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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内外,几家侥幸几家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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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报记者 黄 嫣

上周的铁岭,气温和两个月前基本无异。只是法院门口少了熙熙攘攘的记者和驻足观看的人群。和庭审时相比,老百姓们似乎少了些许热情。该抖的包袱已经抖尽,剩下的不过是个结局。

但这对于那些等候宣判的人而言,却又是另外一种心情。法官嘴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将决定他们的命运。众生相在此时显得如此真实,几乎是足球社会的一个缩影。

杨一民下车时一个踉跄

18日是个休息日。大多数铁岭市民都愿意在这样一个寒冷的上午呆在家里。但对一些人而言,该来的结局却是怎么也躲避不了的。上午八点不到,五辆警车呼啸而过,鱼贯驶入铁岭市中级法院。当车停下之后,身穿53号囚服的杨一民和身穿99号囚服的张建强分别在倒数第三和最后一个下车,他们带着手铐,在法警的押送下进入法庭。不知道是天气寒冷还是心里紧张,杨一民在下车时一个踉跄向前摔去,好在被身后两个法警紧紧地拉住。

去年12月庭审期间,杨一民的失声痛哭无疑是最令人印象深刻的一幕,一头白发和满脸的皱褶被摄入镜头。18日那天也是如此,当法官宣读判处他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的判决书时,他默然地看了看周围,然后表示服从宣判,不会上诉。

十年半的刑期对于杨一民而言,也算是个“喜讯”,其代理律师王树静表示,由于法院此次认定杨一民是受中国足协的委托管理中国足球,所以他这次被定性为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再过10天,判决结果将自动生效。

庭审结束,传来鞭炮声

与杨一民一样,对判罚感到“满意”的还有不少人,长时间被拘留的生活让他们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而如今,任何宣判都是一种了断,意味着他们离自由又近了一步。

18日上午10点40,第一批宣判的消息从法庭内部传来,有不少家属从里面离开,脸上带着或痛苦或如释重负的表情。就在此时,突然从铁岭中院附近传来了阵阵鞭炮声。据记者了解,这是无锡中邦足球俱乐部球员谭旭的家人在得知了谭旭的判罚并确认他可以在当天就离开看守所的消息后,用放鞭炮的方式庆祝一下,并为谭旭扫除晦气、避避邪气。

而对于已经在看守所待了两年的许宏涛来说,自由的到来同样让他有些迫不及待,在得到一年刑期缓期一年的宣判之后,穿着军绿色棉袄、蓝色马甲的许宏涛低着头,一路小跑走出了法院,手上的手铐已经解除。而另一边,以同样理由获得“自由身”的尤可为也已经与前来迎接的好友们紧紧抱在了一起。

笑容,诡异又有点悲情

许宏涛等人无疑算是“幸运”的,虽然他们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无罪释放,但能回到社会的结局,依然让身陷囹圄的其他人感到羡慕不已。

辽宁广原俱乐部教练王鑫是这次反赌打黑风暴落网的第一人,正是从他开始,中国足坛掀起了打假风暴。落网后接受审讯时,王鑫供述了他在国内担任足球俱乐部管理者时,做假球、赌球的犯罪事实。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却在离开法庭时“诡异”地回头一笑,这个笑容里有凄凉、也有如释重负的味道。16日,“黑哨”周伟新在丹东听完审判结果后也在囚车里露出了类似的微笑,但更多的,也许是对自己的嘲笑。

事实上,这样的笑容在两天的宣判当中无处不在。18日上午,当警车鱼贯而入的时候,车上许多人都不约而同地起身向外张望着,看到了人群中的亲人,他们还会微笑着招手、问候。这种匪夷所思的碰撞,更是让整个宣判过程充满了悲情的味道。

庭外,严寒挡不住亲情

从正常人的角度而言,这种笑容可以解读为对亲情的渴望。

因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前青岛海利丰足球俱乐部总经理王守业获刑五年,听到宣判后,有位女士突然情绪失控,一头栽倒在旁听席上。随后,120救护车赶到铁岭中院施救。有知情人告诉记者,这位女家属是王守业的妻子,专门从青岛赶到铁岭听判。有现场记者看到,有三四位救护人员提着担架和氧气罐进入法院内。过了十几分钟,几名救护人员从法院走了出来,记者并没有见到抬出任何人,紧接着救护车慢慢驶离法院。据悉,该女士拒绝前往医院进行检查,并最终坚持听完了宣判。

同样为亲情奔走的还有前海利丰队主教练左文清的哥哥左文海。因为坐的火车晚点,他18日下午三点才刚刚赶到铁岭中院,因此错过了弟弟的宣判。为了能和弟弟见上一面,左文海随后赶到看守所,却被告知“过了十天的上诉期之后,被告人才能与家人见面”,左文海决定马上返回青岛,十天之后再来看望左文清。

而最让人揪心的,是原延边队主教练高珲的妹妹,在离开审判庭之后,她一直在路边等待,零下十几度的气温让现场所有记者都冻得有了回家的念头,唯独她一个人在那里坚持着。当押送高珲等人的警车开过之时,她看到哥哥坐在窗口,于是拼命挥手。警车上的高珲此时也看到了妹妹,他微笑着挥手打招呼,笑容自然、亲切,完全感受不到他是一个即将服刑的犯人。高珲的妹妹哭着追了警车几步,最后无奈地停住脚步,目送警车远去。

几秒钟的相聚还隔着玻璃,似乎传递不了什么,但那种浓浓的亲情,却是怎么也割舍不了的。

足球审判在上周这个寒冷的季节落下了第一章的帷幕,也希望这样的结尾能换来一个清澈的开局。

【律师解读】

据《解放日报》报道,对于足球反腐案的审判暂时告一段落了,在宣判过程中出现一些大家普遍关心的问题,邀请上海律师协会刑事委员会委员沈宁律师来给予解答。

如何看待此次量刑?

答:按照法律,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依贪污情节轻重处理。贪污10万元的刑期起点是10年。杨一民受贿达125.4万余元,张建强受贿273万元,这两人的刑期都往下限靠。不过,我不同意“量刑畸轻”的说法。在没有法定减轻情节的情况下,量刑在法定以下,称之为量刑畸轻。铁岭中院的量刑仍然在法定刑期的范围之内,而且杨一民和张建强都主动退赃。

南勇、谢亚龙职位更高,刑期会更长吗?

答:量刑是根据情节和数额确定,而不是依据职位高低。相比金融、建设、国防、外交和抗震救灾等领域,体育范畴内的贪污受贿对整个社会的危害性相对较轻。

量刑靠下限会缺乏警示意义吗?

答:杨一民和张建强原本在足球圈位高权重,俱乐部和地方足协都把他们当大人物供着。到了监狱里,他们和其他服刑人员是平等的,需要一起参加改造和劳动,人生的落差非常大。这对于继任者有一定的警示作用。10万元已不是若干年前的“巨款”概念,但更多人会知道,拿了不该拿的黑钱,哪怕只有10万元,也可能在监狱里呆上10年。人的一辈子,能有多少个10年?

判决结果可能推倒重来吗?

答:在判决之后,如果检察院认为判刑畸轻,可以提起抗诉。一旦检察院提起抗诉,一审判决就不立即生效,需要等上级法院二审的结果,例如维持原判、改判、发回重审等。此外,被告也可以提出上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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