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天鹅（国家二级保护动物）肉卖价最高，每只能卖1000多元；
大雁（天津市重点保护野生动物）肉，能卖400元上下；
东方白鹳（国家一级保护动物），200多元一只；
野鸭（天津市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一类通常几十元钱；
麻雀，差不多大的鸟，几块钱一只。
2012年11月，在天津北大港湿地自然保护区，迁徙中栖息于此的东方白鹳遭遇投毒。数天来，志愿者们跋涉湿地，救出13只，但更多的东方白鹳痛苦死去。它们最终将以每只200多元的价格售给餐馆，成为盘中餐。
记者调查得知，保护区周边，投毒者、餐馆老板、食客、售卖农药的销售商，成为害死东方白鹳等珍禽直接或间接的凶手。
这些年，我头一次知道这片荒地里还有东方白鹳。”“开车巡护绕一圈就要一整天，没有夜视望远镜。缺人、缺钱、缺物”。“混好药后，鸟只要吃了一粒粮食，30秒内就不能动了，2分钟之后保证死。”
职业杀手
随鸟迁徙一路投毒
天津北大港水库西侧的芦苇田里，靠养鱼、养蟹为生的渔民石学友，经常见水库旁的路边有很多玉米粒。
林龙（化名）是天津大港人，他和几个朋友，靠擒鸟为生几十年。“以前拿猎枪打，后来天津猎枪管得严，现在改用农药毒（杀），结果发现农药比枪管用多了。”林龙说。“药不同的鸟，得用不同的诱饵。”林龙说，像野鸡这样喜欢在林中出没的鸟类，多用农药浸泡玉米粒6到7小时，抛撒在林中小路边。水鸟分为食素和食荤两种。“如果想药天鹅、大雁、野鸭，可以用玉米粒或谷粒当毒饵；尖嘴的水鸟，比如鹳类、鸥类，我们就用泡过药的小鱼虾，或者干脆撒毒沙。”林龙说。
在林龙的印象中，光是在北大港湿地自然保护区，投毒者就超过50人。“还有更专业的猎鸟者。”林龙说，他们大多是外地人，沿着候鸟迁徙的路线一路投毒，什么季节，鸟在哪儿落脚，是什么种群，他们了如指掌。
致命毒药
一粒粮食2分钟后保证死
此前几天，护鸟志愿者陆续打捞起20具东方白鹳尸体，天津警方取走部分内脏做化验。对于水坑中的水样，警方也取样送检。11月16日，天津警方初步检验结果显示，东方白鹳死于农药中毒。“克百威是这两年药鸟圈兴起的新农药，毒性很高，水鸟吃了中毒的小鱼，往往鱼还在嘴里，毒性就发作了。我们傍晚撒毒饵，第二天就扛麻袋去捡鸟。”林龙说。
高毒农药克百威，对部分农作物来说是严格禁用的。记者发现很多网站都在出售农药克百威（又称呋喃丹）。广州市越秀区的经营商朱先生说，本月他已卖出30多袋半斤装的农药，对于毒性，朱先生表示“绝对放心”。“混好药后，鸟只要吃了一粒粮食，30秒内就不能动了，2分钟之后保证死。”
南开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博士生莫训强分析，照此估算，这半斤药拌出的20多万粒米，就能毒死4万多只鸟。“毒死4万多只鸟什么概念？意味着经过天津的将近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的鸟都得死掉。”莫训强说。
野味出售
野味馆“东方白鹳一只200多元”
“毒死的鸟，我们自己肯定不吃，都是卖到当地餐馆里。”林龙说。被毒死的东方白鹳，被投毒者卖到餐馆的价格，并不与它们的稀有程度成正比。它们与苍鹭（天津市重点保护野生动物）等尖嘴长腿鸟类似，值200多元。
在甜水井村，当地村民称，村周边此前至少有3家餐馆出售野味。“东方白鹳被毒死”的事件很轰动，最近当地对野味的出售贩卖查得非常严，很多餐馆现在都不敢卖了。当地村民说，此前这些酒店的野味生意非常好。进入一家招牌上画着野鸭的饭店里，服务员主动说，“店内没有野味。
监管者
监管缺人、缺钱、缺物
11日，发现东方白鹳死亡的志愿者们报警后，一名民警到场后显得很惊讶，“这些年，我头一次知道这片荒地里还有东方白鹳。”
张文续，大港城乡一体化办公室林业科科长。他说，科里只有4个人，要巡护60多万亩水域。“开车巡护绕一圈就要一整天，没有夜视望远镜。缺人、缺钱、缺物”。
当地有人承包了这 “万亩鱼塘”，鱼塘老板雇用的巡视员吴先生说，“鱼塘太大，我们不可能24小时巡视，夜里走路不方便。下雨时就更没法巡逻了。”
张文续感叹，如果这片湿地是国家级自然保护区，那么无论是重视程度，还是经费投入，都能被更好地保护起来。同时，他还希望能在这里设一个保护站。
救援者
获救东方白鹳戴上环志标记
这些想法与护鸟志愿者们不谋而合。志愿者刘慧莉说，他们正在起草一封公开信，希望呼吁把天津北大港湿地自然保护区，由市级升级为国家级湿地保护区。
17日下午，在天津市野生动物救护驯养繁殖中心，工作人员刘洋很开心，被打捞上来的13只奄奄一息的东方白鹳，都能自主进食了。“如果不出意外，这13只东方白鹳能组成一个迁徙的小队，即使脱离大部队，它们也能并肩飞往南方。”刘洋说。志愿者刘慧莉说，放飞的13只东方白鹳，全部会戴上环志标记。从中选出最强壮的两只，将戴上卫星信号发射器，做跟踪观察。
（新京报）
东方白鹳>>>
东方白鹳，国家一级重点保护动物，被国际自然保护联盟定为濒危种，同时被列入《濒危野生动植物种国际贸易公约》附录一及《中日候鸟保护协定》。目前全球数量已不足2500只。
在德国，它的近亲白鹳被奉为国鸟，保护甚佳。德国人在屋顶筑巢迎接它们，尊称它们为“白衣骑士”，德国人相信，白鹳能为他们带来幸福。
（原标题：杀手追随东方白鹳 一路投下致命玉米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