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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绝巧取豪夺,富商被绑十天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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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报记者 郑毅 实习生 黄骋/文 刘钢/图

三年前,他惨遭沙井黑势力团伙迫害,一夜间倾家荡产,从身家千万的富商沦落到只能远走他乡过起隐世生活;三年后,“沙井新义安”一案终让陈垚东、陈财明涉黑团伙伏法,警方也在调查取证时找回了他——黎国炜。

灰毛衣,牛仔裤,一副金边眼镜后目光深邃。在约见地点,记者站了许久都没注意到这个不远处同样等待多时的男人,更让人无法想象这样一个看起来斯文的男子,竟曾与陈垚东、陈财明一伙人打过多年交道,受其迫害至深。

盘活烂尾楼惹祸上身

眼见自己手中的烂尾楼竟变成他人的摇钱树,陈财明开始心有不甘。

“我是广东新兴县人,大学毕业后先后在深圳机场、深圳某地产公司工作,后来自己成立了深圳市英特数位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从事房地产开发及营销工作。”故事的主角黎国炜以这样的自我介绍开始讲述起自己与陈垚东、陈财明多年的恩怨纠葛……

2009年初,陈财明经人介绍找到了黎国炜,希望合作开发公司名下的一处烂尾楼,因忌惮对方涉黑背景以及可能产生的纠纷,黎国炜提出以人民币1.3亿元的价格(按合同规定分期付款)向陈财明的深明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收购这座位于沙井创新路的烂尾楼——裕富苑1-3层裙楼,共3万余平方米,用作开发沙井义乌商贸城,双方商议后同意该提议。为了付款,黎国炜通过借贷、抵押房产及变卖豪车等方式,筹得资金两千万投入到了该项目中。继而在其苦心经营之下,这个曾经的烂尾项目前期招商非常成功,三个月的销售额就达到近9000万元,整个项目当时预期的利润可达亿元以上。然而,这时眼见自己手中的烂尾楼竟变成他人的摇钱树,陈财明开始心有不甘。

“我与陈财明是通过朋友认识的,起初他经常向我请教房地产开发营销的事情,当我是座上宾,很客气,没想到后来才露出真面目。”站在沙井义乌商贸城前,黎国炜感慨自从出事后,几年间都没敢回过沙井。“这是第一次回来,想起往事,伤心!”

2009年6月前后,就在沙井义乌商贸城项目获利颇丰的同时,陈财明开始以各种名目干扰商贸城正常销售,目的就是想逼迫黎国炜退出该项目,但遭到了黎国炜的拒绝。“从那时我和陈财明就公开闹翻了,也跟他断绝任何往来。”黎国炜说,陈财明对其及家人多次进行恐吓,当时自己住所楼下长期有两三辆汽车对他和家人进行监视和跟踪。

酒桌上被带走拘禁

黎国炜就被陈垚东带到陈财明的办公室,随即遭到拘禁,被强迫签订了一份协议,第二天才被释放。

2009年的8月初,黎国炜向陈财明提出拿回两千万本钱的底线退出该项目,仍遭到陈财明拒绝。随后,受陈财明所托,陈垚东充当调解人请黎国炜吃饭。在饭桌上,陈垚东拿出一叠材料纸,随手翻阅却不言语,随后扔给黎国炜。“那叠材料里,全是我和家人的户籍资料、房产信息、车辆及行驶轨迹等信息,甚至我近期住过哪些酒店全部都有!”说起这些,黎国炜心有余悸。

当天,黎国炜就被陈垚东带到陈财明的办公室,随即遭到拘禁,被强迫签订了一份协议,第二天才被释放。“协议内容是我退出项目,陈财明赔偿我几百万元,但后来陈又反悔了,继而威胁我。”在黎国炜的指引下,记者与其一起走进沙井义乌商贸城。虽隔多年,他对这里仍然非常熟悉,一路走过去记者看到进驻的商家颇多,经营状况良好,但管理人员却并不认识眼前这位曾经的老板。三年前,这个项目对黎国炜来说是一个绝佳的发展机会,重回故地已事过境迁,黎国炜只能尴尬苦笑表露着几分不甘。

“当时怎么没想过报警?”“也想过报警,但是因为他们在沙井的势力实在太大,我的行踪完全被掌握,很有顾虑。”黎国炜直言,“有用吗?报纸不是报道过吗?有些人不是都成了他们的保护伞?”他透露,陈财明甚至曾经扬言“够胆就去告我,出门打断你的腿”。

白天街边被劫持绑架

黎国炜从昆明悄悄返回深圳,但意想不到的是,陈垚东、陈财明一伙竟提前得知他的行踪,布下大网恭候着。

第一次被拘禁后,黎国炜深感留在深圳处境危险,考虑之下他让妻子带孩子回了老家,自己只身逃到外地暂避。两个月的时间,他在武汉、南昌、云南昆明、西双版纳、丽江等地短暂停留。期间,他通过电话与陈财明谈判,因担心被追踪,每打完电话便会更换新号码。

2009年10月14日,黎国炜从昆明悄悄返回深圳,但意想不到的是,陈垚东、陈财明一伙竟提前得知他的行踪,布下大网恭候着。

采访中,记者跟随黎国炜来到深圳宝安机场,指认当时被陈垚东、陈财明一伙绑架的地点。“在这里,就在这马路上公然绑架了我,你说他们有多么嚣张!” 回深圳当天上午10时40分,黎国炜的表妹夫妇来接飞机,黎国炜下机后因要与其表妹夫谈事,故坐上表妹夫的商务车。当两辆车驶上机场门前的机场四路即将离开时,一辆金色轿车从前方将黎国炜所在的车截停,同时另有数辆车从侧方封住其去路,黎国炜的表妹夫发现情况不对立即倒车,却撞上了跟随在后其妹妹的车辆。这时,从对方车辆上下来十几个人,持石块、铁棍开始对黎国炜所乘的车辆进行疯狂打砸。“我当时不知道对方的来意,刚打开车门就被一伙人用衣服套住头劫持上了对方车中,我表妹夫也被掠走。被劫上车后,他们用石块砸我妹夫,我忙对他们说‘是我的事,放了我的司机’这样我妹夫才被扔到了路边。”黎国炜说,当时就是陈财明的大儿子(已经被捕)在现场指挥的绑架。被抓上车后,黎国炜听到对方将车辆进行过编号,并通过对讲机进行联络同伙。

经历人生最黑暗十天

黎国炜被强迫签字画押了很多文件,后来他才知道那些是转让协议和大量欠款单据。

黎国炜说,从被绑架到释放的10天时间里,如同做噩梦一般可怕,他眼睛始终被胶布蒙住,头部被黑塑料袋套着,对周围环境毫不知晓。后经警方调查,他才知道自己前三天被拘禁在沙井一废旧电厂内,后七天被绑匪不断更换藏匿地。“我只记得在转移到第二个拘禁地点过程中,被塞在车厢后座下面,三个男的脚踩着我,沿途听到有水浪的声音,整个车程大概有三个钟头左右时间。”

黎国炜回忆,被绑时对方用铁链将其绑在铁凳上,稍微一动就会哗啦作响,吃饭手可以解开,上厕所推到角落就地解决,他为了抗争曾连续绝食了四天。这期间,黎国炜被强迫签字画押了很多文件,后来他才知道那些是转让协议和大量欠款单据。同时,陈财明等人还以杀害黎国炜为要挟,强迫其哥哥撤案并交出其公司所有的营业执照、公章等,鲸吞了黎国炜的全部财产。而在被绑期间,歹徒为防止他与家人通电话时被警方追踪,都是拉黎国炜上车不停兜圈子,直至打完电话才再将其押回拘禁地。“在陈财明等人达到抢占我公司的目的后,2009年10月24日凌晨,在陈财明位于沙井中心路的深明丰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楼下把我释放,陈财明专门打来电话说我得罪了人,是他和‘龙哥’把我救出来的,叫我要好好感谢‘龙哥’。陈财明还对我哥哥说为了搞我,他花了几百万元。”

沉冤得雪才敢露面

当年陈垚东曾出高薪叫我帮他做事,还好没答应,不然今天恐怕一样站在被告席上。

黎国炜说事情发生后,由于很多证据合同都被陈财明篡改或毁掉,他难以向司法部门报案举证。陈财明“顺利”接手了黎国炜义乌商贸城的项目,同时还对外声称“黎国炜携款潜逃了”。“我负债累累,老婆离开了我,感到人身安全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很难没法保证,只好带着当时才8岁的女儿去博罗投奔亲友,最初靠老友接济,现在才慢慢开始重操旧业帮人做企划营销维持生活。”当年盘活陈明财的烂尾楼,黎国炜倾其全部身家,连最后一部奔驰也抵押出去用做了广告营销,换成富康车代步,现在这一切努力却随着义乌商贸项目的退出而被蚕食殆尽。站在当初被绑架后释放的地点,黎国炜感慨万千。

今年3月,深圳刑侦局探员在博罗警方的配合下找到了黎国炜,开始复查3年前的绑架案。起初,黎国炜因不知具体情况有所顾忌,违心说不愿再追究,但在得知“沙井新义安”和一些幕后保护伞已被抓后,他才知道自己终于可以重见天日。“如今陈垚东被抓,陈财明被警方通缉,是政府‘三打两建’决心和力度让我熬出了头!”

经历了跌宕的人生三年,记者问起黎国炜现在心情如何时,他只深吸了一口气笑称:“当年陈垚东曾出高薪叫我帮他做事,还好没答应,不然今天恐怕一样站在被告席上。虽倾家荡产,好在人还在,真是天网恢恢。”黎国炜用几声舒怀的大笑安慰自己。

富商黎国炜

受迫害经过

2009年初

黎国炜收购陈财明公司名下的一处烂尾楼,用作开发沙井义乌商贸城。

2009年6月前后

沙井义乌商贸城项目获利颇丰,陈财明开始以各种名目干扰商贸城正常销售,想逼迫黎国炜退出该项目,但遭到了黎国炜的拒绝。

2009年的8月初

黎国炜被陈垚东带到陈财明的办公室,随即遭到拘禁,被强迫签订了一份退出协议。陈财明答应赔偿黎国炜几百万元,后反悔。

2009年10月14日

在外地躲避多时的黎国炜返回深圳,被再次非法拘禁,一直关了10天。期间,黎国炜被强迫签字画押了很多文件——转让协议和大量欠款单据,其全部财产被鲸吞。

2009年10月24日

黎国炜被释放。此后,陈财明“顺利”接手义乌商贸城的项目;黎国炜则负债累累,老婆也离开了他。

(原标题:拒绝巧取豪夺,富商被绑十天破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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