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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夷简“动有操术”致“盛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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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0年前,“屈伸舒卷,动有操术”,协同仁宗让大宋帝国走向了“仁宗盛治”的吕夷简,一如他“荒芜”在“青纱帐”里的坟墓,也“荒芜”在中国的历史与大地上。

“大宋名相吕夷简与‘仁宗盛治’”系列之四

□首席记者 于茂世 文图

引子

PREFACE

仲秋之季,适逢收获时节。

新郑市郭店镇武岗村村南,村民司国臣夫妇蹲在地里,正忙活着收获自家的落花生。

“眼前的那个大土堆是啥呀?”记者问。

“哈,吕蒙正墓。”司国臣回答得干脆利索。

民间的说法,不可当真。

陪同记者采访的新郑市文物局官员胡亮事先说得很清楚,我们前往探访的这座大冢,是大宋名相吕夷简之子亦是大宋名相的吕公著的墓冢。

吕公著,大宋名相吕蒙正侄孙。

吕氏一门,三代相继而为大宋名相,此乃有宋一代一大“风景”。

“风光”,却尽乎被起于“寒窑”的吕蒙正所独占。

在武岗村,吕公著墓变成了吕蒙正墓。

而位于武岗村东约2000米、坐落于郭店镇李坟村东约500米的吕夷简墓,甚至在康熙版的《新郑县志》上,都被写成了吕蒙正墓。

康熙三十二年(1693年)版《新郑县志》将吕夷简墓目为吕蒙正墓,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版《新郑县志》对此曾予以“勘误”——

“按旧志作吕文穆公(吕蒙正)墓,而富郑公弼(富弼)撰文穆墓碑云,(吕蒙正墓)在洛阳南金石村奉先里,其不在此,明矣。今郭店西南冈下有冢,盖文靖公夷简墓地。《紫微诗话》(吕本中撰,主要记述吕氏家世旧闻与江西诗派轶事;吕本中乃吕公著曾孙,江西诗派代表性人物):吴春卿过郭店,有谒文靖公诗,可证也(《紫微诗话》云:‘吴春卿参政,以资政殿大学士知河南,《过郭店谒文靖公墓诗》云:‘汉相岩岩真国英,门庭曾是接诸生。阳秋谈论四时具,河岳精神一座倾。’议者以为颇尽文靖仪观论议云)……有田夫耕其墓北,皆青石磨方正,平铺广田,盖墓侧僧院(怀忠荐福禅院,吕夷简墓附属建筑)废址……东北有石赑屃半埋土中。《宋史》本传:王曾(北宋名相)家请(仁宗)御篆墓碑,帝因惨然思夷简,书‘怀忠之碑’四字以赐之。今碑亡而其趺(碑座,即石赑屃)在。闻其墓上石兽,明季(明代)犹完好。为冈王村宗室某所毁,遂无一存焉。墓门左右有土隆起,盖旧阙垣也。旧志以为蒙正墓,特沿《广舆记》之陋说耳,故正之。”

吕夷简墓,有城垣、有阙门、有石兽,有附属寺院、有皇帝撰之碑……凡此种种,昔日之煌煌,可窥一斑。

而今,就是一个高约4米,周长约40米的土堆,其上野树盎然,野草丛生。

周边遍种高高的玉米,压迫得吕夷简墓冢近乎“窒息”。

几株新植的柏树,欲与玉米试比高。

除此,别无他物。

2001年,新郑市人民政府将吕夷简墓公布为新郑市文物保护单位。

文件要求,其保护范围是:东西67米,以墓冢东边沿向东6米至(郭店)开发区道路,以墓冢西边沿向西40米;南北82米,以墓冢南边沿向南40米,以墓冢北边沿向北至路。

建设控制地带:以保护范围向南、向西各外扩20米,东、北以保护范围为界。

无论怎么说,当下,总算给吕夷简墓送上了一个“名分”……

埋葬“祥符天书”

晚年吕蒙正退居洛阳,宋真宗两幸其府邸,请他举荐宰相之材。

吕蒙正举荐了两位青年才俊:其一吕夷简,其二富弼。

富弼“好善嫉恶,出于天资”,是一位“恭俭好修”、“气色穆然”的谦谦君子;吕夷简老辣、精明、坚毅、讷于言而敏于行,“其于天下事,屈伸舒卷,动有操术”,谈不上是位君子,更说不上是个小人。

青年吕夷简上奏真宗,“‘农器有算(国家对农业生产工具课税),非所以劝力本也’。遂诏天下农器皆勿算”。

王小波、李顺在四川起义,忽报李顺被“执送阙下(朝廷),左右(朝中大臣)称贺”。吕夷简审查之后,发现这是个假李顺。“贺者”希望吕夷简网开一面,他严词相拒:“是可欺朝廷邪?!”吕夷简如实上奏皇帝,忤逆了“贺者”的意愿。

吕夷简“权知开封府(担当首都行政长官),治严办有声(声望远播),帝识姓名于屏风,将大用之”。

吕蒙正的举荐,宋真宗的信任……

但是,吕夷简尚未宰执天下,真宗皇帝忽然驾崩。

要说,作为宰相的后备人选,此时的吕夷简高举“按既定方针办”的旗帜,更有利于自己的前程。

至少,也不能辜负真宗的信任。

但是,他率先提出必须埋葬真宗的“祥符天书”。

大家都知道,自欺欺人、掩耳盗铃的“天降祥符”折腾了几年,闹得国家元气大伤。

就连一生正直的一代名相王旦,都没能制止这场骗局的发生,甚至不得不登上“贼船”,推波助澜。临终,他深深自责,留下遗嘱:穿黑衣,以发遮面,无颜见列祖列宗,以此惩罚自己,警示后人。

当然,埋葬“祥符天书”也要讲究个方法。

吕夷简上书:不埋葬“祥符天书”,不足以报先帝。

哈哈,这些都是先帝生前最最喜欢的东西,怎么说都得随葬在他的坟墓永定陵。

仁宗皇帝与摄政皇太后刘娥只好点头称是,称这些“祥符天书”“专属先帝,不可留于人间,当从葬永定陵”。

埋葬“祥符天书”,标志着一个时代、一个举国为“祥瑞”而折腾的时代结束。

结束这个时代的,是王曾(王旦之子),还是吕夷简呢?

《续资治通鉴长编》云:“天书从葬永定陵,据国史,实吕夷简建议。魏泰《东轩杂记》(即《东轩笔录》,乃魏泰记载北宋太祖至神宗六朝旧事的笔记)则以为王曾。今两存之。”

信国史,还是信杂记呢?

抑或,是吕夷简与王曾的密切配合?

《宋史·吕夷简传》云:“始,王旦奇夷简,谓王曾曰:‘君其善交之。’卒与曾并相(吕夷简与王曾共同担当宰相,执掌朝政)。”

说到这儿,吕夷简、王曾两人到底是谁率先提出的埋葬“祥符天书”,已经不再那么重要。

重要的是,他们之间的相互合作。

这种相互合作,不但埋葬了“祥符天书”,更重要的是埋葬了借“祥符天书”而上位的“五鬼”,即丁谓、王钦若等。

倘若不借埋葬“祥符天书”打死“五鬼”,“五鬼”在仁宗初年(皇帝年幼,太后摄政)自然会继续“折腾”……

就是打死了“五鬼”,吕夷简依然小心翼翼——

“大内火(内宫发生火灾),百官晨朝,而宫门不开。辅臣请对,帝(仁宗)御拱辰门,百官拜楼下,夷简独不拜。帝使人问其故,曰:‘宫庭(廷)有变,群臣愿一望清光。’帝举帘见之,乃拜。”

拜错了人,那就要“城头变幻大王旗”了。

国家,也许因此而遭遇兵难。

志在“碎步改革”

仁宗尚未亲政之前,先后用过两个年号:天圣、明道。

无论天圣还是明道,都是说大宋的天空有两个“太阳”(年幼的仁宗与摄政的皇太后刘娥):天者,二人也;明者,日月同辉也。

但是,刘娥毕竟只是仁宗的养母。

生母李宸妃的事儿就是捂得再严,只要刘娥死后,就一定会暴露出来。

关乎吕夷简如何处置“李宸妃事件”,也就是民间所说的“狸猫换太子”,前两篇已经说得比较清楚,这儿不再赘述。

之所以再度提及,只是想说:危难之际,吕夷简“屈伸舒卷,动有操术”,总能让大宋帝国化险为夷。

吕夷简不是不晓得帝国的积弊,更不是不想改革。

想当初,刘娥摄政时,吕夷简主持了茶法改革。

在当年,茶叶不是个小东西。围绕茶叶获取的利润,是朝廷财政的重要收入之一。但是,专卖性的“榷茶法”僵硬不堪,生产者抱怨无利可图,政府的收入也在减少。于是乎,以开放通商性的“贴射法”取代专卖性的 “榷茶法”,自然就成了一个好的方案。

新茶法推行后,不仅茶农和普通茶商受益,更增加了朝廷的收入,谁能说不好呢?!

但是,就是有人出来反对。

因为新规则剥夺了旧时享有特权的大商人的暴利,与这些人利益密切相关的官员先后上奏,闹得不可开交。天圣三年(1025年),朝廷下令叫停,吕夷简被弄了个灰头土脸。

仁宗甫一亲政,吕夷简上书继续议论改革:“帝始亲政事,夷简手疏陈八事,曰:正朝纲,塞邪径,禁货赂,辨佞壬(奸邪),绝女谒(杜绝宫中嬖宠干政),疏近习(远离小人),罢力役,节冗费。其劝帝语甚切。”

吕夷简将“节冗费”放在最后,只想“碎步前进”。

但是范仲淹将“三冗三费”作为中心议题,志在“一步到位”。

有时候,小碎步都走不下去,何谈“一步到位”呀!

但是,“失败者”却成了千古完人,一步步将国家推向“仁宗盛治”者却名声不佳。

吕夷简,近乎一个人在战斗而已。

范仲淹、富弼、韩琦、欧阳修等,一帮人在战斗而已。

吕夷简最怕引发“党争”。

范仲淹、欧阳修提出“君子有党”。

从“庆历新政”到“王安石变法”再到“宣和六贼”,“党争”亡了北宋。

当然,“君子党”们也可以说吕夷简亡了北宋,因为——

“契丹聚兵幽蓟,声言将入寇,议者请城洛阳。夷简谓:‘契丹畏壮侮怯,遽城洛阳,亡(无)以示威。景德之役(澶渊之战),非乘舆济河(真宗坐轿渡过黄河),则契丹未易服也。宜建都大名(今河北大名),示将亲征以伐其谋。’或曰:‘此虚声尔,不若修洛阳。’夷简曰:‘此子囊城郢计也(祸乱天下的计策)。使契丹得渡河,虽高城深池,何可恃耶?’乃建北京(大名)。”

只是弱弱地问:倘若营造了洛阳,北宋就不会亡了吗?

当局者迷。

仁宗一朝,无疑有这样那样的问题需要改革。

“庆历新政”失败后,仁宗一朝还在“碎步改革”,回到吕夷简的变革方式上。

当局者迷。

回望历史,我们才猛然发现: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仁宗一朝,竟然是大宋帝国最好的时代。

甚至,“仁宗盛治”在“文景之治”、“贞观之治”、“开元盛世”之上。

吕夷简呢?

一如奉安他灵魂的坟墓,都“荒芜”在中国的历史与中国的大地上……(全文完)

(原标题:吕夷简“动有操术”致“盛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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