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珂自评:我不是望京孟尝君
北京晚报
原标题:黄珂自评:我不是望京孟尝君
孙毅
在家中大摆筵席,免费宴请,食客众多且云集各界名流。因此,有媒体称黄珂为“望京孟尝君”。
但黄珂自己坚决不认可这个封号。
“孟尝君养着那些食客,是有目的的。我没有一点目的,而且,在我饭桌上,话题很少与利益有关。我只是单纯地爱交朋友,才摆了这个宴席。”
黄珂到底是什么人?他的经历很复杂,甚至没有几个朋友能说得清,他究竟涉猎多少领域。但几乎所有人都说他极具亲和力,甚至有些人说他有“佛相”。
“我独居 我设宴”
诗人野夫说:“黄门主人黄珂,身长五尺,形体和心性皆属敦厚之辈。坐如白熊,睡如卧佛,一旦醉翻则不免有玉山倾倒之虞”。
1955年生人的黄珂,理了极短的圆寸头,笑起来满脸和善,确给人心宽体胖之感。不过在上世纪80年代,黄珂也蓄过须,留过长发,在当时属于很文艺的“非主流”。
黄珂是重庆人,1971年,初中刚毕业的他响应国家号召,到当时的四川巴县“上山下乡”。知青生涯结束后,黄珂进入重庆财贸干部学校读书。当时,他学的是医药,毕业后顺理成章地进入重庆医药站工作。这份工作当时可以说是令人艳羡,但黄珂不甘寂寞,办起了医药报,并因医药报的关系,从重庆搬到了北京工作。
此后,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喜欢随性生活的黄珂,也追赶着潮流,下了海。那之后,黄珂做过广告,投资过影视、房地产、餐饮,甚至彩棉种植。现在,黄珂的产业依然涉猎众多,但他自己基本不参与具体经营,而是由下属管理。
多年的经营,让他衣食无忧。丰富的人生经历,也让黄珂对生活越发淡然。而交友众多,也让他的家宴上食客络绎不绝。这些都是促成他坚持十余年、食客过十万的客观条件。
而黄珂自己总结,他能大摆家宴的最主要原因有三点:“一,独居,家里没有女主人;二,爱好交友;三,川菜好吃,也好做。”
其中,独居排在第一位。
在黄珂家客厅里,有几幅照片。有黄珂与他外孙女的合影,但黄珂其实已经离异多年。黄珂的女儿黄谷说,每年跟父亲在一起的时间不超过三四天,其他时候,父亲都和食客们在一起。有时候,黄谷也会规劝父亲少喝些酒,但是已经成家的女儿不会过多限制父亲的爱好。
“我单身,家里没有女主人,这点很重要。到哪家人吃饭,都要看女主人的脸色啊,如果女主人脸色不好看,饭肯定吃不长了。所以,我这里,天天吃都没问题。”
“妈妈教会我做饭”
黄珂经历过三年自然灾害,也经历过知青“上山下乡”。在那个特殊的历史时期,饥饿是绕不开的话题。黄珂觉得,饥饿反而让他对美食理解更加深刻。
“我家当时除了父母,还有哥哥和一个妹妹。我记得我父亲跟我哥晚上就是安排他们一大碗红薯藤,我跟我妹妹还能有一小点米饭或者一点面,因为我们小,照顾我们,这个印象很深。我们这代人为什么后来喜欢美食,我在想可能经历了大饥荒的年代,对美食特别渴求,也说不上美食,当时能吃饱就觉得是件幸福的事情了。这种饥饿感一直延续到后来我们下乡、当农民,大量的体力活加上粮食也不充分,所以如何消灭饥饿感在我们整个青年时期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黄珂父母家原先都是当地望族,家境算是殷实,但在那个时代,物资匮乏让黄珂妈妈要绞尽脑汁满足全家人的胃口。
“我母亲特别会做饭,我印象很深刻的是她买一只鸡,就把一只鸡做成三种吃法,把鸡胸脯肉做成宫保鸡丁,鸡架子、鸡爪子炖成鸡汤,鸡腿凉拌。”现在,黄珂家里的很多菜都是学习了黄母当年的做法,比如在炖鸡汤的时候,加点干墨鱼。
在“上山下乡”期间,黄珂种过菜,并且开始自己做饭。“我记得很清楚自己种的南瓜、韭菜、四季豆、辣椒、茄子……什么都种过。而且觉得吃着特别香,自己到田坎上去割一把韭菜回来放点盐,简简单单一炒就很香。”
不过,这是夏天,一到冬天,食材就会很匮乏。那时候,大家就会想着法子,把有限的食材,变着花样做出来吃。
比如红薯,“一般都是煮红薯稀饭,这是四川人都喜欢吃的。(还有)把红薯切成块,把皮削了蒸,蒸熟。但是我觉得把红薯长期作为主食是一件很恼火的事情。我就想尽各种各样的办法,比如炒一下啦,炒红薯片,有盐有味儿的。”
“千金散尽还复来”
或许是“上山下乡”的经历,让黄珂对农民有一种特殊的感情。他说:“中国历来就是一个农业国,以前说士、农、工、商,农民在物质生产上是这个国家的主力,地位应该在工人、商人之上。你不去了解农民、理解农民、从感情上认同农民,我觉得你要是说你爱这个国家、了解这个国家总是有点空。”
黄珂说,现在自己的状态就有点像农民,“你去山里面,见到一户农民,去跟人家要一碗饭吃、要一碗水喝,人家会很热情,不会收你钱的。就像我现在这样。”
这种淳朴,让黄珂的金钱观在当今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有些另类。他认为,在商业上取得成功不一定是要充满奸计、阴谋,也可以是多赢的结局,一样地充满阳光。在选择商业合作伙伴的时候,黄珂也喜欢选择大度、不斤斤计较的人。
黄珂很喜欢古人“千金散尽还复来”的那种豪迈。他认为,一个人货币的多少代表的是一种分配资源的能力。货币在这个时代代表着资源。拥有货币多少意味着资源分配能力强弱。
“当然我并不是渴望,我并不渴望有很大能力,包括资源分配能力。但是又必不可少,尤其是需要维持我这种生活状态的基本花费。”
“这些年,媒体经常爱给我算账,你一个月菜钱、烟钱花了多少什么的。但是我不会去算这些细账,如果我要算细账肯定不是这种性格的人,我是有得用、应付得过去就行了,如果应付不过去了没有这个花费了就结束了。”
黄珂到底有多少钱?他的开门宴客能维持多久?
前一个问题,他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后一个问题,他的答案是,越久越好。
“这么多年,我在这个状况上一直不是太清楚,拉拉扯扯的,一会儿多了一会儿少了,用过各种各样的方式赚钱,开公司、做生意,包括朋友之间有时候也有互相抽扯,各种状况都有。但是我坚信金钱这个东西,你如果像守财奴一样对待它,把它看得越紧,用各种方式拼命敛财、赚钱然后苦苦守住,是愚笨,至少我不欣赏这种态度。”
黄珂一直很烦讨论金钱的问题,他觉得有得花就花,没得花就不花。同时,他不排斥靠自己的努力和能力去挣钱。
他也有窘迫的时候,也曾接受过朋友的接济,但他觉得这都不叫困难。“关于压力和困难,我有种观点,如果是用钱能够解决的,那不叫困难,叫压力。而真正让你困惑、让你觉得困难的是什么问题?比如一些家庭内部的、自己情感的、别人情感的问题,这些不是靠钱能解决的。”
靠钱不能解决的事情,黄珂也会想办法解决,比如利用他的家宴这个平台。有单身的朋友,因为常在黄珂家吃饭,聚的时间多了,就产生了感情,然后成为恋人,最后领证结婚,并且请黄珂吃饭,表示感谢。
不过,也有黄珂无可奈何的事情。比如,食客们喝得太High的时候。“有的时候,大家喝到半夜还在喧哗,可能会影响到邻居的休息,虽然我还没有接到投诉,但是噪音的影响总是有的。有一次,喝到半夜一点,客人们还高唱陕北民歌,那个时候,我就很不安。”
静也好、闹也罢,黄珂都把这些当成自己生命中的片段。
“各式各样的人到我这里来,他们兴高采烈,对他们来讲,这是他们生命中的一个片段,对我也一样。我从中看到有趣、有意思、有教育意义的事情,看到更丰富的人生。”D175
李刚摄 J2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