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报记者 林颖颖 陈杰
“上海某小学一年级语文试题：蜜蜂、小鸟、兔子和熊猫四动物，请从中找出一种跟其他三种不同的动物。家长们众说纷纭。有认为是小鸟，因为只有鸟有羽毛，还有认为是蜜蜂，因为只有它是昆虫。但标准答案却是熊猫，理由：它是唯一需由动物园饲养的动物。众家长晕倒。”——21日，同济大学文化批评研究所教授朱大可在网上发微博，痛斥设置标准答案的语文教育模式，引来众多网友关注。
这本是一道好题目
朱大可昨天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单一的标准答案，禁锢学生思维，导致想象力的萎缩。
朱大可认为，跟理科教育不同，文科教育的答题方式，应该形成自己独特的逻辑，但是现在的语文教育，过度依赖标准答案，而放弃了多元开放的教育模式。“在西方的语文课里，除了单词拼写、文法和文学史常识，如人物、作品和年代之类的‘硬件’有单一标准外，所有的思考题、智力题、作文、社会调查、课堂讨论等等，都没有标准答案，完全开放。学生们在课堂上自由争论，老师做后期总结，只指出哪些是明显的错误，但对各种合乎逻辑、自圆其说的回答，都给予鼓励”。
“相信设计这类思考题的目的，本来是用来帮助学生提高思辨能力的。”朱大可说，这本来应该是一道很好的问题，每个答案只要符合逻辑和常识，就应该判为正确。
应试教育的副作用
复旦附中语文特级教师黄玉峰参加过高考命题，也担任过多年的高考作文阅卷组组长。他告诉记者，批改卷子前，中心组的五个高考阅卷组负责人总要把卷子做一遍，几乎没有一道题大家的答案完全相同。有一年考试，题目是对冰心的一首小诗写评论：“墙角的花，当你孤芳自赏的时候，世界就变小了。”出题者一定要学生批判这种孤芳自赏。有同学说，这种洁身自好的精神总比同流合污好，结果持赞扬态度的被大扣分。“现在的应试教育，训练学生迎合出题人的意见，不需要有自己的见解。”黄玉峰认为，这与“分数挂帅”的风气有关。
晨报观点
答案“标准”，哪来“创新”？
读史老张
关于“蜜蜂、鸟、兔子和熊猫四动物”的题目（以下简称“动物题目”），本来是一个很有意思的开放式题目，回答 “蜜蜂”也好，回答“熊猫”也罢，只要言之成理，就会让答题者有非常愉悦的成就感。偏偏，小学老师设定了一个“标准答案”！于是，“雷翻”了教授和家长，引起网友一片哗然。
据说，美国心理学家内斯贝特出过一个类似的题目，他在黑板上画了一条狗、一头牛和一块草地，让学生们用一条线把其中两种东西连起来，结果大部分美国孩子把狗和牛连起来，大部分中国孩子把牛和草连起来。那么，美国孩子正确还是中国孩子正确？没有“标准答案”！内斯贝特只不过想通过这个题目测试一下两种不同的文化和思维方式。他的结论是，美国孩子是类属性思维方式，习惯于把相同种类的东西归结到一起，而中国孩子是关系性思维方式，喜欢把相互关联的东西归结到一起。两种答案，无所谓对错，呈现的是不同的文化色彩和思维方式。我相信，假如还有其他国家的孩子参加测试，可能还有更多的答案！
假如这个题目放到中国，按照“动物题目”的逻辑，就一定会设一个“标准答案”，哪里还会出现多样性的文化色彩和思维方式？前一阵子，网上热议复旦“千分考”的面试题：“玉皇大帝和如来佛究竟谁大？ ”有人问我，你学历史的，做得出这个题目吗？意思很明白，此题目出得荒谬无理。其实，这个问题不需要标准答案，检验的是学生对传统文化和宗教知识的理解力。我曾有幸接触过那些面试官，他们告诉我，“千分考”面试从来就没有“标准答案”，学生的知识面、理解力和反应能力是最好的答案。但是，许多人还是陷入在“究竟谁大”的答案中不能自拔，有人称其为“雷人”考题，有人甚至认为这是 “超级搞笑题”。看来，指责“雷人”与“搞笑”的人，思维定势还是停留在 “标准答案”上。
有些东西，虽然考的是学生，反过来也反映了出题者的能力和水平。有一件事我一直耿耿于怀：当年女儿小学语文考试，有一道填空题，叫“（ ）的冬天”，女儿填的是“白色的冬天”，老师打了叉，因为“标准答案”是“寒冷的冬天”！对此，我颇不以为然：“白色的冬天”多么富有诗意、多么具有画面感！然而，这种诗意和画面感被 “标准答案”破坏了！今天，在应试教育的阴影下，有多少学生的天性在失去，有多少学生的想象力被剥夺！还是那句老话，创新能力，应该“从娃娃抓起”！
【记者调查——这道题你会怎么答】
■童趣版
记者昨天在市中心某知名小学找了一个普通的一年级班，就“蜜蜂、小鸟、兔子和熊猫四种动物，请从中找出一种跟其他三种不同的动物”这道题，做了一个小调查。
该班一共有27名学生，结果回答五花八门，四种答案都有。
其中回答“蜜蜂”的最多，有11人，理由是 “蜜蜂会飞”，“蜜蜂是虫子”，“蜜蜂的屁股上有根针”。
回答“熊猫”的有9人，理由是“熊猫比较胖”，“熊猫是国家保护动物”。
相对而言，回答“小鸟”和“兔子”的学生比较少。有3名学生选“小鸟”，理由是小鸟“飞得很高”、“不会下蛋”。而4名学生根据兔子 “耳朵长”、“会跳”、“吃的东西与其它动物不一样”，甚至“好玩”的特点，选了“兔子”。
■成人版
网友“笑岔气了”:应该是蜜蜂，因为蜜蜂没耳朵！
网友“钟之轩”：兔子，唯一进入十二生肖的。
网友“whathome”：我认为是蜜蜂，因为其他三个都是恒温动物，是脊椎动物，或者说，蜜蜂是唯一社会性动物，有蜂王。
网友“坦克军阀”：我选蜜蜂，因其是昆虫，而另三种是脊椎动物。我亦可选小鸟，因另三种精确到科，而小鸟是通称，不是学名。
网友“左海一舟”：我选熊猫，蜜蜂、小鸟、兔子可以用其中的一个字来表达而无歧义，但熊猫如果只用其中一个字表达却会产生歧义。
网友“詹立Miss-Zhan”：凭第一感觉我觉得是熊猫，因为它是国宝，其他都不是！
网友“圈圈RAAT”：我觉得最佳答案应该选熊猫，其他几种动物的名称都是指一类动物，蜜蜂有很多种，小鸟有很多种，兔子也有很多种，只有熊猫是只有一种的。
网友“徐蔚”：熊猫，它是唯一由2种动物名词组成的动物，其他都是形容词+动物名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