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0全国助残日 关注残疾人
他们是“折翼的天使”，他们是“断翅的蝴蝶”。
称呼虽然美好，现实却是止不住的无奈与艰难。
由于身体缺陷，残疾人的生活和就业并不乐观。记者从清远市残联获悉，目前，全市约有23万残疾人，除了进厂打工和家里有耕地外，大部分残疾人仍游离在失业与就业的边缘。即使是有劳动能力的残疾人，也在经历着就业、失业、再就业、再失业的无奈轮回。他们甚至不管老板买不买社保，不管加班时间有多长，只希望拥有一份能够自立的工作和一份稳定的生活。但这也基本是个奢望。
他们的出路在哪里？谁能借他们一双翅膀？在5月20日全国助残日，让我们走近他们。
就业现状
弃权益求工作仍被拒
残疾群体？工钱比社保更重要
26岁的何俊军所在的鞋厂工作日的加班费用为6元/小时，休息日的加班费用8元/小时。“加班可以接受，拿到手的钱才是自己的，社保那些太长远了，可以不要。”尽管《劳动法》中有“每日加班时间不超过3小时”的规定，但不少在厂里工作的残疾人表示，每天加班4小时的情况并不少见，而他们也乐于接受，“这样我可以赚更多的钱。”何俊军笑称。
据清远市残联的工作人员称，目前招聘残疾人的企业都打出了“购买社保”、“包吃住”、“同工同酬”等待遇，“招有残疾劳动者的工厂，基本都买了社保。但那些工厂以外或者自由就业的劳动者，就不太清楚了。”
相对于一些企业主动提出的保障，在残疾劳动者就业的多数领域保障制度很不明朗。记者以技能培训中就业率最高的盲人按摩行业进行调查，发现这个就业率接近100%的工作其社会保障是最“模糊不清”的。
“社保有什么作用？”小周莫名地问了一句。工作了6年，小周从不知道雇主是否帮其购买保险，而她也不在意没有社保、没有底薪的工作。“一个在东莞打工的朋友告诉我，老板帮你买了保险后，意味着要干更多更累的活，我宁愿不要了。”目前，小周的报酬很单一——按摩一个人的提成是17元，比年前升了1元/人。在旺季，小周一天下来大概能按摩9-10人，而在淡季，一天可能只有2-3人。记者随后采访的两名盲人工人中，也得到了同样的回应：没有社保的概念。
其实，除了社会观念和个人意识等原因外，残疾人普遍存在的自卑心理也成了其保障缺失的一个原因。“对于残疾人来说，能找到一份工作已经不错了，你还能向老板提什么要求？”何俊军说道。
另外，由于部分残疾劳动者是跨省就业，受到目前各地方政策的制约，跨省之间的续保也是一个难题。如此一来，他们宁愿忽视这个问题。
企业？宁缴费 拒绝聘残疾人
一方面是残疾劳动者宁愿放弃购买社保来获取工作，另一方面却是多数企业紧关大门，拒绝接收残疾人。“目前敢于聘用残疾人的企业还是太少了。”市残联就业服务部主任胡宇星说道。
2008年7月1日实施的《残疾人保障法》中提到，“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一定比例安排残疾人就业”，且“比例不得低于本单位在职职工总数的1.5%”，若“用人单位达不到其所在地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比例的，应当缴纳残疾人就业保障金。”
按道理，该法规的出台，对促进残疾人就业大有裨益。但现实情况并非如此，胡宇星说，大部分企业宁愿缴纳这些政策性费用，也不愿意聘用残疾劳动者。
令人心寒的是，一些企业更是以给残疾人提供就业职位作为噱头，借此达到宣传效果，扩大企业影响力；一些则是借招收残疾人工作而享受国家某些优惠政策。“有的企业甚至间接利用残疾人的效应达到自身的利益，”胡主任说：“真正是想帮助残疾劳动者就业的企业屈指可数。”
“不是企业不愿意聘用残疾劳动者，而是在现在的社会中尊重残疾人的风气尚未完全建立，歧视残疾人的观念或多或少都会存在。厂里有些新招进来的工人，看到残疾人那么多，都吓跑了。”高新区一企业负责人无奈地说道，“有些合作伙伴看到企业里有残疾劳动者，就觉得你的企业有问题，甚至会中断合作关系。”
自主创业
技穷财疏致创业维艰
？困境一培训班期数少 招生有限
就业、失业、再就业、再失业……身体缺陷带来了一系列就业困境。尽管目前招收残疾人的企业均打出了与正常人“同工同酬”的口号，但“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对这个特殊群体而言，也许掌握一门求生技能远比进厂打工更有满足感。
《残疾人保障法》的相关条例中也提到，国家鼓励和扶持残疾人自主择业、自主创业。为了提高残疾人劳动就业率、提高残疾人的劳动技能，清远市残联每年均会举办多期残疾人职能培训班。培训期间，培训费和食宿全免费，培训完成后市残联还会报销来回路上的费用。
记者从清远市残联获悉，今年将开展8期培训班，共招收670名残疾培训学员，课程涉及电子、通讯、种养、保健等方面内容。但这个规模对于全市23万多的残疾人士而言，可谓杯水车薪。“每次报名的人都很多，所以只能分期分批进行，只要有申请登记的，且符合招生条件的，我们都尽量安排。”清远市残联就业服务部的胡主任说道。
其实，心怀老板梦的何俊军已意识到掌握一项技能的重要性。但他一直没能参加这种技能培训，“每次去问都告知名额已满，只能等下一次机会，除了残联，我不知道还能求助谁帮忙。”
对此，清远市残联的工作人员称，由于经费、人员等不足，培训班很难满足全市残疾人的需求，所以“只能尽量满足”。
？困境二课程内容有点“out”
一边是没有机会参加技术培训而苦恼，另一边是参加了技术培训后却发愁。
患有腰脊结核的刘志聪已经参加了两次市残联举办的技能培训班，一次是计算机应用，一次是电子设备维修技能。然而，毕业后，不管是残联推荐还是自找工作，工厂主管人事知道他情况后均安排他去安保岗位。
“培训内容都是基本的技能。3个月的时间，学不到太多东西。”刘志聪说，所学的知识远远达不到专业岗位的要求。而与他同班学习的几个好友学毕后都没用上这些技术，“照样进了工厂”。
清远市残联提供的资料显示，截止2011年11月16日，市残联去年共开了5期残疾人培训班，共有360人参加了培训，成功推荐就业的有29人。其中盲人保健按摩技能培训班的就业率为100%。其他课程的就业率除农业种养技术未能计算外，比例在10%——32%之间。
招聘方可否先与残联沟通，按照岗位设置来调整课程？不少受访的残疾劳动者提出这个疑问。对此，清远市富邦彩印实业有限公司总经理王辰告诉记者，该公司也尝试过这种“按岗招人”的方式，但“这又似乎有歧视的意味，不利于为更多的残疾人提供就业岗位。”因此，目前大部分招收残疾人的企业还是“按人设岗”，也就是“把人招进来再给他一个合适的岗位，这样比较人性化。”
据悉，清远市富邦彩印实业有限公司是较早一家与市残联互动，不定期招收残疾人的企业，该公司目前残疾劳动者的比例接近30%。王辰认为，即使企业招聘以按人设岗为主，培训内容随着社会发展需求而适当调整也是应该的。
对此，清远市残联则认为，由于参加培训的学员基本功参差不齐，为了将就大多数，很难把课程的深度提到更高档次。“所以授课老师只能结合学员的实际情况，有针对性培训了。”
？困境三身体缺陷致创业更艰难
除了技术问题外，经济和身体状况等因素也制约了残疾人自主创业的主动性。尽管目前国家鼓励残疾人自主创业，对残疾人创业实行减免收行政类收费等优惠政策，但清远真正创业的残疾人不多，创业成功的例子更少。
“大多数残疾人家境并不乐观，很难拿出创业投资经费。加上残疾人自身的缺陷，也让他们在创业的过程中力不从心。”胡主任说道。这句话在刘志聪身上也得到了印证。2011年刘志聪东凑西拼和一残疾朋友合作，在市区西门塘开了一家家电维修档口，平时除了维修顾客送过来的问题家电外，还提供上门服务，基本能解决温饱。去年年底，刘志聪因为上门为一客户维修空调，不慎摔下来伤了腰，这一摔更加重了他的病情，也导致了档口难以为继。
“工厂里的工作比较单一，每天机械式的重复做好程序工作后，基本不用考虑太多事情。但自己当老板就不同，很多事情处理起来不方便。房租、水电费、上门维修服务等，与店铺有关的一切事务都得亲自做，所以很吃力。”对此，刘志聪深有体会，而他现在每天的药费早已“吞噬”了短暂创业所得的利润。
“唯一消遣是听电视新闻”
■人物故事
踏着昏暗的灯光，经过狭长的通道，二楼拐弯处便是小周所服务的盲人按摩店。雨后见晴，店里生意很好。
下午三点，小周从一个房子里慢慢摸着走出来，洗干净手，摸着墙又走进了另一个房子。她今天已经“接待”了5位客人，午饭还没来得及吃。“没事，习惯就好。”她拍了一下略显疲惫的脸以提神。昨天，这个湖南妹子刚过完26岁生日。
这家按摩店规模不大，约摸有5、6间4-5平方米的小房子，有些房里没有窗户，里面是阵阵霉潮味。每间房子里都设有两张床，一墙之隔的是邻居饭馆的厨房。“隆隆”作响的油烟机和“霍霍”的切菜声扰人心绪，偶尔还能闻到油烟味。
已有6年按摩经验的小周在员工中算得上“元老”，但她对目前这份工作并不满意。“以前在广州、佛山、东莞的时候，工作地方都是闹市区，规模也比较大，宿舍也没有那种返潮的味道，而且两个人住一间宿舍，挺舒服。空余时间还可以去逛街，购物。在清远不仅消费水平高，而且还找不到淘宝的地方。”而最让她忍受不了的是，有些客人按摩时会直接往地上吐痰，甚至大声说笑，“素质不好”。
小周的宿舍就在楼上，她跟三个盲人女孩住在一起，由于老房子的楼层较低，且渗水，宿舍四个角落的墙壁都发黄，仅有的一扇窗户成了她们晾晒衣物的地方。
这两年店里的人员流动较大，聊得来的好友都相继辞职了。人员频繁更新让她更觉孤单。她说唯一的消遣方式是听电视里的新闻。
“不敢休息，怕同事埋怨”
在清新一鞋厂，同是26岁的何俊军（化名）“上演”的是异样眼光下的另一出“剧情”。
去年9月，由于不满经常加班，从东莞回来的何俊军进入清新县一鞋厂当粘胶工。因为不习惯鞋厂生产车间那浓烈刺鼻的气味，加之在饭堂打饭时总被插队，吃饭时抢位置不够别人快，甚至残疾同事之间也会相互轻视，积聚多时的火气终于在一次跟人吵架摔碗后爆发。但迫于生计，此次他并没有像前四次那样冲动辞工，而是选择忍受。
何俊军老家在连州，一家五口人，母亲患有精神病，嫂子因病不能干重活，侄子只有3岁，除了他，哥哥是家里唯一的经济支柱。
“工作强度太大，身体受不了，坐久了腰就痛，想歇息又怕连累同组成员。”因为工作量与提成挂钩，同事都不愿与这个患有强直性脊柱炎的残疾人安排在一组。为了配合组里的进度，平均每天工作近12小时是常事。
何俊军所在的鞋厂有二十多个残疾人，大部分是年轻女性，也有年纪较大的男性。“找工作难，招用残疾人的工厂也不多，所以大家都将就算了。”好几次，何俊军看见一些员工因不想跟残疾人一起工作而辞职。他渴望学一门技术，然后自己当老板，减轻哥哥的经济负担。
顺德容桂专设工场促残疾人就业
■他山之石
顺德容桂街道的伍威权庇护工场，是该区首家专门招收残疾人的工场。场地由容桂政府提供，工场成立时启动投资达到116万元，大部分得到了香港伍威权慈善基金的援助。
这个庇护工场为14岁以上、生活适应能力缺损但具有基本工作能力和意愿，而工作能力确有不足的弱智残疾、精神康复者、肢体残疾或其他没有传染病及严重攻击行为的残疾人提供庇护性就业岗位。通过在工场的训练和准备，并提供心理康复等服务，设法帮助有一定工作能力的残疾人在社会就业，同时舒缓家人照顾残疾人员的压力。
工场一楼分为软陶、布艺、花艺、加工、印刷、家政6个小组进行工作。二楼有设备齐全的健身室、图书馆和休息室。
据悉，在工场工作的残疾人周一至周五每天上班6小时，容桂慈善会给予他们每月300元的补贴。
采写：南方日报记者 邓薇摄影：南方日报记者 李细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