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环湾路一路前行进入老市区后，很多人的目光会被华电青岛发电有限公司两座高耸入云的烟囱吸引。在供应岛城一半电力和市区三分之一供热热源的同时，每年数百万吨煤炭也在这里燃烧，烟雾随着四座大烟囱排向岛城的天空。两座大烟囱到底怎么减排，能减多少，成为很多人关心的话题。2月21日，记者和四方环保分局的工作人员一起靠近两座大烟囱，体验了烟雾“消毒”全过程。
动动鼠标，烟雾自动“消毒”
在现场，记者见到的全是庞然大物，四台锅炉全部高约70米，宽约30米，相当于20多层的住宅楼 ；两座烟囱高达225米，用“直插云霄”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大烟囱底下一座高约30米、长约50米的大铁皮房子，用来放置电除尘设备，而这套设备仅仅是烟雾从锅炉出来以后，通往烟囱的第一个“过滤嘴”，像这样的“过滤嘴”还有一处。
为了便于理解这一个个“大块头”所扮演的角色，该公司运营车间副主任罗京胜带着记者来到一座大烟囱下的一栋6层小楼 。在小楼的3层 ，有一间控制室，里面七八位工作人员都趴在电脑前，注视着电脑上不断跳动的数字。“这是控制室，可以说是给烟雾‘消毒’的核心区。”罗京胜说，华电使用的燃煤锅炉，产生的烟雾中主要污染物就是二氧化硫和烟尘，在通过大烟囱排往大气之前，必须经过“消毒”，将烟尘和二氧化硫拦截下来。罗京胜说，记者所见到的第一个“过滤嘴”就是那个放置电除尘设备的铁皮房子，还有一个“过滤嘴”叫脱硫塔，是为烟雾过滤二氧化硫设置的。
“控制室里有10台电脑，就是用来控制电除尘设备、脱硫系统的。”罗京胜说，技术人员坐在电脑前，动一动鼠标，就能启动或关停设备。通过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各种参数，就能看出机器运转是否正常。
日本专家的预言成了笑话
罗京胜将记者带到了“铁皮房子”的底部，从下面向上望，“铁皮房子”底部不是平底，从中间开始就形成了一根根尖锥，最底部形成了一个个大漏斗。“‘铁皮房子’上部就是电除尘设备，灰尘被机器过滤出来后 ，就顺着中间的尖锥向下堆积，聚集到大漏斗里，管道里气体给一个推动力，将灰尘输送到一公里以外的储存舱里堆积下来，以免灰尘外泄，再次形成污染。”罗京胜说。
“电除尘设备的原理就跟摩擦起电差不多。”罗京胜说，吸附的灰尘到了一定数量，通过机器的震动，就会向下飘落。“上世纪90年代我们到日本取经，一名日本专家预测，像电除尘这么昂贵的设备，中国估计到了21世纪30年代才能用得上。”可如今在罗京胜等人看来，这个预言无疑成了一个笑话。以华电青岛为例，他们在2005年、2006年给四台机组进行了电除尘设备改造，总投资达到了4000万元。而在2009年，他们又给一台机组设置了电布除尘设备。“就是在电除尘设备之外，给烟尘套上6000多个高达5米的大布袋，把烟雾裹起来，等烟雾冲出布袋时，烟尘就被截留。”罗京胜说，电除尘设备可以过滤掉 99.5%的烟尘，而用了电布除尘设备之后 ，只有0.01%的烟尘能够“逃生”。
700米外取水，给烟雾“洗海澡”
烟雾经过第一道“过滤嘴”之后，大部分烟尘被过滤掉了，但烟雾中还有另一项重要污染物——二氧化硫。传统的脱硫手段大都是添加碱性脱硫剂，利用酸碱中和的原理，将烟雾中的硫离子吸收掉 ，转化为固体物质排出。而从2004年开始，岛城投资6.2亿元，“上马”了全国第三个、北方地区第一个海水脱硫设备。
绕过电除尘设备向东走百米，再向北一转，记者见到了一间足有六七层楼高的黄色房子，这就是脱硫塔。在脱硫塔外有一根直径1米多宽的水管，一端伸入房子内，一端埋入地下。“埋入地下的管子足足有700米长，延伸至胶州湾。每小时有8000立方米的海水从胶州湾顺着管道进入脱硫塔。”生产技术部副主任时国梁介绍说，输送海水的主管道在脱硫塔内分成六根管道，每根管道上分布了几百个直径30厘米的小孔，海水顺着小孔向下喷淋，像“淋浴”一样与烟雾中的二氧化硫发生反应，过滤之后的海水顺着地下涵道流出脱硫塔，再流入大海。
“这种脱硫法完全利用自然原理，不添加任何东西。”时国梁介绍说，过滤后的海水完全达到排放标准，不会再次污染大海。
排放是否超标，在济南也能查
在时国梁的电脑上安装了一套废气监测系统。记者看到，当时四台机组向大气中排放的二氧化硫浓度分别为165毫克/立方米、84毫克/立方米、105毫克/立方米、105毫克/立方米，而相应的标准值分别为800毫克/立方米、800毫克/立方米、400毫克/立方米、400毫克/立方米。也就是说，当时四台机组排放的二氧化硫远远低于国家规定。
时国梁说，这套系统是由环保部门指定的第三方机构安装的，平时的监测由第三方机构来进行 。这套系统在四方环保分局、市环保局、省环保厅都有一套，数据一旦超标，区、市、省级环保部门的系统就能自动报警。
烧一吨煤，排烟尘不足两斤
居民家生炉子需要烟囱 、小区里烧茶炉需要烟囱 、工厂烧锅炉也需要烟囱……十几年前，青岛市区烟囱林立的景象让很多“老青岛”记忆犹新。通过一轮轰轰烈烈的淘汰小锅炉行动，十几年来，岛城已经淘汰了2000多个小锅炉，上千座烟囱 ，居民自家的小烟囱更是不计其数，目前市内四区仅剩17座大烟囱 。与烟囱数量减少相对应的是，岛城燃煤锅炉企业通过“上马”脱尘、脱硫设备 ，实现了主要污染物排放逐年下降。从黑烟到黄烟，再到如今的袅袅白烟，大烟囱见证了青岛这座海滨城市完成的这轮“环境救赎”。
2008年3月1日，随着一声闷响，位于傍海中路上的青岛啤酒麦芽厂那座65米高的大烟囱缓缓倒下 ；同年5月底 ，福州路上一座隶属开源集团的大烟囱也开始了拆除之旅，两个月后，这座矗立了10年的“百米高塔”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2010年8月份，矗立在海天大酒店附近的一座大烟囱开始拆除，这是岛城前海一线最后一座大烟囱……市环保局总量处副处长戴云龙说，算上这些大烟囱，10年来，岛城已经拆除了1000多座大烟囱 ，这还没有算上居民自己生炉子取暖的家庭烟囱。
从“九五”末期开始，岛城启动了小锅炉清理工作。“当时我们的思路就是‘上大压下’，‘上大’就是上马大型的集中供热项目，‘压下’就是对小茶炉、工厂的小锅炉集中清理。”戴云龙说，这十多年来，岛城已经淘汰了2000多个小锅炉。大型供热站的存在，让居民也自觉淘汰了自家的小烟囱。
从黑烟到黄烟，再到如今的白烟，青岛的大烟囱用了十余年的时间完成了自我救赎。《2000年青岛市环境状况公报》显示，当年岛城二氧化硫排放量为13.76万吨，烟尘排放量为5.63万吨，而《2010年青岛市环境状况公报》显示，二氧化硫的排放量为11.28万吨，烟尘排放量为2.32万吨。
戴云龙说，目前，岛城燃煤锅炉产生的烟尘，97%已经被过滤掉 ，通过烟囱排放出来的仅有3% ，按1吨煤计算，排到空气中的烟尘不到两斤。
眼下 ，市内四区所有燃煤锅炉企业都有了脱硫设备。放眼七区，只有个别小型燃煤锅炉企业还没有脱硫设备。少了烟尘，大烟囱排出的烟雾由黑色变为黄色，经过脱硫之后 ，烟雾的颜色由黄色逐渐变淡为白色。“天暖的时候，只要燃煤锅炉达标排放，排出的烟雾基本上看不到。”戴云龙说，至于市民经常看到大烟囱排出的“白烟”，其实是水蒸气。
今后四年消毒还将升级
戴云龙说，进入“十二五”后，岛城对烟雾的“消毒”还将升级。“对燃煤锅炉企业的脱硫设备进行更新改造 ，脱硫基础比较好的企业，脱硫效率从85% 提高到90% 以上，目前脱硫效率为70%以上的燃煤锅炉将提高到80%。”
除了脱尘、脱硫，岛城还将对燃煤产生的另一项污染物——氮氧化物“开刀”。2011年9月，华电青岛发电有限公司3号锅炉脱硝减排改造项目启动，青岛迈出了燃煤锅炉脱硝技术的第一步。预计这个项目在今年上半年就能完成，到时锅炉氮氧化物排放浓度将大幅削减至100毫克/立方米以下，远低于目前600毫克/立方米的省排放标准。改造后，仅此一台锅炉每年就可减少氮氧化物排放约2040吨。“今后四年，华电的4台锅炉都将进行脱硝改造，黄岛发电厂也将上马脱硝设备。”
烟尘煤渣都能再利用
记者离开两座大烟囱一路向西北方向走，走了20分钟后，见到了六座收集烟尘的储存仓，每座储存仓有近10层楼高。只见一辆大罐车缓缓将车身倒进了储存仓底部，工作人员一开阀门，烟尘顺着管道进入了这辆车上的大罐中。司机刘先生告诉记者，他这辆车一次能拉80吨烟灰，他要把这些烟灰运送到外地的水泥厂去。
工作人员介绍说，这些烟灰含有硅酸盐，掺到水泥中，还能增加水泥的牢固程度。除了烟灰有人来收集之外，燃煤剩下的炉渣可以做砖、刹车片等。“华电青岛”去年消耗了大约330万吨煤，产生的120多万吨灰渣都销售一空。
充分利用灰渣这些废物的不仅有华电青岛一家企业，海晶化工有一项废渣和煤灰制成砌墙砖的专利。2011年，海晶化工产生的20万吨煤渣和30万吨煤灰，制成了1.2亿块砖。本版文/记者 李兵 实习生 刘姝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