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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小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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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丽丽

枕河而居的江南古镇,我喜欢。去过的地方不多,有周庄、西塘、木渎,都曾或长或短地停留过。虽然粗粗看去,都是小桥流水人家的做派,但每临一处,心境都不同。

周 庄

周庄是我去过的第一个江南古镇。遗憾在于行色匆匆,不过,缘分也在这匆匆的行程和不凑巧的暴雨之间发生了。

那天,临近中午才到,午饭后雨越下越大,我们只好躲进一间茶楼。和许多慕名来到这间茶楼的游客不同,我们纯属误打误撞。

没料到,它竟是周庄最有名的三毛茶楼。主人张寄寒和三毛有一段来往,他已经是六七十岁的老人家了,有客人时,亲自泡茶,亲自送小点心,亲自招呼;没客人时,他也落得悠闲自在,独享无事乱翻书的那份惬意。他写过一本散文集《母亲的三道菜》,里面有江南农村生活的场景,有他与各地友人交往的故事,也有三毛写给他的信,影印到书上的一句:“真好。周庄有你在。”

长篇大论的表达,像鉴定一般的,大多是做给人看的。这一句“真好”,清清淡淡的,却能透出两人之间无言的相知,让人有得体会。

当年,三毛来周庄,悄悄地来,又悄悄地走了。张寄寒从陪同记者处了解了来龙去脉,写成散文《三毛在周庄》,寄给台湾杂志社,委托他们转交给三毛。

一个月后,他收到了三毛的回信:“下回,我再来,我去找你。烦你替我找个小客栈,住下来,好不好?住三五日再走。”

张寄寒就此回信:“我替你找一条小船,荡漾在故乡那井字形河道上,在那浩瀚的南湖里,观赏南湖秋月一景;或在那白蚬江畔,聆听渔民们的蚬江渔唱;或去那急水江畔,遥望气势磅礴的急水扬帆。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带你去张厅居民家吃一次别具风韵的阿婆茶。”

然而,三毛却失约了,三个月后,她离开人世。张寄寒开了这间茶楼后,三毛的照片、三毛的信件、三毛的书,他的这座茶楼里处处是三毛。

木渎

些许雅致、少许落寞,才情满腹、淡泊自在,木渎古镇的身上,最有那一种旧式的江南文人气。

没有想到,这个清冷的古镇身后,却有一段香艳的传说。这是去的路上,朋友讲给我的。当年,吴王夫差为了讨得西施欢心,在灵岩山顶大兴土木。年复一年,木材源源而至,竟堵塞了山下的河流港渎,所谓“积木塞渎”,木渎亦由此得名。

据说,西施在木渎住下后,每日梳妆沐浴之水都会流进一条小河。时光荏苒,满河生香,古镇内小河的香溪之名亦由此得来。

香溪之上,有一座明代古桥永安桥。垂挂的葛萝,在五百年的岁月里尽情蜿蜒,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桥的侧面。从这些角度,看不出桥的年纪。待游人的脚步落在石阶上,时起时落,垂眼望石阶,则看到了拙朴和沧桑。这座桥,老得最是有味道。

香溪之畔,是乾隆六下江南时,从商贾云集的商埠木渎弃舟上岸的码头,当年可想的繁华,如今已是孤零凋敝;木渎曾经名家荟萃,明清之后山塘街上频频建起私家花园,而今日这里生活平凡市井,理发店、家具店、皮鞋店散落在巷子里。

铅华已然落尽。如今的山塘街上,错落有致的街灯之下,罕见江南才子的身影,也没有他们吟诗赏月,但好像还残存着一点儿当年小乔初见面时的印象。

我离开了木渎,离开了江南,车马之下,落叶作尘。人生就这样匆匆地走过了一程又一程,聚后又散,只好告诫自己这些本就稀松平常。

我心且记的,总有江南的一轮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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