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制副主任杨健华在接受居民咨询。
□文/图邓新建邓珺
法制副主任顶六员大将
“法律顾问”、“法制副村长”……在广东惠州，进村居为村委和村民提供法律服务的法制副主任有几种不同的称呼，他们在基层充当着村(居)法律事务的指导员、法律知识的宣传员、矛盾纠纷的调解员、法律援助的承办员、社情民意的信息员和稳定发展的护航员等六种角色。“一个法制副主任顶六员大将!”惠阳区沙田镇田头村曾大叔以这样的戏称肯定法制副主任的工作。
“律师作为村(居)委会的法制副主任，不仅仅是一种荣誉性的职务，更重要的是运用自身的法律专业知识，为村(居)委会和村(居)民提供公益性法律服务。”担任惠城区江北街道水北村法律顾问、广东伟伦律师事务所的律师杨健华告诉记者。
“目前，我市涉及社会稳定的各类矛盾纠纷主要出现在基层，约八成越级上访和群体性事件是在基层中发生的。”广东省惠州市司法局副局长李萧介绍，这些矛盾纠纷如果处理不及时，方法不得当，就有可能引起群众的不满情绪，造成社会不安定。
“法制副主任”主要是指导村(居)委会依法开展工作；结合农村、社区实际，利用田间地头、农闲时节开展法律咨询和举办法制讲座，提高村(居)民法律素质和法制观念，调动村(居)民学法、用法、守法的积极性；解答群众法律咨询，为村(居)民百姓提供“一站式”的法律服务，为农村、社区困难群众提供法律援助；依法调处各类矛盾纠纷，引导群众依法理性表达合理诉求，减少不和谐、不稳定因素，为新农村建设创造和谐稳定的法治环境。
“由于市场化改革使得农村分层问题凸显，村民之间，集体组织之间，集体与村民之间，国家与集体组织之间存在各种纠纷，如婚姻家庭纠纷、农村村民选举纠纷、农村不动产相邻关系纠纷、农村社会保障纠纷、土地使用权纠纷等等。”李萧表示，有些基层矛盾纠纷，由律师作为无直接利害关系的中间人出面调解，比政府干部出面更容易得到村民认同和接受。村居法制副主任制度把司法行政部门、镇村干部和律师队伍整合起来，资源互补，实现了增强农村法律服务力量，完善服务体系的效果。
“村里聘请法制副主任就好比给我配了个工作助手。”惠阳区沙田镇田头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曾兆雄告诉记者，以前处理一些关系复杂的村民事务，到底从法律上说不说的过去自己心里也没底。现在有了法制副主任把关，踏实多了。
？ “大到集体上访案件，小到邻里纠纷。只要钟书记一个电话，我就尽快赶过来。”惠州市惠城区水口街道办樟霞村法制副主任、惠阳区公职律师邱汉基告诉记者。
水口街道作为广东省的中心镇，也是惠城东部城的发展中心，涌进水口工业园的厂企逐年增加。“土地值钱了，现在大家都争着要。”樟霞村支部书记钟玉奎告诉记者，以前慌在那里长草或者换地、代管代缴公粮的土地村民们都想要回来，因此涉及农业农村和农民问题的法律问题越来越多，“这都是经济发展‘赚’到的。”
二十几年前，吕家分得一块离家约1.5公里外的土地，遂交与住在附近的舅舅耕种，而吕舅很快又将此地与余某交换了土地。余某种上荔枝树二十年后，于2010年11月在旁边的自留地上建起了房子。“那明明是我家的地，这下倒好，成了你老余家的‘后花园’?”吕某不乐意了，于是明着暗着找到余某要些“补偿”却未果后，一气之下于2010年11月17日纠集了七八人将余某种的荔枝树全部砍掉。
“这些荔枝树每年收入能达3万余元!”损失惨重的余某随即报警。邱汉基接到电话也赶到了派出所。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看着水火不相容的这两人邱汉基赶紧给他们打起了“亲情牌”。“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咱们乡里乡亲的，以和为贵才是。”同时，又耐心地给吕某上了一堂“法制课”:“抛开土地置换的事，一码归一码，你这种破坏私人财物的行为，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条例是要处拘留的。”
“怎么解决呢?你要是能向对方道个歉，他心里好受些，那我也好帮着求求情，尽量把这事调解了。”在邱汉基来回“传话”数次后，双方终于达成了和解协议。
“吕某冲动，但是没有选择‘开片’伤人而是砍树泄愤。”钟玉奎对记者说，正是由于邱律师给村民开了不少的法制课，又经常深入村民家中调解，村民耳濡目染地“被普法”了，也因此避免了很多纠纷。“这两年我们村打架的几乎绝迹。”
就像自家人参与村里事
“以前我们讨论完村里的某项工作方案后请律师审核看看有无与法律抵触或不公的地方。其实我们村在‘村改居’城市化的过程中，因历史原因导致一些利益上的纠纷，找法律专业人士是可以给出一定的法律意见，但毕竟是‘外人’，他不太了解背景，因而给出的意见不够人性化亦不被村民接受。”在号称惠州“最富有”的惠城区江北街道水北社区采访时，居委会副书记王海军告诉记者。
而自从推行法制副主任制度后，律师杨健华就经常到水北社区里走动，听一听村民(“村改居”后为社区，但居民沿用“村”的叫法)对重大事项立项的反应，列席会议参与讨论。“她就像是自家人参与村里的建设，提前介入了解背景后综合历史原因和现行法律法规给出的意见，为村里解决了不少的问题。譬如讨论村集体股份章程时关于外嫁女、入赘户股员身份的界定等，就赢得了大多村民的认可。”王海军说，此外，杨健华还经常为社区的经济发展提供法律意见，“杨律师有一回就为村里避免了300余万元的损失，合作双方虽然产生纠纷却未停止合作的步伐。”
记者了解到，惠州市“法制副主任”目前已为各村居修正村规民约和自治章程中的违法条款数十条，审查村(社区)中各类经济合同百余份，提供法律意见537条，接听电话咨询1485个，俨然成为村(居)法律事务的指导员。
村干部说话感觉有底气
在惠阳沙田镇田头村委会大楼一楼的左侧，是法制副主任钟君安的办公室。沿袭早前的叫法，“法律顾问”钟君安的联系方式、执业资格证均公开于墙上。田头村在当地小有名气，是以工业为主、商贸结合的工业园区。因而，土地征用、承包、流转等事物不断增加，发展中的村务工作也涉及很多租赁合同之类的法律文书审核等。
记者了解到，钟君安到任田头村“法律顾问”的第一件事就是给村民上法律课。“讲法条村民听不懂，也不感兴趣，只有选择与村民生活密切的案例，譬如马路上晒谷，车辆为避开谷物而撞伤他人，晒谷的村民是否要负责任，这些他们都听得津津有味。”钟君安甚是得意，“一百多号人自发前来听课，几乎没有一个人中途退场。”
村民曾叔告诉记者，以前村民在发生矛盾纠纷时，动不动就说“我打你”，现在他们说得较多的却是“我告你”。而且矛盾基本上都可以在村两委的组织和法律顾问的协调下解决。“法律顾问在我们村威信很高。”
同时，钟君安还对沙田村的规章制度进行了全面的审核把关，提出与法律法规或政策规定相冲突的内容20余条并进行了修改，为村委和村民审查合同、草拟法律文书。“尤其是对历史遗留问题的梳理，他可是下了大功夫。”田头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曾兆雄说。
田头村有个村民小组就因为历史遗留的征地补偿款利益分配问题派分两组闹得不可开交，以致于本应在去年8月完成村民小组组长选举的事暂时搁置。“为体现真正的民意，政府希望能够协调小组村民全员参与投票。”曾兆雄表示，村干部虽说上过法律课，却不能清晰理顺历史遗留问题导致的法律关系，“为难却没有办法”。为此，钟君安多次参与两组村民的调解，好不容易双方达成大致意见时，却又因另一单土地租赁事宜再次阻碍村小组组长的选举。“我给双方开了讨论会后，让他们分别就己方的所有诉求以书面形式递交给我，这样才利于下一步的调解。”钟君安也在工作中找到了方法。目前他为此展开了大量的调查工作，仍在为此事奔波中。
“以前村民闹纠纷，尤其是涉及法律的问题时，谁对谁错村干部也说不明白；村里召开会议讨论村务决定，由于对法律法规或政策把握不准，往往对大家的意见难于辨定，究竟方案可行不可行，会不会违反法律法规，心里也都没底。”曾兆雄说，自从配备了法律顾问后，各项决策有了他们把关，纠纷有专业的律师给法律意见，大家说话感觉有了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