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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的乡愁

工人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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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诗人眼中,乡愁是人们探索这个世界的动力,也是一个人灵魂中激荡不息的源泉。在我们这个迷失的时代,诗人们常常被“幻灭”、”苦难”所折磨。有的诗人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仿造痛苦,有的诗人则秉承着艺术良知,真实地表达,不懈地追求。阅读杨东彪的诗歌,对我是一次心灵的回归与导引。诗歌里处处弥漫着乡村生活的气息,掩藏着对故土的深深眷顾和挥之不去的苍茫愁绪,让我在他的文字里重新找回了昔日的记忆,让我的灵魂触摸到故土的温度。

杨东彪的《诗二首》(《人民日报》2012年6月4日24版)充满着忧郁与寂寥的情调,传达出一位诗人在现代文明面前束手无策的茫然,流露出心灵无寄、漂泊无着的情绪。杨东彪的诗歌,一个重要的内容就是书写了那种失去家园的痛苦,那种飘忽的失落感。在他的诗作《风》中,这种失落感化着迷茫的落叶。

童话被锋利的光线

裁切成风的外衣

往事随风攀援而上

叶子纷纷扬扬回落

听不到根的呼吸

曾经是那么近地凝望

推开黑夜的窗扉

希望总是那么澎湃激昂

黎明在期待中

用最动情的想象浸泡着如椽之笔

——《风》

风象征着这个时代匆忙的脚步,诗人担心他内心美好安宁的故土,会在风中消逝。可是,时代的车轮滚滚,一场断裂已经发生了。这既是传统道德的断裂,也是时代精神的断裂,更是诗人生存背景的断裂。“过去与现代之间的豁然断裂是我们这个时代无法挽回的事实…….传统精神的鲁殿灵光也消失殆尽,残留的规范、模式、标准对我们而言已经全然无用……现代人孤零零地立于大地之上,再也没有充满生机的幽灵随意左右。”(《大众的反叛》,奥尔特加·加塞特著)然而,诗人对此割舍不下,他依然在期待着黎明,在风起的时候,一次次怀想它,却一次次发现这只是徒劳。

记得油菜花奔跑的田间

举着风车转动爽朗的嬉笑

掩不住满垄的喜悦

弹指之间

已不再拥有

伫立于心中的断想

于岁月不断膨胀

水杯晃动着的语言

滋长着愁绪和千里之遥的白发

那离去时的遗憾和叹息

注定封存在永远的目光里

——《风》

从《风》中,可以看到一个诗人对于一个失去的时代的敬畏与珍重。但是,这种珍重正生动地说出了其中的失落,是一种价值观的失落,也是精神家园的失落。相比而言,另一首《约定》更深切地表达了诗人内心的万般疼楚和酸涩。诗人念念不忘的是和故园最初的“约定”。

约定是留在心中的一句话

是时光侵蚀以后的那句话

是扑朔迷离的夙愿

是回忆时的揪心和迷茫

约定属于那个重回故里的梦

属于故里的皓月和不眠的辗转

属于撕心裂肺而又未曾发出的呼唤

属于滴在心中无奈和懊悔的泪

约定把日子埋在那座山的竹林里

是谁见证了那个时刻

无数次的回眸

以及离去的忐忑

又是谁见证了最后一次牵手时的默然

——《约定》

在杨东彪的思索与创作中,乡村生活始终作为他诗歌的背景和资源,携带着一方地域文化的温度。当我们把他的诗歌放置在当今流派纷繁的诗群中去考察,他的诗歌没有那些先锋性、后现代性时尚元素,他一直置身于派别之外,安静地沉浸于自己对于诗歌的理解和写作中。乡愁是他的诗歌的灵魂,是他和诗歌的“约定”。从某种意义上说,杨东彪的诗歌呈现的是中国大地和村庄的品质。

淡忘是对约定的祈福

对怀念的一种尊敬

复活了日子的恬然

犹如温热的吉他

歆享岁月的本来

约定在当时

遗失在当下

约定无约

不因未曾说出的话

只因丢失

那把曾经引以为豪的火

——《约定》

杨东彪就是这样用他天然敏感而忧郁的心写作,发出内心真诚的呼唤。虽然灵魂中的“火”已不在,信仰已经缺失,但通过对乡愁的诗意书写,通过回溯和追忆拾掇起记忆中的碎片,诗人达到了清洁自我,安顿自我的愿望。

中国辽阔的大地和朴素的村庄滋养了一代又一代乡愁诗人。杨东彪继承了中国乡愁诗歌的伟大传统,他的诗既有百转千回的柔肠,又有上天入地的寻觅。在他的诗歌中,有既沉静又鲜活的情绪,有既典雅又质朴的语言,这都是中国乡愁诗歌的精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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