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哲思与诗质美的契合
正义网-检察日报
石英
每当读青年作家的作品,常能令我惊喜。因为总有某种新的东西使我感到非常可取。此次为张海英同志作序,自然仔细通读了她的《用很多话儿雕刻时光》的书稿,同样使我对这位主业为检察院反贪骨干的业余作家的作品中之所言而感奋。
我觉得,作为语言艺术的文学作品,不论是小说、散文还是诗歌,创作者在语言运用上的功夫和表现力是至为重要的。而恰恰是在语言这个问题,更具体地说是对于文学语言的掌握与运用上,张海英表现得十分得心应手,并且显现出流畅、瑰丽且不乏变化的鲜明特色。我首先提到这一点,是因为作者并不是以文学创作为专业的“写手”,她日常无疑还要以别的路数写其他类型的公文,但她却保持着文学类写作时的特性思维和话语。我以为这是很难得的。不仅如此,书中涉及作者本职工作内容的文字,依旧不失文学色彩,只不过更多了些质朴和白描的写法,恰恰更合语为事所用、情因事变通之需。从更高的角度上说,作者甚得文学语言表现奥妙之三昧。
综观全书,还可以看出,海英的文章渗透着较丰富的文化底蕴。这一点对于散文随笔而言亦非常重要。人们常说某某作家作品德厚,在很多情况下与文化含量不无关系。这样的文章读起来不仅能够感受到其意蕴,而且在潜移默化中亦能受到思想旨趣的启迪。其原因也许是多方面的,但很重要的一点是源自作者爱读书和善读书。
这样说当然是有根据的,其一,从作者本书中收集的评论文章可以感受到她读书受益之举一反三的再思考之功。读者无疑又会成为间接或者直接的受益者。其二,我们可以从书中《寂寞书香》一文洞悉作者在读书中所获之真谛。所谓“真谛”,是在读书过程中能承受之“苦”,然乐在其中,“香”是结果。此“香”非一般之乐可比,不仅可供自享,更可溢惠他人。从作者的部分文章亦不难看出,她涉猎的范围甚广,举凡文、史、哲,无不涉猎,当然有其最钟爱之选择——我特别注意到她对音乐之偏爱,《感悟如诗的音乐灵魂》是最明显的见证。音乐之灵魂作用于诗,使诗在无声中胜有声;音乐之灵魂作用于散文,则散文有了如云雀拍动翅膀之节奏,感染力自是非常。所以,我在阅读文章时感受到她的语言流畅而具醇厚韵味,正是她多方面素养所致,答案果然在此。
书中还有一部分以叙事为主的生活化散文,读起来也很美,不唯有情致,而且同样保持了语言上的优势。既为叙事,往往又涉及亲情、友情,文字中多了一份淳朴。除了真切之外,还表现了作者鲜明的个性。评价人与事,往往渗透着作者的独特见解与灼灼真知。不仅如此,从中也表现出一位作家在反映不同事物时的语言腔调上的变化,如此便避免了行文中单调之弊。对此,我一直认为:真正的作家要有“几支笔”,不可动辄就千篇一律。当然,每个作家自有相对稳定的写作风格,纵有变化,亦会万变不离其宗。
《用很多话儿雕刻时光》是一部典型的散文随笔合集,广义而言,随笔理所当然地属于散文之列。在这一点上它们是共通的,即本质上的文学性。海英的散文及随笔在体现文学特质方面是很突出的,即使随意性较强的叙事散文,也绝不忽略自有的韵味;即使说理性较强的随笔文字,也不是干枯的文字堆积,同样是将理性思维浸润丰富有意蕴的文字中,使敏感的读者始终不会忘记这是在读一位文学作者的散文。当前,所要忧虑的不是文学作品的文学色彩太浓,而是将一般性的“文章”,当成了文学性散文随笔加以推销。这样的“文章”不论其表白形式如何,最根本的缺损是文学性的缺失。而作为一位业余作家的海英女士,却始终坚持对文学品位不懈的追求,这是相当可贵的。
如前所述,海英的主业是检察工作,业余时间写出了如此富有美质的散文和随笔,这不仅需要必备的文学功力,也需要足够的定力。我理解,在繁忙的本职工作之余,从事这样清新淡定的写作,应该是一种很好的心理上的平衡,也是一种生命素质的历练与提升。总的说来,散文随笔还是较为静态的文体,而以海英工作中的体验与阅历,一定还有较丰富的积蓄,随着海英渐趋不惑,适当时亦可挖掘有备用的“动态”资源(如小说作品素材)。以作者具备的观察力、感应力和表现力,同样可有新的可观收获。我期待着。
(作者系中国散文协会副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