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言家乡拟投6.7亿打造“红高粱文化”
潇湘晨报
10月11日,出生于山东高密的中国作家莫言获得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近日,当地计划投资6.7亿元,弘扬红高粱文化,包括莫言旧居周围的莫言文化体验区。
10月16日,莫言老家所属的高密市胶河疏港物流园区管委会主任范珲想好了该如何劝说莫言的父亲同意修缮莫言旧居。“儿子已经不是你的儿子,屋子也不是你的屋子了”。莫言成为了社会公共资源,“你不同意不一定管用”。范珲对说服莫言家人很有信心。据《新京报》报道
高密的“腰杆”
莫言文学馆馆长毛维杰说,最近高密人在一起聚会。第一杯酒,肯定是“先为莫言老师获奖干一杯”。这段日子,在他看来,早上高密人走在大街上,精神头都不一样,“带劲”。
高密的出租车司机,也喜欢和记者谈起莫言。一名出租车司机迅速地背出莫言家几门几号。
高密大街上挂了很多祝贺莫言获奖的横幅,在“莫言迷”张守云看来,这还远远不够,“应该从青岛机场一路挂过来”。文化馆的一条横幅颇有意味,“莫言获大奖,中国很高兴”。
在高密,“中国”和“世界”这两天不断地被提及。在莫言获奖的文化界座谈会上,有人提出,要淡化潍坊高密,多说“中国高密”。
以前出省不好意思说是高密的,“以后大大方方的,腰杆挺直了,俺是高密的”。高密一家旅行社的总经理杨连才说,以后描述高密的地理位置时,再也不用说是紧邻青岛,是青岛的后花园了。他开起玩笑,说不定以后青岛宣传语会成为,“紧靠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的故乡”。
高密诗人李丹平说,高密再也不是以前的高密了,“它是中国的文学高地,国家的圣地”。
莫言家的萝卜
“圣地”的中心是莫言家的老屋。莫言的出生地高密市大栏乡平安庄挂起了30多盏红灯笼,进村的大桥刷了两遍漆,桥上的字描成了金色。
莫言获奖当晚,管委会的领导想清街,要把村里路上晒的玉米全部清掉。莫言的二哥管谟欣拦住了。10月14日,莫言的旧居屋后竖了一个介绍莫言的大展板,第二天就拔掉了。“牌子上有几个错字”。
这是一个普通的农家院落。土坯屋,五间房,狭小,逼仄,堆满了灰尘和杂物。正屋里有一台收音机,是莫言结婚时买的。这是屋里最值钱的电器,“第二值钱的就是手电筒了”。
一拨拨的人进来,转不开时会默契地排队照相。莫言的院子里种了一行胡萝卜,被踩得七倒八歪。有人在墙边发现了山药豆。两三个人跑过去摘了起来。妈妈跟女儿说,把山药豆煮了吃,明年咱也拿诺贝尔奖。莫言的二哥管谟欣站在一边,脸上看不出表情。管谟欣离开,一个游客从地里挖出一根萝卜,塞在衣服里。出了门,拿着萝卜向村民展示,“莫言家的萝卜,莫言家的萝卜啊”。
这个院落在2010年就被管委会纳入修复计划。范珲画好了图纸,找好了水泥,莫言的父亲管贻范担心打扰村民,又不喜张扬,给莫言打了电话。这件事情就此搁置。到如今,一切似乎都不可避免。管委会提交了投资五十万元对旧居进行整修的规划。山东省旅游局派了专家来研究旅游线路。
高密市旅游局局长王剑智说,“这一切已经不是莫言一个人的事情了”。管谟欣对于修缮的事不愿再表态,这几天他总是显得很疲惫,“听政府的吧”。
分一杯羹
高密最大一家农家乐老板将农家乐改名为“红高粱庄园”,包间名称改为与莫言小说有关,比如“红高粱”、“白棉花”等。与萝卜相比,很多人在诺贝尔效应里想得到更多。
莫言新闻发布会召开前,发布会所在酒店费尽心思,在布置会场时,把莫言身后的酒店标志放得尽量低,想让电视媒体在播放莫言采访时,能露出酒店标志。
馆长毛维杰的手机这几天几乎被打爆。不断有人询问:“能不能把我列为莫言研究会的理事?”此前,莫言研究会已有35个理事。毛维杰显得很为难。“门槛一定要提高”。对于莫言文学馆来说,从以前的“羞羞答答”到如今的“理直气壮”。一度传出要迁出重建的消息,毛维杰后来面对记者不得不多次强调,只是在现有基础上扩建。10月15日,东营一所大学的文学院院长来到莫言文学馆,要求建一个实习基地,学生可以来帮忙。他向同行的人比划着,“牌子要挂在这里,要快,不然以后就挂不下了”。他还强调了一句,“迁走也不怕,牌子要跟着走”。
高密当地的一些文化人士很担心外来者抢占莫言的资源。
文化界人士李章合看到胶州电视台强调莫言是喝胶河水长大的,受胶河文化影响。他有些着急,“胶州都能把莫言往他们那里拉”,高密更不能落后。招商局局长王述忠10月15日就开会研究如何让莫言促进招商引资。他多次强调利用莫言提高知名度、美誉度,却也表示,“还没想好具体怎么做”。怎么打莫言这张牌?他看着记者,让记者给出出主意。
“万亩红高粱”计划
10月15日,管委会拿出了弘扬红高粱文化,打造半岛特色旅游带的计划书。这是一个需要投资6.7亿元的项目。包括莫言旧居周围的莫言文化体验区,红高粱文化休闲区,红高粱影视作品展示区,胶河沿岸景观带,以及乡村度假区和爱国主义教育基地。
在红高粱文化休闲区,将会种植万亩红高粱。在几天前,他们提出的还只是2000亩。
范珲对这个项目颇有信心。“借莫言的东风”。虽然胶河治理这一项,他认为就要花费近两亿元。他希望能够成为政府的项目,再加上社会资金的投入,“三年一定能建成”。范珲也担心收益,尤其是万亩红高粱。在高密,农民不愿再种红高粱。管委会曾经为了鼓励农民种红高粱,每斤高粱补贴一块钱。第二年,即使补贴,也没有人种了。
现在要种一万亩的红高粱,只能采取每亩地补贴一千块钱的方式,“把本先给农民”。一亩地一千,一万亩就是一千万。“这一千万先要扔出去”。目前,高粱很难发展产业,范珲也很明确地表示,“一时半会儿很难赚回来”。但是,他还是期待着政府同意这个项目。作为莫言的家乡,他希望,“以大投入、大招商推进大调整、大发展”。他认为莫言的家乡必然会成为中国农村的缩影,中国对外形象的窗口。在建设定位上甚至应该高于高密,“不能坏了中国的形象”。
莫言说,希望不要太张扬,“搞大了让人家笑话”。
高密:万亩高粱地只是“个人的想法”
对此有媒体致电高密市政府办公室询问相关情况,接听的工作人员显得十分为难,表示目前还没有任何与莫言相关的安排得到确认,而上述的万亩红高粱蓝图也只是“一些地方可能有的计划”。
市委新闻中心的王姓工作人员则告诉记者,万亩高粱地只是当地管委会负责人“个人的想法”,“尚未经过任何的科学论证”。
18日莫言在北京出席座谈会,对于莫言家乡准备种植万亩红高粱一事,有记者向莫言发问。他回答说:“很多消息风风雨雨,我都没听过,不可当真了。有的是真的,有的是假的,有的是误传,有的是开玩笑,各种情况都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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