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大停电,管电力的部长却升官
潇湘晨报
印度连续两日的大规模停电至今没有关于原因的明确说法。停电之日升职为内政部长的动力部长欣德斥责超额用电的邦带来灾难。大部分的批评指向电网设施不完善。但分析称,垄断的电力部门管理不善,迫于政治压力带来的过低电价,包括煤矿紧缺,是印度电网问题重重的根源。而这背后,更隐藏着联邦政府和地方政府的权力矛盾。
编译/梁美兰 张振 张倩
继7月30日印度北方电网大停电之后,印度三大电网31日相继瘫痪数小时,涉及印度北部、东部、东北部大部分地区以及首都新德里,影响大约6亿人口用电。印度电力系统运行公司董事会主席S·K·苏尼8月1日告诉法新社记者,北部、东部和东北部电网全部恢复。路透社报道,自30日遭遇大规模停电后,印度被迫向邻国不丹购电,协助恢复供电。
停电之日动力部长竟升官
印度国家电网公司董事会主席R·N·纳亚克7月31日在一场新闻发布会上说:“我们还没找出昨天(30日)停电的原因,今天又发生更多电网瘫痪。”纳亚克还说,国家电网员工正在试图找出停电原因。
就两次大型停电,动力部长苏希尔·库马尔·欣德31日晚指责各邦从电网上超配额用电,“由于它们抽取更多电量,致使国家今天再次面临严重危机”。
欣德说,在当天早上与各邦动力部长的会议上,他警告各邦,如果超额用电将受到惩罚,“我们下达指令,各邦供电可能被切断”。
印度政府当晚按预期计划对内阁职位调整,任命欣德为内政部长,由公司事务部长维拉帕·莫伊利接任动力部长。而内政部长这是负责国内安全的最高职位,也是内阁要职。
接任动力部长后,莫伊利接受电视访问时承认:“当前局势非常艰难和具有挑战性,必须找出解决方案。”
对于欣德等官员指责各邦超额用电,莫伊利说:“我不想一开始就责备谁。中央与地方必须合作应对。实际情况是印度全国用电需求巨大,我们必须试图与发展步伐保持一致。”
民众遭遇“黑色星期二”
由于大面积停电带来严重影响,“黑色星期二”成为印度各大媒体的醒目标题。
在北部地区,停电影响数百列火车的运行,数以万计旅客滞留火车站。由于交通灯熄灭,新德里陷入交通瘫痪。
新德里的地铁因停电中断大约2小时,地铁工作人员将列车上的乘客清空。由于部分新德里公交司机正在罢工,改乘地铁回家的萨希巴·纳朗说,“停电把一切弄糟”。
S·K·杰恩前往提交退税申请的途中遭遇地铁中断,他懊恼地说,自己几乎肯定要错过最后期限。不过,政府随后宣布,由于停电等原因影响,给予纳税人一个月的宽限时间。
停电虽然影响面广,但一些工厂、机场、医院和其他必要服务机构以及部分商业机构的柴油发电机自动启动。机场航班运行没有中断。
新德里一家咖啡果汁店老板萨蒂什说,店里有个发电机,“当灯灭了,它(发电机)就像往常那样运转”。
在西孟加拉邦,大约200名矿工因停电困在3条煤矿竖井内。邦首席部长马马塔·班纳吉要求政府机关职员回家,把备用电源送至煤矿,协助营救矿工。
[分析]“这是管理的失败,也是政策的失败”
这场大停电加剧了印度“大跃进”式的经济发展中突显的基础设施落后、电力紧缺之弊。而背后的深层原因,则是印度政府管理的混乱。反对党印度人民党的发言人指出,“这是管理的失败,也是政策的失败”。
电力被垄断,电价太低不合理
电力管理部门未能遵守并执行一些基本准则被认为是印度电力系统不稳定的重要因素之一。
大部分印度居民获得补贴用电,农民甚至可以免费用电抽水灌溉。但有官员反映,这些免费电大多数被非法转用到工厂。这导致电网负担过重,电力企业负债累累。
“印度缺电的现状,‘政治正确’的电价难辞其咎。”《印度时报》的一篇社论指出。“电力企业由国家垄断,导致各邦政府虽然有管理的权力,但它们不能向国家购电,而是以规定的价格廉价卖电,甚至是向部分选民免费送电。”
印度成立了一个高级别的调查组,旨在寻求恢复国家电力委员会正常职能的解决方案。该小组称,电力管理部门管理不善,对于供给企业的电力,“制定的价格不合理”。
印度国家规划委员会称,在电费调整方面,管理部门常常屈从于政治压力。“电价经常低于正常价格。电价由每个邦的管理部门制定,但大部分管理部门基于政治上的压力,不愿调整电价。”国家规划委员会在一份报告中称。
地方长官挟持政府,不愿调整费率
虽然也曾有一些改革措施,但专家们认为,执行这些措施需要强大的政治意愿,让电力管理者远离政治和其他因素的影响,独立行使职权。
一项针对15个邦的电力管理委员会的调查显示,14个邦的管理委员会由公选的公务员担任,只有一个邦是由退休的印度国家电力集团退休官员领导。
曾有建议希望国家电力委员会进行独立财务核算,独立运作。电力管理委员会主席和成员的选举应该进行充分调整,应由专家组对他们的能力进行评估。
“费率调整不规范,收益缺口没有填补,制定不实际的提效目标而非调整费率,等等,这些都是管理部门失职的表现。”
孟买摩根大通的印度经济学家Sajjid Chinoy则言简意赅:没有经济上可行的电价,就没有经济上可行的发电量。
“印度违法用电的现象由来已久。但这回完全超出了限度。”一名不愿透露姓名的电力官员说。 这名官员称,联合政府没法约束一些实力强大的邦的长官们,因为它们是政府要依靠的力量。
“我们没法像发达国家一样强制实施电网规范,我们力不从心。”他说,“这些邦的长官是政府的拦路虎。我甚至不敢说出这些邦有哪些。但这两次连续大规模停电给我们所有人敲响了警钟。”
电价低、缺煤矿,电厂纷纷倒闭
印度在用电高峰期遭遇的用电缺口可以高达8%到12%。每天停电8小时在全国很多地方司空见惯。四分之一的人口,即3亿人,根本用不上电。
印度,这个世界上煤炭储量排名第五的国家,因为对环境污染的争论和土地使用权限的争论,很多煤矿未能得以开采。此外,电力技术上投资的匮乏也是电力短缺的一大原因。
结果,大约十分之一的电厂已经无煤可用。这些电厂只好闲置在那里,成了讽刺政府的“政绩工程”。为多个主要印度电企提供咨询的煤矿专家库玛称,煤炭工业部早在六个月之前给出了紧急措施的建议,即增加20%的煤炭开采量。“可这个提议未被政府理睬。”
因而,印度电企被迫向国外进口昂贵的煤矿。可多出的成本由于政治原因无法转嫁到消费者身上,电企大片亏空。
印度的电在流通过程中流失可以说称得上世界之最,高达24%到40%。原因主要是设备老化带来的流失,还有偷电。
[数据]
3亿印度人用不上电
印度是个严重缺电的国家,平均缺电10%以上,有的地方缺电超过20%,以至于各地轮流拉闸限电成为家常便饭。很多企业、医院、办公场所和中产阶级家庭都备有柴油发电机,而3亿生活在偏远农村的农民根本就用不上电。不少专家指出,没有充足的电力,印度无法维持每年8%以上的经济增长。
根据2011年的调查数据,只有67.2%的印度家庭将电作为他们主要的照明来源。其余的家庭用煤油照明,而不是用电灯。这些拥有很少或根本没有电的人当中有超过21%属于印度的北方邦和比哈尔邦.。相比之下,周二未受影响的印度西部和南部, 所有的邦(除了马哈拉施特拉邦为84%)有超过90%的家庭用电作为照明的主要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