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是多少钱都换不来的”
新闻晚报
晚报记者 程怡 报道
魏霞:“人是要讲感情的。什么都可以谈,就是‘情’这个字多少钱都换不回来。 ”“他们家已经留住了我的心。 ”
十年前,28岁的魏霞随同丈夫抱着对未来的无限憧憬,来到上海这座城市,开始了他们全新的生活。连小学文化程度都没有的魏霞,凭借着照顾孩子经验丰富的优势,得到在上海的第一份工作——家政服务员。而就是这样一份工作,她一干就是整整十年,从当初照顾刚刚出生的女婴及产妇,到如今照顾产妇的妈妈——因下雨不慎摔伤而导致身体偏瘫的年过六旬的方阿姨。
“十多年下来,出高价想把我拉走的人并不少,但人是要讲感情的。什么都可以谈,就是‘情’这个字多少钱都换不回来。 ”做了十年,如今的魏霞已经成为方阿姨家的一分子,事无大小,都可以一同坐下来商量。用魏霞的话来说,“他们家已经留住了我的心。 ”
2500元,是魏霞2012年拿到的第一笔工资。在旁人眼中,既要照顾一个偏瘫老人,还要料理一家老小的家务,这点钱算不上多。但在魏霞心中却弥足珍贵,因为2500元内包含的不仅仅是钱,更有一份信任和真情在里面。
与魏霞相似,记者在秀景家庭服务部内,碰到了另一个70后阿姨丁英芳,照顾“难弄”的9旬徐老太,却与老太产生了深厚感情。
相对于现在时不时出现的所谓“保姆价格涨声一片”,记者发现现实中依然有感人的真情在,那些“涨声”除了一些刚来沪的家政服务员不切实际的要求,很大一部分源于无良中介为赚取中介费而恶意抬高工资造成假涨价。
案例一:十年住家保姆从450元起步
趁着中午方阿姨在家午睡的时间,魏霞来到自己在上海的“娘家”,位于梅岭北路上的上海秀景家庭服务部。“我刚来上海就是在这里找到工作的,没想到这一做就是十年。方阿姨家就在附近,平时有空,我就过来和姐妹们聊聊天,互相取取经。 ”魏霞说道。
来自河南息县的魏霞今年38岁,2001年,她和丈夫来到上海寻找工作。当时和她同时出来找工作的老乡有十多个,至今仍留在上海的包括她在内只有三个人了。
刚到上海的魏霞,人生地不熟,自己又没有任何的技术专长,文化程度也不高,根本不知道该找什么工作。就在左右彷徨时,魏霞却被告知,有一户人家刚刚生好孩子,需要一个在照顾孩子料理家务方面都比较在行的保姆。就这样,经过简单的考验和面试,魏霞被安排到了方阿姨家,帮忙照顾方阿姨刚刚出生的女儿以及孩子。 “最早工资也就450元,包吃包住,我觉得在当时算是不错了。 ”对于魏霞来说,这份工作的意义不在于钱有多少,而是能否就此留在上海,在这片完全陌生的土地上生存下来。
虽然十年间,磕磕碰碰的事情并不少,但魏霞并没有动过离开的念头。就这样曾经捧着抱着的小宝贝,在魏霞的精心照顾下,今年就要上三年级了。本以为等孩子长大了,这个家就不再需要自己了,魏霞的内心总是有些纠结。不过每每有这个念头,总会被方阿姨的一番安慰平复下来。虽然自己从来没有对工资提出过任何要求,但几乎每两年,方阿姨就会主动给魏霞增加一点。渐渐地,魏霞的工资从最早的450元提高到后来的2200元。
涨的是钱换来的是真心
一年多前,一次意外摔伤,让方阿姨偏瘫了。刚刚出事的那段日子,魏霞至今想起来都心有余悸。“我已经把方阿姨当我妈妈来照顾了,她这一摔,把我的心都摔碎了。”魏霞说道,“送进医院的时候,我真的吓坏了,就像我自己的妈妈摔伤一样。 ”由于身体出现偏瘫,方阿姨生活一下子陷入无法自理的状态。此时的魏霞没有任何想法,只想着该如何把阿姨照顾好,让她慢慢好起来。
按照十年前的约定,魏霞的工作时间为每周六天,节假日自由选择休息。随着做的时间长了,方阿姨早已将和大女儿同龄的魏霞看作自己的女儿,何时休息已不再那么重要,只要是魏霞提出就能得到许可。 “方阿姨逢年过节还给我两个孩子红包,就像给她自己的外孙一样。 ”魏霞不无感激地说,“有时候我有个头疼脑热,她比我都着急。 ”据魏霞介绍,以前每逢节假日,方阿姨总会让魏霞把两个老家读书的孩子接到上海来玩。“孩子都叫她奶奶的,那么多年了,叫着就像亲奶奶一样。 ”
今年过年,考虑到方阿姨身体不方便,担心缺人照顾,魏霞主动提出不回家过年了。深怕方阿姨心中有愧疚的她,时不时在其耳边嘀咕:“我已经习惯上海的生活了,到乡下不习惯了。 ”就这样,这个春节,魏霞将两个儿子一同接到上海,和方阿姨全家过了个快乐的春节。
这边,魏霞是付出了百分百的真心去照顾非亲非故却情同母女的方阿姨;那边,方阿姨以及其家人是感同身受……就这样,事先没有经过任何的沟通,方阿姨今年将魏霞的工资悄悄涨到2500元。
案例二:照顾9旬老太“真的不容易”
冬天不愿开暖气,夏天窝在家里空调是一动不动,自己吃的少还不让保姆吃饱……照顾这样一个92岁高龄的老太,对于每个家政保姆来说都是一个挑战。
在沈志刚的秀景家庭服务部内,记者刚好碰到了从出来买菜顺便想找沈老师聊一聊的丁英芳。1977年出生的丁英芳,在家政保姆行业算是年纪比较轻的,尤其是专职照顾老人。去年春节才到上海的丁英芳,被紧急派到了徐老太家做保姆。说起这个徐老太,沈老师连连摇头说道:“小丁能坚持下来,真的不容易,不容易啊! ”
原来在丁英芳去之前,徐老太家至少换了二十几个保姆,有些更是做了一个礼拜就打包走人的。可能是年纪大,脑子不太好使,徐老太的脾气性格有些古怪,从小苦日子过惯的她格外节俭,所以对于保姆来说,也相对苛刻。 “其实奶奶人挺好的,对我很客气的,可能我的年龄和她孙女差不多,所以很照顾我,还经常给我钱买点零食吃。 ”丁英芳笑着说道,“一开始,都会不适应,我就当她老小孩,哄哄就可以了。 ”
就是这样初来上海的丁英芳,在“难弄”的徐老太家扎了根。 “做到什么时候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觉得奶奶人很好,我也不想离开她。 ”丁英芳说道。
新闻背后
乱涨价苦的是本人,赚的是中介
到上海做保姆,一做就是十年,对口的还是同一家人,虽然在旁人看来,这属于异数,但在魏霞以及方阿姨的心中却是相当平常。
在魏霞“娘家”,记者遇到另外两个就在曹杨地区做家政服务的保姆。 “曹杨这一片地区,老龄化非常严重,曹杨新村是最早的工农新村,已经有六十年历史了。若是按照二十岁搬进来的话,当初的毛头小伙子,现在也到了耄耋之年。 ”作为“娘家”的当家人,秀景家政服务部的负责人沈志刚说道,“这里家政保姆的需求量很大,光是在我本子上登记排队的就是三四十个。 ”
从事家政服务行业已经二十个年头的沈志刚,谈及近期社会上热议的诸如“保姆荒”、“年后保姆一片涨声”的现象时表示,和节前相比,保姆价格没什么太大变化,很多所谓的“涨价”,根本就是一厢情愿,亦或是无良中介搞的鬼。
从最早的来邦家政服务介绍所,到现在经上海市政工商行政管理局,上海劳动保障局批准的上海秀景家庭服务部,沈志刚在梅岭北路上这十多平方米的小房间里干了有近二十年。他告诉记者,之所以现在有很多人反映保姆涨价厉害,除了一些刚刚来沪找工作的人自己定位不清楚,胡乱开价外,很大一部分是被不良中介把价格推高的。沈志刚给记者举出一组数据,虽算不上完全符合上海的标准,但根据他的说法,这基本属于保姆行情的基本价:照顾有自理能力的老人,包吃包住,每月1800元—2000元;照顾一个无法自理的老人,每月2000元—2200元;照顾两个都无法生活自理的老人,每月2200元—2500元。
“这些数据上下相差200元是正常的,但距离再大,这里面可能就有问题,一不小心就容易遇到 ‘保托’”沈志刚说,“到时候损失的是主顾双方。 ”
趁着人手紧缺,中介暗自赚钱
“‘保托’和‘婚托’都属于同一个性质,反正就是让别人付中介费,最后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沈志刚告诉记者,由于目前正好处于保姆紧缺阶段,一般来找保姆的都是家里要得比较急,也就不会仔细推敲。至于所谓的合同或协议,雇主一般也不会看得太仔细,一旦见到能说会道,号称自己很能做家务的保姆,便会匆匆定下来,支付中介费让保姆马上上岗工作。这种时候,“保托”最容易得手。
同样,由于保姆紧缺需求量大,中介费也从以往的10%上升到20%—30%,也就是要500元—800元不等。 “上海本来老人就多,需要保姆的家庭也逐年递增,人手始终是有一定的缺口,但是这不是作为涨价的理由。 ”沈志刚说道,“无限涨价,到头来受害的就是主顾双方。 ”
沈志刚说,这两年,自己也碰到过不少存心想来赚黑心钱的保姆,甚至还有些黑中介想和他联合起来骗钱。 “有的人上来就跟我说,他手头有多少保姆,可以趁机赚点钱。 ”沈志刚说道,“他们根本不是让保姆去干活的,就是走过场的、演戏的。 ”
雇主别心急,不然难找好保姆
“很多中介就是看准雇主焦急的心理,这个时候切不可急着表态,还是需要手续全都办理齐全了才可以确认。 ”沈志刚说道。
至于如何提防请到“保托”?在记者采访的正规家政服务公司中不约而同地表示,一定要签订正规的合同和协议。沈志刚告诉记者,在与雇主签订合同的同时,正规的家政公司会以服务社或公司的名义与保姆签订一份合同。在这份合同上,除列举保姆需要履行的义务外,也规定了保姆必须缴纳一定的赔付押金。这笔赔付押金为月工资的20%,万一保姆突然一走了之,或损坏雇主家的东西,这20%的费用便可先行赔付给雇主。为保障雇主和保姆双方的利益,为此,沈志刚建议雇主、保姆及家政签订“三方二纸”的劳动协议,以减少纠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