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底打工局长”陈家顺
云南网
在企业与云南籍农民工座谈,帮助解决一些实际问题
一对农民工夫妇的孩子不适应义乌生活,他找人帮送回云南老家
陈家顺,沾益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他被称为“卧底局长”。从2007年9月起,陈家顺先后深入5家用工企业,以农民工的身份“卧底”打工。他当过操作员、仓库保管员,养过猪,干过装卸工,当过民办学校教师。几年来他考察了义乌市及周边县市的678家各类企业,提供了180多家用工情况良好的企业信息。
陈家顺到底有多忙?看看3月2日的行程就知道了。凌晨1点半火车站接农民工,安排完旅社已经是凌晨3点。早上8点钟出门,不停地接听电话,然后忙到9点半,去一个饰品厂。
据记者观察,10分钟的采访至少有5通电话响起来。
饰品厂去完,又去他曾经卧底过的民办学校——阳光学校。
下午1点多钟吃饭,2点钟出发去壶镇。开车2小时,4点钟浙江飞之龙科技有限公司劝服邓汝吉、赵见常不要辞职,先安心干段时间;6点11分吃饭,和该公司经理继续谈用工安排。7点多到浙江金棒运动器材有限公司,9点钟离开。
累了一天的陈家顺开车有点迷糊,开到了金华,转回义乌时,已经是凌晨了。他的妻子李凤仙说,最怕的还是深更半夜的电话,铃声听着都惊心,那时候打电话来肯定是意味着有人出事了,他们就得出门帮农民工解决问题。
琐碎而又繁重的工作,来到义乌一年,陈家顺就戴上了眼镜。
他说,自己现在就是一个全面服务型“保姆”,什么事情都管。他说,有为才有位。“这个位不是政治地位,也不是经济地位,而是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地位。” <
乡亲返工困境原因
2月29日至3月4日,记者在义乌采访的几天里,天气一直阴雨绵绵,气温在4~10摄氏度。对于云南人来说,这种阴冷的天气实在不太适应。
位于义乌市人事劳动社会保障局大院里的云南省沾益县义乌工作站,没有空调,简陋的办公室只有两个简单的取暖器。“我们云南人到义乌,首先是要适应冬冷夏热的天气,其次是要从以前闲散的生活中,投入到这里的快节奏。”
2004~2007年,陈家顺七下广东。工作方式就是先跟中介机构联系,把人组织好,由中介机构带出去,安置到各地。但效果不是很好,中介机构把人带出去,就不管了。返乡的农民工达到80%~90%,而且出去以后,一些年轻人希望尽快赚到钱,有几个做了传销,还有女孩子到了那些不该到的地方去。“家长问到我们要人,我们也找不到,家长又带着几千块钱出去找人,这对我们沾益县的劳务输出影响很大。”
与此同时,义乌市因经济发展,为解决企业招工用工问题采取“走出去、请进来”的方式,2007年,义乌市人事劳动社会保障局这一政策传到了云南,一方面邀请当地劳动部门、职业学校到义乌考察,另外也带着企业到云南等地跟当地劳动部门对接。“我们还组织了企业和当地村长、书记对接,到农贸市场去开招聘会。”义乌市人事劳动社会保障局局长黄允龙说。
中西部要输出劳动力,义乌企业要用工,沾益县和义乌市一拍即合签订了建立劳务工作站的协议。
陈家顺也就从2005年被提升为沾益县劳动就业中心的副主任,再次因此升职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
合同签订后,组织了303人到义乌务工,分配到了7家企业。2007年3月24日安排了第一批员工93人进厂。做下来后,大家不满意,嫌工资太低,东西也吃不惯,扣完水电费一个月保底才600块钱左右了。
“我们了解到的信息和农民工说的完全相反,但是他们卖了东西,转让了土地过来,回去怎么生存?为稳定大家的情绪,承诺带着农民工兄弟们一起做,同吃同住。厂里当时是知道我身份的,为方便工作,单独安排了一个房间给我住”。“但是3个月后,农民工依然不相信我,认为我是厂方派来的说客。”
一时之间,农民工的情绪烽烟四起。
陈家顺总结,这是宣传上出现了差池,他又无法解释清楚,但是也不能走回头路。“信息的真实性,是劳务输出能否做好的生命线。”2007年9月,根据沾益农民工批量出去务工、年龄、性别差异大等特点,陈家顺就特意选了义乌一家较大型的饰品厂开始了他的“卧底”试验。“其实下厂不仅是了解真实情况,还有一方面是想真实感受一下农民工兄弟在企业真实的生活状况,了解他们真真实实在企业里最担心的是什么、最关心的是什么、最希望得到的是什么,这也是我的工作职责范围,要想稳定别人,要想说服别人,首先必须知道别人要什么、想什么。这样才能把工作做好。”
2007年3月,陈家顺跟着带来的第一批农民工同吃同住同工作了3个月后,依然得不到乡亲们的信任,认为是企业的说客。陈家顺在同年9月,第一次到义乌的一个饰品工厂正式开始其“卧底”工作——串珠子的工人。一个月后,陈家顺从厂里出来了。出来以后,陈家顺一个人都没有带到这个工厂。“这个工厂大虽大,但是大不见得就好,适合我们云南乡亲的才是最好的。”
从3月开始进入工厂,外省工作站的一个工作人员打赌称,肯定坚持不了3个星期,没想到竟然坚持了3个月。 <
坚守的力量
每一次座谈,每一次见面,陈家顺都要苦口婆心说到口干舌燥。“至于有没有用,多少肯定是有用的,但是如果你不说呢,肯定是没有用的。”或许是10多年教书生涯使然的习惯,陈家顺总是把这些农民工当成自己的学生看待,只是年纪大一点而已。
无论是跟企业,还是跟农民工,陈家顺都觉得自己是没有任何顾忌的。“我不牵涉个人利益,我有说真话的权利。”陈家顺说,他是处在公平的角度上来搭建企业和农民工的桥梁,谁有错就说谁。农民工错了,也不能一味地去维护打压企业利益,毕竟企业发展了,农民工才有好收入。
黄允龙赞扬陈家顺,角度站得准。既维护员工的利益又维护企业的利益。
尽管陈家顺自己强调说话过于直接,但记者跟随他4天的工作中,并未发现有任何让农民工难堪的场景。3月2日下午,又是大雨,陈家顺开车2小时,来到义乌壶镇。第一件事,在工厂做电镀工的两农民工,48岁的赵见常与50岁的邓汝吉,原因是担心工作危险。邓汝吉称过敏身上起红点,具体原因不知。但是他来的16天,从未洗澡。陈家顺直言,得改掉以前的坏习惯。电镀工所在工厂属于浙江飞之龙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副总经理邹光明说,当初是在电视上看到陈家顺的报道,主动找去要员工的,公司也很照顾云南农民工。“我信任这个邹总的原因是,一见面他就说了工厂的优点、缺点,适合年龄偏大的,很实在可信的。”
最终,两人坚定了干下去的决心。“你们俩下了一辈子最大的决心,走了这辈子最远的路来到这里,现在回去损失惨重。因20天时间都不到,是没有保底工资,也不能报销车费的,只能按计件领取工资。当初是下了大决心,说是要苦钱回家的,现在什么钱都没苦到,就要回家。”
而在金棒运动器材公司,对云南员工也颇多照顾,为减少一条流水线上的磨合期,将23名云南籍员工安排在一起。陈家顺了解到,所谓内部矛盾是一名男员工,有点爱占女员工的便宜,让大家生气。他在安抚大家时,总是能体现出一名老师的睿智,俗语俚语脱口而出:一家人一条心,黄土能成金;帮了别人就是帮自己,互相帮助整个流水线的工资就高了(以流水线件数记工资)。
“他每天有接不完的电话,做不完的事情。”2009年10月份,妻子李凤仙因县里没有女同志愿意到义乌工作站来工作,从一名小学老师变成了陈家顺的助手。“这些农民工兄弟有什么事情,就喜欢找他,我接到电话跟他们说,我是办公室工作人员跟我说说,不说;我说我是陈老师的爱人,还是不说。”
2007年就跟随陈家顺出来打工的徐树荣说,我们大家信任他,不管大事小事,还是没钱了都要打个电话。
2008年“十一”期间,陈家顺带了11名50岁以上的人来到了义乌。考虑到这些人年龄偏大,手脚也没有年轻人灵活,就来到了一家养猪场。但这些人一看是养猪场就不干了:“我在家就是养猪,出来还是养猪,回去说起来多丢人!”
为让这些人安心,陈家顺只好又做了一次“卧底”:“我一个劳动局的副局长都能做,他们肯定也没有理由说不做了!”陈家顺做了1个月就出来了,带进去的工人,还有在养猪场做着的。
“卧底”后的效应
“真正做下去,你才发现坚持下去多不容易,生活习性不同的人住在一起,自己打呼噜不知道,却不能忍受别人的呼噜声,老员工对你几乎不理,半句话插不进去,有被孤立的感觉。一天十二三个小时站下来,腰酸背痛,后面两三天脚就肿了。吃饭呢像冲锋一样快,完全融入到了里面。”在第一个饰品厂,陈家顺提前10天写好了辞职申请,理由是:家里有事,娃娃不想读书,情绪波动大,要回去家里看看。
“起初小组长到车间主任都不批,觉得我做事还可以,不让走。在我的多次恳求下批了。”陈家顺总结这次的经验是,踏实做事少说话,老员工还是会对自己讲真话,小组长也很客气。只是这个地方,不适合云南员工而已。
走时,陈家顺还领到了1000多元工资。捧着沉甸甸的钱,陈家顺觉得自己离农民工兄弟更近了,他们在云南生活,从闲散到吃饭匆忙,重复单调同一个动作,晚上天南地北语言不通,能坚持下来还是需要很大耐力,再加上老员工吓唬,需要忍受身心加体力折磨。
老员工为什么能吓唬到新员工呢?陈家顺总结,我们的农民工有时是政府说话不信,企业说话不信,老员工说话就信了。“如果这个厂真的不好,为什么还有那么多老员工在呢?”
为此,陈家顺没少操心。就在采访的3月1日早上,他还赶到义乌的大城镇群丰针织袜业有限公司安抚12名情绪不稳定的农民工,他们听厂里老员工说计件价格太低。
陈家顺说,之所以安排到这个厂,因为有个老乡李继昆在这里做到车间主管了,才介绍大家来的。“你们要相信,家乡人是不会骗家乡人的,我们介绍你们来,没有跟厂里要一分钱,也没有跟你们要一分钱。厂家也是很够意思了,几个岗位供你们选择,哪个喜欢选哪个,你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一番座谈后,厂长楼绍明很是感激,陈家顺的谈话更稳定了工人们的心。
“当时的卧底也是被逼的无奈之举,而且媒体曝光后,也没办法再卧底了。”陈家顺说,2007年坚持留下的小伙子成长了,从2008年的1个发展到11年6个信息员,实际上不止这些,他们负责提供自己所在厂的真实信息,兼打听周边厂家的真实信息,开发新企业给老乡 提供工作岗位。
同时,信息员还帮陈家顺解决了一些琐碎的事情,比如协助新员工安置、买生活用品,教技术,防止被孤立等情况而产生退缩的情绪。
时至今日,陈家顺总结自己的“卧底试验”效应,最重要一点就是了解了务工者的真正所需。从表象到具体的清楚,真正做一回农民工,体会百姓的担忧,知道他们为什么挑,说话才能说到他们心坎上。企业方面,无论是工作环境,是否有污染,气温、噪音、气味、灰尘、工资计算及管理模式通过卧底后都算是摸清楚了。
“百闻不如一见,百见不如一干。实践中出真知。”陈家顺说,最大的收获可能是老百姓更信任,与务工者更能交心,心理上产生共鸣,进一步做工作更容易。同时,企业的情况也不用再费心思去猜测。
从这个不适合沾益农民工的饰品厂出来后,陈家顺又到另外一个饰品厂应聘做了仓库的管理员。一个月做下来,陈家顺觉得工资待遇还可以,工厂的环境也还不错,陈家顺辞工后,带了22个人进了这个厂。在带工人进厂前,陈家顺和老板谈工人来的车费要报销,每个月的工资要按时发,不能扣下工人的工资。还要求,老板尽量要给工人安排技术性的岗位。 <
保姆式服务要走多久
陈家顺说,他现在就是一个全面服务型“保姆”,什么事情都管。不光他是保姆,工作站的3个人都是保姆。在外5年,唯一玩过的地方就两个:杭州和扬州。这两个地方,还是因为去送农民工,需要看他们这两天情绪稳定情况才得到的机会。
农民工徐树荣说,一些人厂里支钱支不到,也打电话给他。他能承诺办掉的就一定办掉,办得成办不成都会给你一个答复。所以我们现在习惯了,离开他很多事情办不了,大家都是打电话给他,因为陈老师都能解决。他能量很大的。
我们问他,累不累。他说这是自己的本职工作,领导交给你了,就要干好。不能说,领导不在,干不干都看不见,就不干了。我们云南的农民工跟外省不一样,都是“家乡宝”,即使家里面穷,只要有吃有穿,饿不死,很多人就不愿意到外面去。只要接到输送的任务,就要挨个村子挨家挨户去动员。
以前陈家顺是从来不抽烟的,可是一些乡亲你不抽烟不跟你搭腔,前年他就抽上了烟,记者跟他聊了两小时,数了数烟灰缸里的烟头,足足14个。
李凤仙说,可能是忙,压力大,总是忍不住要抽烟。“这几年看着他的白头发逐渐增多就问他,怎么还是那么辛苦?看得出来他压力很大,我就跟老乡们说,以后自己能解决的事情尽量不要麻烦陈老师。”
尽管这种“保姆式”的服务,让陈家顺累得够呛,作为一个有责任心的官员,从未随便放弃想出来打工的农民工。如果他说第一个岗位不适应,我就给他换;想学技术建议厂家安排他学;如果普通工也干不了,技术工也不学,那肯定就是一个心态问题了。
好在,跟农民工说话可以直接不用打弯,他们有错的时候也听得进去。“一开始有人不服过他,慢慢的,看他如此关心我们,真是待我们如家人一般,慢慢都融入了这个大家庭”。徐树荣说。
陈家顺说,这几年沾益劳务输出的农民工已经有11万多人,包括义乌这边的1万多人,差不多已经到达顶峰了。他说,工作站在宣传发动、稳定维权上发挥了很大的作用。随着劳动保障制度的不断健全,各级劳动部门执法力度的加大,工作站的作用就会越来越小。他始终认为,工作站是特殊产物,特殊时期的特殊措施。工作站是否会消亡?当群众对外面的世界知道怎么出去,我们设站的意义也就不大了,也就不需要我们了。
陈家顺也有自己的思考,首先是想拓展下输出空间,借义乌的国际劳务市场,把本地人引到国外去打工,争取今年有所成效;其二是技能培训方面的改进,整合曲靖劳务资源,通过阳光培训,让劳动力素质从体能型向技能型转化;其三尝试劳务引商。通过劳动力优势,吸引外来企业去投资建厂。在他看来,最好的想法,就是在家门口建厂,“用我们自己的人,这样父母孩子都能照顾得到。”
湖北省巴东县驻义乌劳务工作站高立认为,劳务站也是一个减压器,务工者家里有留守儿童,想念孩子、老人,他们在假期帮务工者们接来孩子,专车接送。另外,还帮80、90后的年轻人当红娘,找男女朋友。巴东工作站,现在不仅仅是劳务输出和维权,升级到了招商引资、政府接待的功能了。
第四次卧底,是2010年3月,陈家顺带着80个人,来到了扬州宝亿鞋厂,成了一名装卸工,跟这些工人一起做了20天。得出扬州相对义乌来说,工作时间要短一些,一天工作8小时,8小时以后加班自愿;工人相对更自由一点,最后算下来,拿到的工资也跟义乌的工厂差不多。
陈家顺最后一次做“卧底”是2010年的9月份,到一个私立的小学做老师。因为考虑到家乡有些中专或大专毕业出来的年轻人找不到工作,陈家顺觉得可以到一些更好的地方,例如到学校做老师,而不是到工厂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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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他一路很顺 有人说他命运多舛
蒋琼波翻拍
用卫生间改造的厨房
陈家顺,有人说他一路很顺,似有贵人相助,也有人说他命运多舛,但注定与沾益几十万劳务大军有缘。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教书匠,到声名远播的教育界奇才,再到人生的低谷转折改行,蜕变成一个与务工者亲如兄弟姊妹的“招工局长”,真正走入农民工兄弟心底的基层干部。
一路走来,陈家顺到底有着怎样的故事让人解读?
乡村爱情的那些甜蜜
下午5点多,义乌就天黑开灯。义乌市人事劳动社会保障局大门两旁及整条街道热闹的场景没了,周围变得冷清。漂亮的义乌人保局办公大楼侧面,就是云南省沾益县义乌工作站。办公室在四楼,陈家顺和妻子李凤仙的住处就在五楼。
李凤仙带记者走进在义乌她和丈夫两个人的小家。“让你见笑了,乱七八糟的,空调也坏掉了,电视没数字闭路线,只能收到义乌台、浙江台和中央一台,有些简陋,不好意思……”走进五楼一间七八平方米的小屋,李凤仙一直向记者表示着歉意。小屋内确实很简易陈旧,地板还是老旧的水泥地,一张铁架子高低床,李凤仙和丈夫的衣服就挂在床沿的铁架上,两人的衣服大大小小只有10多件。一个小电视的旁边横着一根杆子,上面挂着两坨老家带来的猪肉。“我们好长时间没在当地买肉了,也不知道当地肉价是多少,反正这里的消费水平高,蔬菜肉什么的都贵,这次从老家带点来吃几个月!”
办公及住宿的房子都是义乌人保局协调后免费使用,这个陈家顺很是感激,曾和春城晚报的记者说很满足了。但妻子李凤仙却道出了自己的苦楚。
说起与陈家顺的相识相恋,李凤仙没有任何保留,在记忆翻飞里,那些陈年往事一件件浮现眼前。“嫁给他,我从未后悔,当初也是看上他诸多优点才选择他,他是一个好人……”
因为时空的相邻,命运的注定,在沾益大坡的偏僻乡村,两个优秀的年轻人结缘。李凤仙和陈家顺两个人都来自沾益县大坡乡镇。1992年的时候,李凤仙从曲靖地区陆良师范毕业,随后被分配到章溪小学。当时陈家顺在沾益县大坡二中教书,李凤仙所在的章溪小学与大坡二中两个学校门对门挨着,陈家顺当时是学校的团委书记,李凤仙也不错,担任小学的少先队大队辅导员。两个学校经常搞文艺活动,在一次文艺晚会上,李凤仙第一次认识了担任晚会主持的陈家顺,台上陈的幽默、风趣与才华,让台下的李凤仙怦然心动,可谓是一见钟情,陈家顺对李凤仙也有点意思。
“当时他追我的时候,最记得的就是常在夜间爬我们学校的大门跑来看我,学校看大门的人都知道他追我的事了,就故意把大门关上‘刁难’他,这也没难住他,乡村爱情没有什么鲜花浪漫,只有年少轻狂的纯真举动。”谈起被追的青春时光片段,此时的李凤仙脸上还洋溢着那时的娇羞与幸福笑容。1993年,在众人的撮合下,李凤仙和陈家顺的婚事敲定。两个多月后,两人就正式订婚。 <
一个敢闯敢干的男人
“结婚本来有一个多星期的婚假,才3天老陈就催着我去上班。当时就是年轻,两个人都不服输,我也不想输给他,就去上班了。现在他经常和我们说工作就是自己的衣食父母,不管什么时候都要好好干,其实他一直就有这种思想,一个敢闯敢干,对工作一丝不苟的男人!”不管遇到什么,李凤仙骨子里也不想服软,不想拖丈夫的后腿。
1994年6月,李凤仙和陈家顺的女儿瑶瑶出世。但李凤仙9月份就去上班了,原本还可以多休两个多月的产假,但陈家顺让妻子能上班就不要在家呆着,因为自己休假就意味着有人要代自己上课,给其他老师和学校增加麻烦。
李凤仙印象中的丈夫是一个特别有魄力和创新能力的人。1994年9月,陈家顺从大坡二中调往法土小学当校长,李凤仙申请跟随丈夫一起调到法土,在当时的农村小学搞教研非常少见,教研风并不浓厚,这时陈家顺带领一帮老师搞教研,第一个亲自带头给学生上课,让其他老师来评定优劣,随后每位老师轮流上台教学,大家一起参评优点与不足,共商解决办法。陈在教学上也管理严格,每个老师必须要做教案,两周就要检查教案一次,一直坚持了好多年,所以在法土的5年内,法土小学的教学成绩年年上升,陈家顺走马上任的第一年就考了大坡全乡镇的第三名。“这成绩在法土小学史上,已经算是突飞猛进了,后面连续多次考了第一名,这让全乡各地小学刮目相看。”
除了抓教学外,陈家顺还带着师生搞系列的社会实践活动,带领师生到山林采摘杨梅,到农家田间收集废旧薄膜去变卖,在学校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开展“生产自救”,变卖的薄膜钱就拿出搞活动, 学校六一儿童节、春游、元旦都搞活动,每次都搞得有声有色,活动内容丰富多彩。
法土小学在陈家顺的带领下,教学质量、校容校貌及校风都提升很大,口碑较好。而当时的大坡二中师资力量不够,好的老师都往其他学校跑,生源素质也欠佳,优秀生都被大坡一中、三中挖走了,这让教育部门煞是头疼。“让陈家顺来试试,听说他在教育上脑瓜子灵活,难说会有所起色……”上面领导的一句提议,陈家顺从法土小学升为大坡二中校长。
走马上任的陈家顺,对学校全盘了解后推出了诸多举措,总是自己带头做事,连小小的卫生也亲力亲为,全校哪个班级哪科成绩最差,他就主动去上课,在大坡二中的任职期间,学校第一年就摘走了沾益全县升学率等方面的三个第一。
一次命运的低谷转折
在大坡当满3年校长以后,陈家顺再次在全县崭露头角后,又一次顺风顺水地升职,2003年被调往沾益县当时最大的农村中学——盘江一中当校长。可惜,这次命运却与他开了个不小的玩笑,平稳上升的人生发生了逆转。
盘江一中硬件条件较差,尤其是教师宿舍很紧张,身为校长的陈家顺也只能和一对夫妻同事挤在一个套间内,这让陈家顺对学校的教师居住环境深有感触,希望努力改善现状,建设学校公租房。在盘江一中的半年多时间内,陈家顺东奔西跑,在上级的批示下,希望也即将实现,然而,就在这时,糟糕的事情来了。
一位家长到学校要人,说自家孩子这个星期没有回家,不知去哪里了。在家长与学校焦急的寻找中,派出所打来不幸的电话,说在九龙湖上有具女尸,叫家长去辨认。确定孩子身亡,学生家长在学校又哭又闹。“全校1740个学生,我不可能每个都清楚!”陈家顺说了这句他后来认为不该说的话,激化了家长的情绪。为了平息民愤,追究第一责任人,陈家顺引咎辞职,记大过处分。随后被调离到盘江中心学校当一名普通办事人员,可以说从此告别讲台。
当时传言,该女生属自杀,不过不管怎样,一条花季生命的逝去,却让陈家顺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这个事情对他打击还是挺大的,我们都觉得他挺委屈的,可他自己却一笑而过”,妻子李凤仙有些难受地说。 <
因祸转行做起招工
是金子总会发光,这是陈家顺常和劳务人员说的话。在盘江中心学校工作一段时间后,陈家顺再次被发掘出来,当时恰好沾益县劳动保障局办公室需要一名工作人员,机缘巧合,有着写作能力的陈家顺被借调过来,从教育行业转到劳保部门,从教书匠、校长转为一名办公室文员,写写材料,处理下办公室那些琐碎的事情。这段时间的他,其实并不顺利,工作不适应,压力大。这一切被妻子李凤仙看在眼里,难受在心底。
谈起教育终结的那段不堪回首的人生挫折时,陈家顺很坦然,他说命运已经非常眷顾自己了。他只是专科文凭,用钉耙要抓一大把,在教育系统就是本科生也是一大堆,但这样的成绩也来之不易。困难面前,陈家顺总是乐观的,他说很多苦都过来了,这些暂时也不算什么。小时候家里贫穷,生活十分艰难。3岁的时候没人带,陈家顺就一直跟着父亲在生产队养猪,到了读书的年级,陈家顺上午要上学,下午就放猪。“放猪是一件非常不容易的事,要是让猪吃到人家的庄稼是要被家长骂的,家里很穷,读书的时候我只有一套衣服,鞋子也没得,一到冬天脚上就开血裂子,没衣服不能穿姐姐的衣服去上学,裤子也没得换的,光着屁股又怕人家嘲笑,就不想去读书,在大人的逼迫下只好硬着头皮好好读书。”
2004年4月份,陈家顺被调到就业服务中心,自此开始与劳务输出打交道,和务工人员们结缘。“我是做小事的人,做不了什么大事,所以只能踏踏实实做好小事。”在陈家顺看来,自己当时是因祸得福。“假如没有那次祸事,我也就在教育行业扎根了,从未想过会转行做什么,也不会走出家乡,到义乌开拓视野,与一支劳务大军的兄弟姊妹结缘。”
2005年被提升为沾益县劳动就业中心的副主任。一直到2007年,沾益县劳动保障局在义乌建工作站后,陈家顺才有了“劳动保障局副局长”的头衔。从2007年到义乌设站,担任工作站站长后,这一去至今就是5年,两年的“卧底局长”,不知还要坚守多久多远的“招工局长”之路。不管怎样,都祝福他顺利。本报记者 蒋琼波
(谭江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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