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青岛:洪述祖儿子叫洪深写了《劫后桃花》
大众新闻-半岛都市报
洪深福山路1号洪深故居
《劫后桃花》剧照
现在的福山路1号是一幢德式别墅,坐落在高坡之上,周围是高高的石砌围墙。通过铁门,拾阶而上,迎面的这座三层楼房古朴之中尽显典雅,尤其是支撑门楼的两根罗马柱更说明居住者的艺术气息不凡。这就是我国戏剧大师,我国话剧事业的开拓者 ,杰出的戏剧和电影艺术家 、教育家洪深的故居。
现在也许您明白了,这个洪深就是洪述祖的儿子。同样是文人,两个人却在人生中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一个最终身败名裂,一个却在戏剧事业上取得杰出的成就。相同的一点是,他们都跟青岛结下了不解之缘。
洪深又是怎样的人物,他跟父亲又有什么不同呢,我们接下来就说说洪深。
洪述祖的儿子是剧作家洪深
早在第一期《发现青岛》栏目中,我们就曾经讲到过洪深,作为百年山大的杰出人物 ,洪深的艺术成就是举世瞩目的,这自然跟他的家世有很大的关系。洪深,学名洪达,号伯骏 ,字潜斋,别号浅哉,曾用笔名庄正平、乐水、肖振声等。江苏武进(今属常州市)人 ,生于1894年12月31日。其父就是曾任袁世凯内务部秘书、因刺杀国民党领袖宋教仁而被处死的洪述祖。
洪深为人快人快语,敢爱敢怒,能文嗜酒,是个侠肝义胆的豪爽男儿。有两件小事可以看出他的性格,一件是 1930年2月,上海大光明电影院放映影星罗克主演的美国影片《不怕死》,这是一部辱华的滑稽片,洪深越看越气愤,以至中途退场。第二天他会同张曙、金焰、廖沫沙等再次来大光明,当影片出现丑化华人形象的镜头时,洪深愤怒地跳上去对该片痛加驳斥,号召观众退票,并引起诉讼。
历经四个月洪深终于胜诉,美国派拉蒙公司被迫收回影片,保证此片不再放映。《时事新报》发表了主演罗克《敬向贵国人民表示十分歉意》一文。这一事件在戏剧史上传为佳话,洪深也因此获得了“黑旋风”的美称。另外一件事就是在1935年,当时洪深的好友田汉被捕,洪深立刻赶到上海营救,他说:“我也是左联成员,我愿与他们一起坐牢 。”后经地下党劝说,洪深回到青岛,当时田汉在监狱写了不少诗词,托人送到洪深手里,洪深一身热血,不顾国民党的威势,将它们发表在青岛的《民报》上。
洪深的这种性格跟他的遭遇不无关系,当年洪述祖曾有遗命 ,就是儿子在外学习不必回来奔丧 ,但洪述祖的死对洪深的打击还是很大的。洪深的儿子洪钤曾经撰文回忆他的父亲,称洪深终其一生都为洪述祖的死去而不能释怀,他称“祖父(洪述祖)是和我没有任何联系的、一个难以追溯的人 。可是 ,对于父亲来说,就不一样了,父亲回避不了这个被社会视为‘罪人’的人 。终其一生,都未能得到解脱。1932年,父亲在《文学月报》一卷一期发表的《印象的自传》一文中,沉痛地写道:‘我父亲不幸的政治生命使我陡然感受人情的残酷。我父亲下狱之后,许多亲戚朋友,尤其是我父亲走运时常来亲近的,立刻都拿出了狰狞的面目。一个不负责任无能为力的我,时时要被他们当作讥讽或诟骂的对象。而普通的人士呢,更是怀疑你,鄙视你,隐隐地把你不齿人类;仿佛你做了人 ,吸一口天地间的空气,也是你应当抱歉的事情……但身受的我,却从此深深地认识到了一个人处在不幸的环境中的痛苦。’”
洪述祖的死带给洪深一个重重的枷锁,终其一生,他都走得异常艰难。也是因为洪述祖的死,洪深感到世态炎凉,因此,他创作了著名的《劫后桃花》,不少人认为,《劫后桃花》的故事和洪深家庭与青岛这个曾经的殖民城市有着一些隐晦的联系。据岛城文史专家鲁勇先生称,该电影由张石川导演,电影皇后胡蝶主演,还“来到青岛拍外景”,只可惜“观川台”已经面目全非,选择了八大关的一座小楼拍。
洪深创造了三个著名的“第一”
毋庸置疑,洪深为中国的戏剧事业开拓了广阔的空间,创造出很多个第一。记者在采访鲁海老先生时,他特意点出了洪深的三个第一,并要求记者予以记录。“洪深跟青岛有着很大的关系,他幼年在青岛度过,一到寒暑假就去观川台。他有三个第一,应该被后人知道。第一个,话剧这个名字是洪深起的,之前不叫话剧,或者叫新剧,或者叫‘文明戏’,洪深提出来的,这个东西叫话剧,后来被大家沿用;第二个第一,评剧也是洪深定义的,之前叫‘落子’或者‘莲花落’,洪深提出来应该叫评剧;第三个第一又包括三方面:他创作了第一个电影剧本《申屠氏》,第一个电影《劫后桃花》,第一个有声电影《歌女红牡丹》,这都是前无古人的。”
洪深之所以能够创作出这么多优秀的作品,青岛独特的风景和生活经历给他很多的灵感。洪深幼年在观川台度过,当时洪述祖曾经买过梨园,因为崂山盛产崂山梨,以后洪深写了话剧《卖梨人》。
1934年,洪深重返青岛,这时青岛的故居观川台已经面目全非了,他曾说:“每到青岛,总要到南九水看看故居,见到日本侍女越来越漂亮了,游崂山的人 ,包括很多中国人在那里饮酒就餐的也很多,觉得心里十分不是滋味,”因为洪家20年前的旧居已无,洪深便租住了距离学校不远的福山路1号。
从这时起,洪深更多地开始参与左翼作家的一些活动,他跟田汉关系很好,两人诗歌互答。他还联系 12同人发起创办了假《青岛民报》出版的《避暑录话》,并写了发刊词。关于这 12位同人 ,洪深相信“他们在青岛,或者是为了长期的职业,或者是为了短时的任务,都是为了正事而来的,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的有闲者,没有一个人是特为来青岛避暑的。”对刊名,洪深解题说:“避暑者,避国民党老爷之炎威也”。“否则他们有沸腾着的血,焦煎着的心,说出的‘话’必然太热,将要使得别人和自己,都感到不快,而不可以‘录’了!”
很明显,对于国民党和自己父亲之间的前嫌,洪深终究难以释怀。
洪深教育子女不做文学家
尽管洪深在艺术上取得了巨大的成就,但终其一生,他没有获得很高的官位,这与他的人生信条有关。洪深的儿子洪钤回忆:“1942年,父亲对马彦祥叔叔说:‘我的那次家庭变故,给我的打击实在太大了。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决定,第一,我这辈子绝不做官;第二,我绝不跟那些上层社会的人去打交道。’”非但自己不做官,他还给孩子们留下了这样的告诫,“宁可当个二流的科学家,也绝不要做个一流的文学家。”
洪深并没有坚守住自己的信条,终其一生,他做了两次官,第一次是国共合作,他担任了政治处三厅六处戏剧科(即第一科)上校衔科长的职务;第二次是解放后,负责政务院对外文化事务联络局的部分工作。对于这两次当官,洪深并没感到遗憾,对于第一次当官,他曾自嘲道:“为远离‘官’而搞戏,但抗日救亡的需要,则是为了‘戏’而‘做官’。”
正是因为这种远离政治的态度,让洪深吃了不少苦头。
洪钤回忆:“父亲只是在文化态度上站在了‘左翼’,但他不愿意,也没有参加到实际的政治斗争中去。父亲这种态度和立场,让政治斗争无论哪一方,都不喜欢,亦不信任。”一件小事可以说明这个问题 ,1937年,洪深带领上海演剧救亡二队到达洛阳。国民党驻军首领问他:“有没有去西北(指延安)的打算?”洪深引唐代诗人王维诗句“西出阳关无故人”予以否定的回答。近半个世纪之后,当时和洪深同在上海演剧救亡二队的地下党员金山先生,撰文回顾了这段往事:作为上海演剧救亡二队内的中共地下党,他在向主管周恩来汇报时,对洪深表示“西出阳关无故人”的态度,认为是有问题的。这多少也可表明,那时共产党员是怎么看洪深的。
无论如何,洪深都有一颗火热的心,正如他的儿子洪钤所言:“一个人生命的长或短——60年的人生或100年的人生,在浩瀚的宇宙中,几乎毫无区别。人在世,活得问心无愧,活得于人类社会有贡献,活得问心无愧,就不枉活了一生。”洪深曾说:“我觉得我对于戏剧,研究了多年,略有心得,我对于后人最大的贡献就是将我研究所得写出来,庶几以后从事戏剧的人 ,不必像我这样吃苦费力。”从这个角度来看,他不光做到了,还做得很出色,很有风骨。
记者 田野 (部分图片来自网络,请作者与本报联系) (来源:半岛网-城市信报) [编辑: 林永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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