揭秘看守所里未成年在押人员的羁押生活
法制网-法制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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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制网记者 吴亚东 通讯员 强振超
“六一”国际儿童节,看守所里被羁押的未成年在押人员同样需要关爱,同样渴望节日,这些问题孩子在看守所里究竟是怎么度过的?未来的路又在何方?5月30日,本报记者走进福建省福州市第二看守所进行探访。
未成年在押人员过上军营般的生活
6点铃声刚刚响过,迎着窗外第一缕晨光,这些问题孩子像是在封闭式军训的孩子,迅速起床,熟练地叠好被子,很有秩序地依次排队上厕所。接着,在略显拥挤的监室放风场上刷牙、漱口、洗脸,新一天的生活由此开始。
刚刚被刑事羁押时,贵州籍罗姓在押人员无法适应这种近乎程序般的规律性生活,与他此前每天睡到自然醒,吃了上顿找下顿的日子截然不同。去年初,刚过15岁的小罗被传销人员从老家骗到辽宁等地,近半年的“洗脑”培训后,其寻找机会摆脱“禁锢”,先往广东后至福州,在城郊的一家制衣厂干了三个月。工作之余为了上网,小罗便抢劫路人,因此走入看守所。
小罗说,看守所的生活的确枯燥、刻板,随着关押日子的日积月累,烦躁的心亦日趋平静。看守所民警隔三差五找他聊天,通过民警叔叔的开导、故事、家常,心情总能愉乐上数日。据他介绍,每天有一个多小时的出操和锻炼,还有午间休息。傍晚放风和晚间的电视节目是一天中最好过的时刻,这也是监室里笑声、话语声最多的时光。每当遇到民警的法制教育,自己也得硬着头皮坐着听,渐渐地对犯罪、罪刑、遵法、守法等也有了了解。
从监管民警吴永灿的工作日记中,记者了解到像小罗这样的在押人员不在少数,因为文化程度低,不满足家乡的清贫,跟随同乡出外看世界,受了挫折后极易染上不良习气。同时,为了满足上网、聚会、交友等物质追求,在别有用心年长者的唆使下,轻易地走上了犯罪道路。
看守所为了挽救这些问题孩子,想了很多办法,满足他们的物质生活只是监管职责的一部分,主要是设法让他们在羁押期间去掉恶习,重新拾回做人的基本准则;一日生活的行为规范,硬性地将他们的生活规律化,让他们能够养成一种良好的习惯,其目的是为他们重新步入社会打下一个健康向上的基础。
“三无”少年得到看守所特殊关怀
看守所里的“三无”少年是指无经济来源、无家人关怀、无固定居所,刑事羁押前流窜作案,且生理年龄在18周岁以下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余刑在一年以下的服刑人员,监管民警为了区别,统称他们为未成年在押人员。
记者在羁押监区看到看守所专门设置的若干个“未成年监室”,为了保障这些特殊人群的合法权益,民警将他们严格地与其他在押人员隔离关押,绝对禁止因为混关混押可能造成合法权益受损现象;所里针对这一特殊关押群体中“三无”人员占了未成年在押人员羁押量82%的监情,制定了重点矫治、心理辅导、人文关怀等监管举措,从每个孩子入所前的生活轨迹、家庭背景、成长经历、犯罪成因入手,建立起有的放矢的个性化帮教教案。
这些孩子和其他同龄人一样,存在着成长的叛逆,想家、争吵、闹情绪、伤心时嚎啕大哭、受到鼓励时喜笑颜开,单纯、诚实、率真,想重新做个好人仍是未成年在押人员思想的主基调。所以,监管未成年在押人员的民警,采用“保姆式”的帮教模式,效果颇佳。
通过与他们对话,一陈姓在押人员显得一脸轻松:“看守所除了一日三餐之外,不仅为我们特别供给了蔬果、红烧肉、煎带鱼、豆浆、面包等营养食品,还定期进行可视普法教育、个性化面对面心理矫治等帮教,在这里尽管得不到家里的支助,自己的生活一样舒适,比在外流浪时的生活质量强多了。”
民警雷东锋告诉记者:“这些孩子本质上与其他少年并无异样,在他们的成长期中,种种原因造成过早失学、散落社会,再加之无家庭、学校的有效监管,稀里糊涂就走上歪道,我们对他们的监管,更多的是出于长辈的本能,倾尽心思,渐进式地消除掉沾染在他们身上的各种恶习,希望看守所能够成为他们人生的新起点,通过我们的努力,让他们今后的路能走得顺畅些。”
将长歪的树苗扶正是民警的最大心愿
看守所里未成年在押人员中年龄最小的尚未到15周岁,文化程度高中以上的仅占2%。据了解,他们多为单亲家庭,从小或由祖父母、外祖父母抚养,或寄居亲戚家中,长辈们将主要精力花在他们的一日三餐上,至于如何教育孩子则力不从心,长此以往他们从厌学、逃学开始,发展到过早辍学,最终早早地流入社会;他们从小得不到父母的关爱,社会上的哥们、姐们成为他们可以倾诉和信赖的对象,为寻求刺激、享乐,便开始行窃、抢夺、敲诈、赌博、故意伤害、寻衅滋事。
林姓女在押人员自小父母离异,跟着外婆生活,因无法忍受家庭既严厉又简单的管束,13岁就独自离家在外,与社会上结识的姐妹合租合住,只是碰到没钱花销时,才给父亲电话联系,一年之内就先后结交三个男朋友,而且与毒品结下不解之缘。据民警林卫介绍,小林属于叛逆心理较强的未成年在押人员,因为缺少来自家人的关爱,在她的成长经历中友情胜过亲情,为了朋友可以是非不辨不吝贩毒犯罪,看守所只是她人生的短暂驿站,离开这里之后,如何让她走向正道,还将是未知的人生试卷。
记者在跟来自西部的未成年在押人员交流时发现,他们多为抱着闯世界、赚大钱的心理来到福州,先是进厂务工,在工地打小工或是同老乡一块过着零打碎敲的钟点工生活,辛苦、单调,严酷的现实与他们来榕初衷形成强大反差,因此开始学着个别年长同乡,试着偷、盗、抢,甚至跟着同乡聚众斗殴,横行一方。按四川岳池的小田说法,每次寻衅滋事只要人到场,手持械具就可轻松地领取到“老大”发给的100元份子钱,与辛辛苦苦打工相比,这活来钱快,又不累。当问及看守所的生活怎样时,小田坦言“虽然吃、住不愁,但自由空间太小了,心里很压抑,每当夜色降临,只能透过四方的放风场的露天铁窗数星星,这日子难熬,自己渴望自由。”
李卫国所长告诉记者,目前羁押在福州市第二看守所里的未成年在押人员有一百来人,他们多为涉世未深的初偶犯,民警将这些问题少年视为心理缺失的孩子,帮教、关怀的同时,倾注更多的是心理上的矫正,毕竟他们也是国家的未来,将长歪的树苗扶正,正是监管民警辛勤付出的目的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