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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造船博物馆:探寻“中国第一厂”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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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军事工业、机器工业、造船工业,被称为“中国第一厂”。

“江南”造70毫米口径清朝铁炮,曾广泛部署在吴淞口等军事要塞。

中国第一条自行设计建造的万吨巨轮“东风号”模型。

南极科考船带回来的南极石,被视作博物馆的镇馆之宝。

东方网记者刘华宾、实习生许多7月31日报道:第一艘机动兵轮、第一门钢炮、第一支后装线膛枪、第一艘万吨巨轮、第一艘石油液化气船……走进鲁班路600号的江南造船博物馆,仿佛置身一所近代中国科技、工业、国防的陈列室。这座“藏身”在办公大厦里的博物馆,背后展示的“江南”军事工业、机器工业、造船工业,迄今已创造一百多项“第一”,被称为“中国第一厂”。

李鸿章视作“自强之本”

提到中国近代军事工业,就不能绕过晚晴重臣李鸿章。江南造船博物馆展出的李鸿章1865年“置办外国铁厂机器折”草稿,透露了中国近代建立最早、规模最大的官办企业的起源。李鸿章在奏折中上陈:“上海虹口地方,有洋人机器铁厂一座,能修造大小轮船及开花炮、洋抢各件,实为洋泾浜外国厂中机器之最大者。”李鸿章建言,尽快“筹借款项,给发采买,以资兴造。”这位洋务运动的发起者,还在这个折子中道出本衷:“机器制造一事,为今日御侮之资,自强之本”。

被李鸿章视作“自强之本”的机器制造局,最初在购买的外国机器铁厂原址上兴建,两年后迁至黄浦江滨、原世博会中国船舶馆所在区域。不过,面积要大得多,占地有400多亩。洋务派多位中坚先后在制造局兼职,在制造局官员任职表中,记者就看到了曾国藩、李鸿章、张之洞、曾国荃、沈葆桢、丁日昌、刘坤一等熟悉的名字,他们“挂任”的“督办”一职,有点像今天的“董事长”,只不过,是“不坐班的董事长”。

李鸿章曾谓机器制造是“经国之略”,他确实也在这样做。比如,从博物馆展示的组织架构表中可以看出,江南机器制造局一开始就设了炼钢厂、水雷厂、火药厂、炮弹厂、炮厂、枪厂、轮船厂等军工企业,还建立了兵工学堂等军事人才培养机构。

值得一提的是,江南机器制造局还创办了规模最大、建馆最早的科技翻译机构“翻译馆”。翻译馆聘用英国人傅兰雅担专职翻译,这几乎是近代中国第一批“引进人才”。当时,馆内有的人懂英语但不懂科技,有的人懂科技但不善英文,他们就配合傅兰雅担任“二传手”,间接翻译工程、农学、矿学、地学、光学、医学等领域的西洋科技著作,也涉及史志、政治、兵制等军事和社会科学,由此成为我国近代科学的发源地之一。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今天我们熟知的化学元素周期表,就是由翻译馆翻译引进的。当时徐寿主事翻译馆,他和傅兰雅一起创译了65个化学元素的“中国名字”,其中36个汉译名沿用至今。现在,久经风霜的翻译馆办公楼,依然完好地保存在浦江之滨,与江南造船厂2号船坞原址、原世博会中国船舶馆相望而立。

近代国防工业的缩影

参观江南造船博物馆,当然不能不提船舶。在二楼造船史的展示区域,记者看到一艘轮船的“缩微”雕刻,讲述的是1868年建造的木壳明轮兵船“惠吉号”。兵船的两侧装有巨大的木轮,木轮借水流的推力驱使船身,正是因为这个动力装置的形制,就有了“轮船”这个名字。“惠吉号”外壳完全是木头材质,船身长度几乎不足道,却是中国建造的第一艘外来动力轮船,标志着近代中国自主造船能力的形成。翻阅《曾国藩日记》可以看到,时任两江总督的曾国藩参加“惠吉号”启航仪式后,兴奋地记到:“中国初造第一号轮船,而速且稳如此,殊可喜也”。

“仿造西洋机器制作”的江南机器制造局,嗣后建造了为数众多的“第一”。比如,记者在馆中找到了中国第一艘全钢结构兵舰的图片,这座吐着黑烟的1911年造“联鲸”号军舰,曾是清政府海军大臣载洵的座舰。建于1918年、总重14750吨的运输船“官府号”,是中国建造的第一艘万吨货船,也是第一艘“出口”到美国的外销船。1914年建造的“逸仙号”海军主力舰,也由江南船厂自主建造船用主机,这种“缺什么就自己造什么”的精神,衍生了炼钢、枪炮、火药等相关企业,铸就了近代民族工业的摇篮。

走进江南造船博物馆,一转身就看到三门70毫米口径的清朝铁炮,这种后端点火的前膛铁炮,曾广泛部署在吴淞口、黄浦江等军事要塞。深入展厅内部,还能找到1888年仿制的阿姆斯特朗后膛钢炮。这些饱含历史沧桑的实物,也是中国近代国防工业的一个缩影。

青年毛泽东的“救命菩萨”

江南机器制造局几经变迁,产生了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有些在博物馆的展示内容中可以一窥究竟。比如,国民政府时期的江南造船所,这里产生了中国第一批产业工人,党的早期领导人蔡和森出生在这里。中国共产党第一位产业工人党员李中,当时也在江南造船所打铁。

毛泽东在斯诺的《西行漫记》中曾回忆,1919年初他送赴法勤工俭学留学生前往上海,到达浦口时已不名一文,仅有的一双鞋子还被偷了。正在困窘不堪时,在火车站外遇到一个老朋友,借钱给他买了一双鞋和火车票。这个“老朋友”成了他的“救命菩萨”。后来经过考证,毛泽东落难浦口时施以援手的,正是第一位工人党员李中。1921年,李中在江南造船所发起筹备契机工会,还与陈独秀一起起草了《上海机器工会简章》,后担任上海机器工会主席。

上海解放前夕,国民党海军总司令桂永清下令江南造船所搬离,不能搬离的机器设备全部炸毁,厂内地下党带领工人展开英勇的护厂运动,大家故意向2号船坞内放水,让炸药失效。当时船厂的总工程师王荣瑸,用缩微胶卷偷偷拍下大量6000多张珍贵的图纸,之后以出国旅游之名带出去,为解放后重新建厂做出了重要贡献。

现代城市建设中再出“风头”

很多人无法想象,上百年前的中国造船技术,如何造出气派的万吨巨轮。在造船博物馆的实物展示窗中,记者看到一组锈迹斑斑的铆接工具,这套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造船实物,由铆枪、铆钉、火炉、粗铁钳组成,当时还没有焊接技术,造船工人用铁钳夹住铆钉,放在火炉中加热充分后,将铆钉甩到船上,船上的工人把铆钉装入铆枪,打入船身的钢板中,钢板就被铆得严丝合缝。

解放后,江南造船厂重新焕发青春,博物馆中展示了层出不穷的“中国第一”。在这里,造出了新中国第一个万吨水压机、第一条自行设计建造的万吨巨轮“东风号”、第一艘潜艇“03”潜艇、第一艘自行设计建造的“65”护卫舰、为航天事业做出突出贡献的“远望”科学考察船队……很多人不知道的是,这座有着百年历史的“中国第一厂”,还在现代城市建设中担当使命,上海科技馆、上海大剧院、国家大剧院、磁悬浮列车轨道、世界最大的钢拱桥卢浦大桥等,都由它设计、建造和安装关键的钢结构。

馆中还设有不少互动体验项目,比如,参观者可以进入虚拟潜艇的指挥舱,转动潜望镜观察“海面”动态;在虚拟的造船厂大屏幕前,模拟操作船舶的组装、喷涂,还能亲自驾一把“轮船”。最为馆方看重的是,船厂建造的南极科考船破冰驰骋后,带回来一块乌黑的南极石,被视作博物馆的镇馆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