，瓮堂是南京市文保单位，这座已有600多年历史的明代建筑还在使用着，估计在全国也找不到第二例。“不过，过年后瓮堂就得被保护起来，不能对外营业了。瓮堂不再用于洗浴，而是作为文物，被更好地保护起来，供大家参观怀旧。”
“瓮堂浴资10元，捶腿修脚也就8元、10元。”楼师傅说，来泡澡的大多是普通老百姓，收入不多，泡澡便宜又能消磨时间，还能跟朋友们聚聚，所以来瓮堂泡澡几乎成了城南老街坊生活里的一部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城南居民家庭条件普遍不太好，很多人家没有卫生间，更别提淋浴的设备了。那时，每天来瓮堂泡澡的有500多号人，后来中华门一带的老房拆迁，很多人搬走了，家里也有热水器，但泡澡的习惯改不了。
【老澡堂经营现状】
浴资便宜，但生意普遍不好
几家老澡堂负责人都坦言，经营状况很一般，维持到现在都是情分。“瓮堂挣不到多少钱，浴资才10元。冬天还好点，每天能有100多号客人，夏天客人就少很多。修脚师傅就剩5个左右了。”楼师傅说，瓮堂要想维持生计挺困难，修脚捶腿的工人做活挺辛苦，工资挣的也不多。
建新浴室的负责人告诉江南时报记者，现在浴室都要求用柴油烧水，费用很高，而该浴室的浴资也就10元左右，很多客人都在这泡了几十年的澡了，一些人没付钱就进去了，过段时间再一起结帐。“都是老朋友了，哪好意思跟人说要涨价。这个老澡堂要维系下去挺困难的。”
对于两家澡堂即将关门，经营者和顾客都表现出遗憾和伤感。
【各界热议】
关闭停业
真的是最佳保护方式
瓮堂的楼师傅觉得关闭瓮堂很可惜，完全可以采取边营业边保护的方式。因为瓮堂的建造很科学，依傍明城墙，明代城墙用的糯米汁做黏合剂，所以澡池不湿冷，澡池上面是个类似倒扣的大锅形状的瓮，所以澡堂很聚气。
“古人的设计很科学，瓮堂用了600多年，还是很好用，估计还能继续使用很多年。如果不是人为破坏，瓮堂不会因正常使用而受损。这澡堂子，越用越好用。”楼师傅解释道。
对此，作家薛冰也认为，南京人爱泡澡，是种长年形成的地域性民俗文化，无论从实用的生活角度，还是民俗文化流传的角度，老澡堂都有存在的价值和意义。瓮堂的水温40至50度，很多老南京就是喜欢这种冒着热气的“软水”，泡个澡，全身都活络起来。
“尤其像瓮堂这种历史悠久的建筑，政府在把它作为文物保护起来的同时，应该了解清楚正常使用会不会对它造成损坏。如果不会，那当然边使用边保护更好，因为澡堂是泡澡文化的载体，澡堂或拆去或停业，都影响了泡澡文化的流传和发扬。”薛冰说。
而新建像这样的“老澡堂”，如果需要配合城市建设，改善市民生活条件，的确有拆迁的必要，那么政府可以仿造这些老澡堂的模式，建设老澡堂的替代品，发扬老澡堂特有的泡澡文化。
谁来帮老澡堂度过“寒冬”
如今，南京有几千家桑拿和洗浴中心，而老澡堂越来越少了。即使算上杨公井人民浴室这种有50多年历史的澡堂，老澡堂也不过三四家。城市改造让“古董级”澡堂陆续关门，仅剩的几家，又因为经营成本逐年飙升、服务方式单一，都在勉强维持。
致力于老城南建筑保护的热心市民高松告诉记者，自己在西祠“南京城市记忆记录团”版块里常常发布老城南图片，他对老澡堂有深厚的感情。高松说，现在希望有关部门能帮助和扶持老澡堂度过“寒冬”。
（原标题：浴资便宜但生意不好 600年老澡堂春节后要关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