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老张
南方日报
“老张是个好人”,认识张毅君的人都这么说。他是深圳龙岗人,当了17年的清洁工,清扫车是他的老朋友。任务重的时候,一天只睡四个小时。罗沙路、布吉路和泥岗路都曾被他拾掇得干净通畅。他的工作收入不高,妻子有尿毒症,他十年来一直悉心照顾妻子,从未想过放弃她。他还是个养蜂人,蜂蜜只送不卖。张毅君就这样淡然地面对着生活的甘苦和工作的辛劳。
手把手 带出清洁队生力军
凌晨3点多,老张开着他的垃圾清扫车,在空荡的泥岗路上徐徐前行。窗外夜色还很沉,扫帚转动着把路上的落叶尘泥卷进车厢。他的车走走停停,四公里路一直走到天亮,回到车库,为清洁车洗去泥渍,他匆匆吃个饭,打个盹,正午时分再次开工。
这是罗湖区机械化清扫所的清洁车司机们的典型生活。一周工作6天,每天十几个小时都在车上度过,不同的是,老张在这个岗位待了17年,是清洁车队里最老的师傅,他手把手带出了清洁车队的主力军,从未想过换工作。
老张的腰背不太好,因为开清洁车需要一直匍匐在方向盘上观察后视镜中的地面路况,无论在朦胧的夜色中还是刺眼的阳光下,弯腰眯眼的动作都得持续好几个小时。耳朵里还常常满是机械车的轰鸣声。遇到大件垃圾挡道,或是扫帚被卡住,还得下车动手清理。“这都很平常”,说起工作的种种辛苦,老张不以为意。
比在人前说话的他,坐在清扫车上的他显得更从容。各式各样的按钮,老张操控得熟练有加。他说,“清扫车是我的好朋友。”每天打扫完长长的道路,他回到车队第一件事就是给“好友”洗去泥泞,做一番保养。清扫所的倪所长说,因为老张善待“老友”,队里省下了不少汽车维修费。
队友都说老张是“劳模”。他曾负责的罗沙路和布吉路,都是运送建筑泥土的要道,建筑旺季里总是泥土遍地。为此他没少提前巡查路况,了解污染情况,有时候从凌晨1点就开始工作,“我想在早上7点前,把路面清扫得干干净净”,他说。
老张常强调自己是深圳龙岗人,言下之意是回家方便,家在外地的工友有事回家,他常提出为他们顶班,请他们放心把事情交给自己。队友陈师傅回忆,去年大运会期间,车队的师傅们一天只能休息4个小时,吃饭也顾不上,遇上紧急清扫任务,老张总是张罗着让队友们先去吃饭,自己再打扫一会儿。
当被问到怎么看待工作的意义,老张答不上来,沉默一阵后说:“路面有大件垃圾,对车辆不安全,小的垃圾会弄得路面很灰,影响视线”,又是一阵语塞后,只平淡地说:“这就是我的工作。”
每次妻子透析后都给她打两小时电话
老张的妻子有尿毒症,换肾的钱一直没凑够。他向亲友东拼西借,同事们也给他家捐款,妻子一周三次的透析从没落下。一家人的生活靠老张不到3000元的工资维持,三个孩子的读书钱还是问舅舅借的。
“虽然难过,但都过来了”,老张说,他曾经每天背妻子往来于医院和出租房之间。在积蓄耗尽、生活拮据的那阵子,她怕拖累家里人,几次提出离婚,他不答应,每次都笑着哄她:“去哪里给小孩找比得上你的妈妈?”他心里清楚,不光是为了孩子,“如果离开她,她恐怕活不到现在”。
提到妻子,老张眼里满是笑意,“她不漂亮,但人品很好,对我也很好”。每次透析过后,妻子的情绪容易低落,老张无法陪伴在侧,就每天给她打两小时电话。一位张姓工友说,老张和妻子总有聊不完的话,同事们都很羡慕。
妻子对老张的评价是“温柔善良”,与平日里的沉默讷言不同,他在妻子面前十分健谈,长路街灯、落叶砂石、晨光中的鸟、需要帮助的路人,与工友相处的趣事……各种见闻在她眼中都是慰藉,“虽然疾病磨人,但日子还会过下去”,她说。
在共事多年的工友看来,虽然妻子得病后,老张的笑容少了些,但极少听到他抱怨诉苦。遇到捐款每次还都主动掏钱,最多的一次捐了500元,那是在给一位同事的妻子看病筹钱。“我有困难,别人也帮我的”,他说,“我在食堂一顿最多吃5块,钱不够的话少用些就行了”。
不上班的日子,老张还养蜜蜂,把酿出来的蜂蜜分瓶装好,从来不卖,只送给大院里的同事们尝鲜。“你也尝尝吧。”他递上一瓶蜂蜜,让别人尝其中的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