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梦秦
【点评话题】
新刑诉法第51条规定，“公安机关提请批准逮捕书、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人民法院判决书，必须忠实于事实真象。故意隐瞒事实真象的，应当追究责任。”
【独家观点】
“真象”或“真相”，何者为正确用法?最新版现代汉语词典中只有“真相”。法律内在道德性要求法律语言必须严谨、准确，立法语言必须遵循社会最广泛认可的语言规范作为法律的载体。因此，使用“真相”更加严谨准确。
【法律较真】
新刑诉法第51条规定:“公安机关提请批准逮捕书、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人民法院判决书，必须忠实于事实真象。故意隐瞒事实真象的，应当追究责任。”而行政监察法第45条规定:“被监察的部门和人员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主管机关或者监察机关责令改正，对部门给予通报批评;对负有直接责任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一)隐瞒事实真相、出具伪证或者隐匿、转移、篡改、毁灭证据的……”
同为法律，虽然分属不同法律部门，但是法律语言的严谨性要求不应有差异。“真象”与“真相”的混用，易让读者产生困惑。笔者认为，应将法律文本中的“真相”、“真象”统一为“真相”。
首先，这是法律内在道德性所决定的。美国法学家朗·富勒指出法律内在道德性具有八项标准，其中一项标准为“法律内容应当清晰明白”，这亦是对法律语言严谨性、准确性提出的要求。这一观点，为法学界广泛认同。例如法学家张文显认为，法的价值包括目的价值、评价标准与形式价值，其中形式价值即要求法律必须具有严谨性、准确性。
法律语言是法律的载体。在立法活动中的法律语言，可以称为立法语言，是最严谨的法律书面语之一。就法律的内在道德性而言，立法语言本身具有的道德性，即应包括严谨性、准确性。只有保证立法语言本身的道德性，才能保证法律内容的正当性不受质疑。
其次，“真象”应属于消亡词汇。“真象”使用较早，1979年刑诉法第33条规定，“公安机关提请批准逮捕书、人民检察院起诉书、人民法院判决书，必须忠实于事实真象。故意隐瞒事实真象的，应当追究责任。”1990年版本及之前版本的《现代汉语词典》将“真相”解释为:“事情的真实情况(区别于表面的或假造的情况)，也作真象。”1996年版之后的词典则删除了“也作真象”一条。可见，随着汉语词汇的更新变化，“真象”一词已经消亡，法律语言应同步进行更新，以保证正确传达立法原意的任务，避免产生误解。
第三，“真相”的社会认知与接收范围更广。从词源属性上看，“真象”与“真相”属于异形词，可互通使用。异形词是指在普通话书面语中并存并用的同音(指声母、韵母和声调完全相同)、同义而书写形式不同的词语。例如:“笔画”和“笔划”、“唯一”和“惟一”等。然而教育部和国家语委2001年12月19日发布的《第一批异形词整理表》中，并未收录“真相”与“真象”，因此“真象”的合法性便不如“真相”来得有根据。反观行政监察法，1997年5月9日经八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25次会议通过，此时“真相”作为唯一正确的词汇，被写入该法。
“事实真相”无疑是社会公众广泛接受、认可的词汇，较之“真象”，更为通俗、正确。
综上所述，新刑诉法因循1996年刑诉法的“真象”一词，法律语言使用上不够严谨。为了使整个法律体系内部法律语言规范统一，保证法律自身的内在道德性不受损，应统一“真相”与“真象”为“真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