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蠡县籍烈士资料
■马登水：河北省蠡县扬马庄村人，中共党员，八路军120师二十七团二连战士，1944年11月7日在山西兴县舍窠焉与日军战斗牺牲，时年22岁。
3月8日到保定蠡县的第一次寻访中，本报记者没有找到马登水烈士的亲属。在烈士资料中，籍贯为扬马庄，几经查询，记者日前找到了同音不同字的林堡乡杨马庄，并找到了烈士的侄子马进友。
马进友今年65岁，出生在叔叔马登水牺牲后的第三年，“我父亲比我叔大十几岁，爷爷奶奶死得早，我叔就是我父亲拉扯大的，感情深……”当年，叔叔订婚第三天就参了军，消息再传回来时，却是他牺牲的噩耗。
■讲述着家人寻找四叔马登水的往事，马进友老人流下了遗憾的泪水
■舍小家为大家 订婚三天参军
老马家兄弟姐妹六个，马老叩排行老大，四个妹妹，排行最小的便是马登水。马登水属猪，出生的时候得了小名，叫“猪儿”。“起个赖名儿，好养活。”马进友说。
马登水不到4岁的时候，双亲相继过世，大哥马老叩担负起抚养弟弟的重担，终于将弟弟养大成人，给他说了个外村的媳妇。
马进友听父亲说，那时日子穷苦，没钱做更多的准备，家里只有三间土坯房，专门腾出一间给马登水做婚房，红喜字和红被单是他勉强为弟弟凑出的几抹红色。
订了婚，女孩几天后就将来到马家。彼时，日军的兵锋越来越近，年轻力壮的马登水很早就加入了村里的游击组，还是民兵干部。喜事本来是马家人心头的一种安慰，他们向往未来安宁的生活，但眼下，战场上的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
就在订婚后的第三天，听说八路军来了，马登水坐不住了。马进友听父亲讲，叔叔踌躇再三，毅然决定参军——走向纷飞的战火，家里的红喜字还孤零零地贴在墙上，“洞房都没有入”。
■战场忠义骨 深闺梦里人
当兵走时，马登水18岁。
马老叩在世时总是对马进友说，“我知道你叔叔这一去，凶多吉少。”可即便是不归路，马登水去了，马老叩也知道，他拦不住。“我父亲说我叔平时脾气好得很，唯独在打仗这件事儿上……就是死也要当兵。”马进友说。
1944年初冬，山西兴县，八路军120师二十七团与日军的战斗日趋白热化，马登水牺牲的消息被人带到杨马庄。马老叩默默领了“血金”，领了小米，然后到邻村找到弟弟的未婚妻，“必须得通知人家”。
之前两年多的时间，马登水的未婚妻从没离开过娘家，一直在等着他回来。“虽然是这个情况，人家认这门亲事，一直没有嫁人。”马进友觉得，用今天的话说，“叔婶”之间谈不上什么感情，但却是一份实实在在的仁义。
直到未婚夫牺牲的消息传来，马登水的未婚妻才嫁作他人妻。“后来我也找过她，可找到也不知道说啥。”虽然自己从未谋面，可马进友一直称其为“婶子”。
■找到叔叔对父亲是一种安慰
马进友一辈子在家务农，父辈相继去世，孩子们也已成家。家里不富裕，但也过得不算差。几间大瓦房新盖了没几年，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邻居说，老马家的人都本分老实。马进友识字不多，也不健谈，但他还是文绉绉地说：“我叔是家族的光荣和骄傲。”
逢清明和农历“鬼节”，马进友都会去祖坟烧纸。而叔叔马登水却不在祖坟，马进友就得在十字路口烧些纸钱，这是马老叩在世时就留下的习惯。
马进友说，家人只知道叔叔牺牲在山西，具体在什么地方不知道，叔叔下落不明成了父亲的心病，“让我去民政问问，也没有准信儿。”
马老叩十几年前去世，生命的最后两三年，总是反反复复叮嘱马进友——“（你叔）死到山西了”，“要是找到尸骨，接回来”。
这次听说叔叔被安葬在晋绥革命烈士陵园，马进友觉得，这对已经不在人世的父亲是一种安慰，这种安慰，也是给另外一个人的。“婶子也不在世了，如果在的话，她一定也想去看看吧。”马进友说。■文/本报记者乔林 《解放军报》记者武元晋 范慧卿■摄/本报实习记者赵赫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