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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鲁木齐一心梗7旬翁被放6个支架 心血管变"钢铁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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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2012年2月20日,以为网民发微博称,济南某私企老总心梗入院,先后被放入7个支架。此事在国内引发热议。“7个支架”一时成为心脏介入手术过度治疗的代名词,布满支架的心血管也被网民笑称为“钢铁长城”。殊不知,类似情况在乌市也存在。对此,有着20多年工作经验的乌市一家三甲医院心血管科负责人说,采取介入治疗方式时,在心血管内放支架不宜超过3个。

针对目前过度医疗的现象,业内人士指出,政府的医卫经费投入不足是根本原因。当医生能够通过“阳光收入”实现自我价值时,行业自律自然得以显现。

亚心网讯(记者 安方)? 阿司匹林肠溶片、波立维、氢氯吡格雷片、福辛普利片、麝香保心丸……李喜昌每天清晨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自己倒杯清水,将眼前大大小小的药片逐一“消灭”,其中大部分药物是抗血凝、防血栓的。

4月10日家住卡子湾皮革厂的李喜昌,讲述着2005年心梗的发病经历。在入院的几天后被一次做了五个心脏支架。

李喜昌家住乌市卡子湾皮革厂家属院,今年76岁。自7年前因心梗放入支架后,李喜昌的这一习惯就从没改变过。而惟一改变的,就是心脏支架从5个增加到6个。

李喜昌并不清楚拳头大小的心脏里排列着6个大小不一的支架会产生什么副作用。他既感谢医保报销了14万元的医疗费用,却也为6万元的自费项目心疼。但7年来,有个问题总是令他很困惑:“安了这么多支架,真的有必要吗?”

心梗7旬翁放了6个支架

4月10日,记者见到李喜昌时,他刚散完步。“2005年犯的病。”提起当年心梗的发病经历,李喜昌依然记忆犹新。刚被送到医院就没意识了,医生说再晚10分钟就没救了。

“抢救时在心血管里放了两个支架,之后我就清醒了。”李喜昌说,4天后心脏造影结果出来了,医生指着片子说:“你看,这、这、这都堵了,放不放支架?”随即,医生补充了一句,“反正早晚都得放,年龄再大点血管变脆就不好放了。”

“放,放,放!”听了医生的话,一家人忙不迭地做了决定。继两个单价为3万元的进口支架放入心血管后,医生又在李喜昌的心脏里放了3个单价为2.5万元的介入支架。十几天的治疗他共花了14.8万元,其中支架费为13.5万元。

2010年,已植入5个支架的李喜昌到医院复查,检查结果是心血管中又多了一处淤堵。在医生的建议下,李喜昌又植入第六个支架。微创手术中,通过显示屏幕,李喜昌看到有个小东西被送到了血管里固定,“被支架撑开的血管突然冒出一团血。”而在此后的半年里,“我的心脏感觉一直不舒服”。

血管支架不宜超过3个

“其实采取介入治疗方式时,在心血管内放支架不宜超过3个。”有着20多年工作经验的乌市一家三甲医院心血管科负责人说,介入治疗简单、便捷、恢复快,所以很受患者欢迎,但也要针对不同病情而定。轻度或中度冠心病患者可通过服药或者放一两个支架解决。对于严重冠心病患者来说,心脏搭桥外科手术的远期效果远比放支架的效果好。“一根血管内如果有3个支架,那么血管就变成了金属管”,不仅失去了血管原有的弹性,还失去了血管分泌抗凝因子的能力,更容易形成血栓。而开展不必要的支架手术,会给患者带来更多的风险,如穿刺的风险、支架对血管内壁的损伤、撑开支架时可能导致血管内斑块脱落及支架刺激后形成的内膜增生等。

“做心血管支架成形术在临床上是有明确指征的。”该负责人表示,依据卫生部的要求,采取心血管介入治疗时需达到以下标准:或是病人血管狭窄的截面积超过75%,或是病人血管狭窄的面积超过50%,并且伴有明显的临床症状。在这两个原则下,也要考虑病人的个体差异,包括斑块、软斑、硬斑、溃疡等。

尽管心脏已被放入6个支架,但李喜昌却并不了解支架的安放标准和可能带来的风险,“当时医生没跟我说过。”李喜昌说。

支架介入术不能除病因

无独有偶,皮革厂退休工人谷运昌在接受心血管介入治疗时,也没有享受到应有的知情权。今年66岁的谷运昌于今年1月25日因心梗住院,先后被放入6个支架。

“抢救时放了4个,3天后又放了两个。”谷运昌不知道自己血管淤堵的程度到底有多严重,却清晰地记得,每一次介入手术前都要做造影(增强核磁共振检查),“一次检查费用就要4000块。”谷运昌说。

不过谷运昌觉得自己还是幸运的,“我用的国产支架一个只要一万二”。尽管如此,半个月的住院治疗还是花了11.4万元。

有着8年工作经验、乌市一家三甲医院的一位医生告诉记者,对于需要放入3个以上支架的手术,卫生部门要求,需由当地医院的心内科主任和心外科主任联合会诊,并由心外科主任通过综合分析决定,到底是进行搭桥手术,还是继续介入治疗。

通常情况下,心脏搭桥手术的费用需六七万,如果是医保患者,手术费自费部分只需三四万元,比心脏支架手术的费用要少很多。只不过,心脏支架手术一般由心血管内科医生做,而心脏搭桥手术则需在心血管外科进行。“这又涉及医院各科室的业绩考评、创收核算。除患者病情外,是医院各科室的竞争所致。真正能由心内科、心外科主任共同会诊的患者,少之又少。”该医生说。

那么安放支架是否能彻底治愈心血管疾病?相关专家表示,支架不论是国产的还是进口的,始终不能解决最终问题。因为做心脏支架手术不能治疗病因,虽然解决了心血管的疏通,但不能保证其它网络血管的畅通无阻。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说,心血管支架手术后的疗养,以及对整个冠状动脉粥样硬化的二级预防,才是患者真正要面对的挑战。

而谷运昌和李喜昌的经历只是介入治疗手术中的冰山一角。

提到住院经历,分别在首府两家大型三甲医院接受治疗的李喜昌和谷运昌不约而同地提到,“人多,排队等着做心血管支架介入手术的人都排到院外了”。谷运昌说,他所在的医院共有4个介入治疗手术室,“都不够用”。

提到每个患者被植入支架的数量,两人均表示,“少的两三个,多的五六个。”而他们被植入了6个支架,“很正常”。

据中国医疗外科植入专业委员会统计资料显示,2000年我国心脏介入手术的数量是2万例。截至2011年,激增至40.8万例,增长了20倍。该委员会预测,2012年心脏支架的手术量将达到53.1万例。

有业内人士称,目前我国每台心脏介入手术平均使用约1.6个支架,依此计算,2012年中国介入支架使用量将达到84.96万个。

过度医疗:经济利益是推手

心脏支架介入手术为何如此风靡?乌市一家三甲医院相关科室主任表示,其中既有医生临床经验不足,无法准确判断病情的原因,也存在医生有意引导,“放支架不开胸,否则要开胸”。

“经济利益是最大的推手。”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医生坦言,一些医生偏爱支架,不仅因为它的利润高,能为科室带来效益,还因为医生能拿回扣。

在去年3月12日举行的全国两会上,全国政协委员董协良在提案中曾揭露医疗器械市场的黑幕:“一个国产的心脏支架,出厂价不过3000元,可到了医院便成了2.7万元;一个进口的心脏支架到岸价不过6000元,到了医院便成了3.8万元。”董协良表示,心脏支架暴利已经超过了贩毒

山东齐鲁医院一位医生此前针对各媒体热议的“7个支架”事件接受新华社采访时曾坦言:“一个支架,医生可拿到10%-15%的提成。”简而言之,医生每放入一个支架约有2000元收入。

有评论指出,差价极高、利润丰厚,在高额的利益驱使下,让这一领域的过度医疗呈现蓬勃之势。在医改逐步破除“以药养医”的同时,“以检补医”、“以技补医”又纷纷登场。有人认为,在满足部分医生利益最大化的前提下,患者和医保补贴则被掏空了口袋。

对此,钟南山院士曾表示,这是“医学人文的沦落”。但主要还是源于制度上的问题,政府的医卫经费投入不足。“目前我国医疗开支仅占GDP的4.89%,不及古巴,在世界处于较低水平。”钟南山说,这一现实决定了我国医疗卫生事业的公益性不够。1978年后,随着我国医疗政策的改变,把医院放到市场,由于市场本身的导向是利润最大化,于是这种指导思想也就应用到了医院里。“毕竟医生也要生活,这是很现实的问题”。

“与国外相比,我国医生的劳务技术价值长期偏低,医生不能通过‘阳光收入’实现自我价值。”4月10日,记者电话采访北京大学医院党委书记王秋生,他表示,目前确实存在一些过度医疗的情况,但也应该多方面考虑,正是因为劳务技术定价远远低于成本,各类手术定价十几年不变,违背了价值规律,才导致类似情况的发生。“当医生能够实现自我价值时,行业自律自然就能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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