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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子东

[香港岭南大学教授

兼中文系主任]

网络民意的游戏规则

网民意见看上去是五花八门,大家都用化名,网上意见的身份无法捉摸。但还是有办法琢磨。网上的意识形态有什么规律呢?

我们的社会,至少有这么几类主要矛盾。第一,“穷人”跟“富人”;第二,“老百姓”跟“当官的”;第三,“多数人”跟“少数人”……

当我们看待一个网络上的事件,如果发生冲突的双方一方是穷人,一方是富人,我们通常帮穷人。如果是当官的和老百姓冲突,我们通常帮老百姓。如果是多数人跟少数人,我们通常帮多数人———穷人、老百姓总是多数人。于是,网络民意的简单公式便是:穷人、老百姓、多数,一般总比有钱的、当官的、少数的,会得到更多的同情和支持。

可是实际上每个人又都有双重身份。作为一个真实的肉身,我们要吃要穿要住;在网络上,我们是匿名的旁观者。在网络上发表言论就有点像在街上看到人打架,我们都会在后面做匿名的评审,一个业余、义务的法官。赞成的总是穷人比富人好,老百姓比做官的好,是多数人比少数人好。但是在现实里,有多少人愿意做穷人不愿意做富人的?多少人希望自己钱少一点,不希望有自已房子?有多少人不希望有机会被提拔?

问题的复杂性就在于,真实的每个人,在追求财富,追求社会地位,想做一个特别的人;而我们在网上做一个匿名评审时,却总是仇富恨官追随多数,这是一个怎样拧巴的矛盾呢?

刘荒田

[华裔美籍作家]

从不生病怎么办

一位朋友忧心忡忡地说,他刚刚去看了家庭医生,提出一个绝非玩笑的问题:“我从小到如今59岁,从来没生过病,别说大的,连感冒也没害过一次。怎么办?”这一烦恼,一定教三天两头跑门诊的,被化疗整得掉光头发的,每星期上三次洗肾机的,坐轮椅的,呻吟床榻的,这些“疾病王国”的子民们骂为“吃饱了撑着”,甚而声明随时“转让贵恙”。不过,他的忧虑并非没有理由。比如说,病人从病中获得抗体,增加了免疫力。此外,生小病有如小地震,释放了体内的毒素以及累积的精神压力,从而有效地消解身体的“高强度地震”。何况,按照鞭打快牛的常例,健康者要多干活,快干活。白乐天诗云:“家无忧虑身无事,正是安闲好病時。”这样的机遇他没有,除非伪造医生证明。

不过,没病而想病它一病,颇费周章。不是绝对不可能,吃腐败食物,和流感病人接吻,不采取预防措施而闯进疫区,将带艾滋病毒的血液注入体内,都可能中招。只是,自我设计的病,很难拿捏分寸。只怕要小伤风,来了肺水肿;要血压偏高,却来了中风。

往下想,不得不苦笑。昔年科学家发明种牛痘,救活了数以亿万计的天花患者,这一以引发小病取得免疫力的举措,并不普遍适用。“恰到好处”的病,鲁迅曾作过失诸幼稚的设计:患肺病的才子,吐半口血,由侍儿搀着,恹恹地到阶前看海棠花,可是,彼时痨病是会死人的,且带传染性,只怕连端药汤的也跑掉。

我这位抱怨“从来不生病”的朋友,卖了个关子,没说医生如何回答他。我猜,和病无休无止地纠缠的专家,一定哈哈大笑,耸耸肩,表示无可奈何吧?

闾丘露薇

[香港媒体人]

规矩

这两天因为工作的关系,几乎天天要坐火车从香港到深圳,甚至一天来回两三次。每次在落马洲终点站上车,就可以看到港铁公司的员工,拿着验票机在头等车厢里面站着,准备一开车,就验票。

觉得奇怪,是因为之前坐火车,遇到验票的机会并不多,假设大家都是非常自觉,那么自然可以减少这样的工作程序,只是,发现每次只要一查,总是会查到没有买头等车票的。

不买票的人里面,绝大部分是说普通话的游客,我不愿意恶意地揣测别人,相信大部分是因为不知道,毕竟如果第一次乘坐,匆忙上车,未必能够分清楚头等车厢和普通车厢的分别。通常被查到了,他们都会被请到普通车厢,工作人员也很人性化,不会真的执行罚款措施。

因为不太知道规定的乘客越来越多,如果港铁公司还是用原来的工作方法,对于遵守规则的乘客其实就很不公平,而增加检查次数,至少可以让大家看到,规则是必须遵守的,同时也一次次让越来越多人知道要遵守规则的必要性。所以,遇到查票,我不单单不觉得烦,反而觉得港铁这样是对所有乘客的负责。

香港的火车和地铁上是不可以饮食的,但是这样的规定,也只有经常坐火车,或者听到过工作人员提醒,才会知道,就算写在车厢内,也未必有人留意。这个时候,要让这样的规定被大家遵守,关键还是要有人来监督和提醒。因为当大家发现,不守规矩原来没有后果,那么这样的规矩也就是一纸空文而已。

陈歆耕

[上海《文学报》总编辑]

对“盘点”的“盘点”

到了年终岁末,各类媒体大多要对一年的某些热点事件、现象或图书进行回顾式“盘点”,这类“盘点”如果“盘”得好,是很有意义的,可以让人对某个领域发生的事件、现象有个总体印象,也便于后来的史家进行研究。

但我在看了一些评论家对文学状况的“盘点”后,深感这种“盘点”已陷入一种无聊或“无厘头”之中。诸如一说文学,就把目光聚焦于小说,一说小说便又谈的全都是长篇小说。给人的感觉就是文学即长篇小说,这实在荒唐而可笑。好,就“盘”长篇小说吧,现在一年出版数千部长篇小说,一位评论家要从数千部长篇中“盘”出若干部最好的作品来是多么的不易。且不论还有难以计数的网络小说,如何对其艺术品质进行梳理,作出相对准确的评判?

既然对所要“盘”的对象,几乎无法把握,何必还要去硬“盘”,对读者产生一种误导?如果把类似的“盘点”,索性称为一种个人的年度阅读印象记,则就无可厚非了。他爱怎么“盘”就怎么“盘”,说好说差都纯属个人判断,“信不信由你,反正我信!”有的人见名家必“盘”,有的人见“哥儿们”必“盘”,那都是他个人的感觉。但需要提醒读者的是,对这类带有个人强烈印记的“盘点”要保持一种警醒,否则就会误将“鱼目”当“珍珠”。

我对这类盘点文章大多扫上一眼,实在没有多少细读的兴趣。说到2011年在大陆出版的文学图书,大概齐邦媛的《巨流河》、资中筠的《资中筠自选集》起码是不该被忽略的。如果“盘点”把一些不值一提的平庸之作,捧成年度最大的“硕果”,偏偏把一些真正的好作品遮蔽掉,这类“盘点”的公信度如何就更令人生疑了。如果后来的文学史家以此为据来编著文学史,岂不是要贻笑大方?

当然,我的这个对“盘点”的“盘点”,也是个人的一孔之见,当不得真的。那么多“盘点”文章,我哪“盘”得过来?

杨早

[北京中国社会科学院学者]

话题2011

《话题2011》出版了,一、二、三……这是第七本《话题》。

2005年的年末,准确地说是12月17日。我们一票人去通州给同事萨支山温锅。晚上在一个叫“外滩风尚”的装13咖啡馆聊天。那时我正在拼命鼓吹萨支山和施爱东加入我的一个写作计划:20世纪的重大年份,每人写一年,主要用报章材料与日记、书信等私人记录,以平民视角来写,关注物价、街头、琐事,更重要的是媒体与民众的感受,让读的人一伸手就能触到生活的温热皮肤。这可是以前没人做的事情,我激动地鼓吹着。

施爱东,这个学大气压出身的民俗学研究者,惯于逆向思维。他问:为什么我们要那么辛苦地去研究历史?你说以前的知识分子都不够关注社会,造成精神生活的资料缺失,为什么我们不从现在开始,自己来记录这些资料,免得后人也发出跟你一样的喟叹?

他又说:出上十年,就没有哪家图书馆会不收这套书了。

施爱东的雄辩似乎说服了我们。正好又碰上了对这个选题感兴趣的相熟编辑。结果就是你看到的这样:我计划中的“年度丛书”迄今没有下文,《话题》倒已经出了七本,还连带诞生了一个以成立日命名的“1217”俱乐部。

在名为“我们向历史要什么”的《话题2011》座谈会上,有位电视媒体的编辑问:我看了今年十三个话题,发现只有三个可以在电视上谈……你们是怎么做到规避风险的?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我们只要请作者写,怎么写都可以,如果觉得成稿有问题,再商量删改,如果出版社觉得有问题,再想办法调整词句,或请人写证明……我觉得小草总能从石缝中长出来,虽然永远可能会有莫名的困厄:比如我写辛亥的那篇文章就被某核心期刊枪毙掉了,即使“主持人语”都已写好;而那位电视媒体朋友说可以谈的三个话题,事实证明也没能在该电视媒体谈成。

但不管怎样,《话题》能坚持写下去,出下去,就有它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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