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有水有田地 遇围城不怕“弹尽粮绝”
华商报
“使鬼为之,则劳神矣,使人为之,则苦民矣。”这是《史记·秦本纪》里,西戎使者对秦雍城(位于今凤翔县)的感叹。从秦德公元年(公元前677年)至献公二年(公元前383年)的294年间,雍城一直作为秦国的政治、军事、经济、文化中心,庇护着秦人繁衍生息、发展壮大,最终统一六国建立大秦帝国。
而雍城,大秦帝国置都294年的古城,到底是啥模样?当初秦国国君缘何会选择于此?经过多年调查,昨日,省考古研究院对外公布了雍城遗址的最新考古调查成果,该成果入选2012年度中国重要考古发现项目之一。在此,考古专家还原了2000多年前大秦都城的模样——四面环水,城内居民沿河而居,有大片的土地可种庄稼,即使遇到敌军围城,也不怕“弹尽粮绝”。
选都城
四面环水可“以水御敌”
秦雍城遗址总分布范围达51平方公里,由城址(都城)、秦公陵园、国人墓地(平民墓地)和郊外宫区组成。
据省考古研究院研究员、秦雍城考古队队长田亚岐介绍,秦都雍城位于今凤翔县城中心以南,城址南北长3300米,东西宽3200米,总面积约11平方公里,与西安城墙内面积相当,但雍城则因受自然条件制约而形成不规则的方形。2012年,考古人员对雍城整个范围约三分之一的东区进行了发掘,基本摸清了秦都城的轮廓。
田亚岐说,在古代选都城时,环境是先决条件,许多都城要么四周有悬崖峭壁、要么周围被水环绕,主要起到御敌的作用,做到易守难攻。秦人常有“出则无敌国外患者,国恒亡”的理念。因此,他们调查发现,军事防御功能是秦国择都的关键。
2000多年前的秦人,从陇东进入关中,也先后在几个地方筑城,最终选择四面环水、土地肥沃的雍城作为都城。雍城四周分别被雍水河、纸坊河、塔寺河、凤凰泉河环绕。考古人员还在河流中发现大量直径为1米多的巨型卵石,可见当时河水之丰沛、河谷之纵深,自然河流便成为“以水御敌于城外”的主要城防设施,这也是对文献所载“城堑河濒”的实景解读。
大河的环绕,阻止了敌军进攻的马蹄,使其成为一个封闭状态,形成自然的防御体系,也就成了现代人口中的“护城河”。秦都在雍城的294年间,秦国实现了由弱到强、由强到盛。
重防御
挖沟壕 筑城墙
众所皆知,城墙乃一国之盾,“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然而在秦国迁都雍城之后的近200年间,鉴于国力尚弱,秦人一直未修筑城墙防护。那么,雍城是否修筑有城墙呢?
田亚岐说,在此前的东区考古中,首次确认了东城墙和南城墙东部的走向、结构与构筑年代。通过对城墙的解剖性勘探,考古人员发现当时的城墙墙体宽度为8~14米不等,在建造时其工艺流程则是中、里、外三重分别构筑。而其年代的定性,则是考古人员在墙体夯土内发现秦早期陶片,从而证实了城墙是秦国在都雍城近200年之后,公元前490年,才正式构筑城墙,从而初步推断如《史记·秦本纪》“悼公二年,城雍”记载的可靠性。
战国时期,列国形势突变,攻伐谋略上升,秦国在原“以水御敌”基础上再构筑城墙,加上因筑墙取土所形成的沟壕,增加了多重防御屏障。
观城内
四通八达“水上城市”
“很难想象,雍城曾是水上之都。”田亚岐说,他们在城址上发现有很多泥沙及体积略小的石块呈规则分布,如同一张巨大的脉络网,贯穿于城市的各个角落。而这种现象的答案很简单,是水流所致。可见当时的城内分布着诸多河流,可谓“水上城市”。
考古调查发现,城内的布局是“顺河而建,沿河而居”,河流成为当时城内便捷的水上通道,河堤沿岸往往有临河道路。调查发现,当时临河而建的聚落形成多个相对集中的片区,沿河而居则方便地利用了向河中自然排水的功能,同时通过地下引水管网将河水引向城中各个区间,用于诸如作坊生产、聚落生活以及苑囿池沼用水等。由此可以推测,平时道路供车马出行,若遇到阴雨天气,水路就成了秦人外出的不二选择,这样以雍城为中心,国人可以西通陇地、南下川渝、东行晋国……在当时的秦地,不但有膘肥体壮的良驹,也少不了帆樯林立的行船。
看居住
国君与百姓“混居”
此前,考古人员在城外发现了密集的国人墓葬区,却没有发现平民聚落建筑群,那么这些百姓生前都住在哪里?
一些文献记载的城,一般是“造城以卫君”,同时又“筑郭以居民”。也就是说,城里头就是为了保卫统治者的,因此老百姓只能在城外居住。这样说来,秦国的百姓也应当住在城外。而此次在东区发现三处相对集中分布的聚落群,按照等制区分,当包含大型建筑(宫殿)、中型建筑(贵族居室)、小型建筑(国人)等不同类型,尤其小型建筑聚落分布区中还有为数不少的半地穴室居室,这种布局关系,反映出当时城内所居者当包括秦国国君、秦国贵族和所有阶层的“国人”。
田亚岐说,更有意思的是,这些建筑规格不等的建筑遗址之间没有明显的鸿沟存在,说明当时雍城上到王公大臣、下至平民百姓,都住在一个区域内。秦国向来等级制度森严,因此很难想象,城内国君竟然与百姓“混居”,这种现象的产生,或许是由于都城内密布的河流网,将城区划分成多块地理区域,形成了特殊的城市布局而造成的。是否如此,还有待新的考古调查。
而此次发现的大型建筑,残长186米,系组合式结构,显现“五门”、“五院”、“前朝后寝”的格局。据文献记载及参阅相关研究,这组建筑由外及里可释为五门、五院。有屏、门房、厢房、前殿、大殿、寝殿、回廊、偏厢房、阶、碑、阙等建筑单元。
专家推测,这可能是秦德公迁都于此所建的大郑宫。而此时,传承周制,秦王的朝寝和祭奠的宗庙在一起,到后来迁都于咸阳时,朝寝于国都中心,而将宗庙置于南郊的情形。这一制度一直延续,比如故宫和天坛,也是分开的。
遇围城
城内食物可自给
在军事战斗中,常会遇到久攻不下而围城的局面,从而困死城内人。然而,此次考古人员首次在城内各聚落之间,发现有成片的广阔土地,推断其用途为农田占地。之前,还发现有手工作坊遗址比如铸铜、制陶等作坊,还有商业遗址。
田亚岐说,如此宽阔土地面积可支撑城中的粮食供给,尤其在战事紧张时显得尤为重要,再加上城内丰富的水资源,又提供了富实的渔猎经济。这样的都城,即使遇到敌军围城,也不怕“弹尽粮绝”。
本组稿件由本报记者周艳涛采写
(原标题:城内有水有田地 遇围城不怕“弹尽粮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