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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 濒危物种的天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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濒于灭绝的冠长臂猿 资料图

物竞天择,是大自然为了创造更优秀的基因对物种进行的天然筛选。然而,人们不知从何时开始充当起大自然的角色,主宰着物种的生死大权。越俎代庖的代价是惨痛的,人们不仅弄砸了手中握着的权利,同时还让本不应该濒临灭绝的物种面临着消失的危险。如今,潜移默化的人为干扰已经成为威胁野生动物生存的一项重大因素,不知不觉中,人类竟然变成了这些濒危物种最大的敌人。

放牧带来的危机

何种物种该生存下来,何种物种又该被淘汰,本不应该由人类来决定。但人们在与大自然的接触过程中,却对很多濒危物种的生老病死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

生活着黑冠长臂猿的景东无量山看上去一派祥和,在被评为“中国黑冠长臂猿之乡”后,这里的长臂猿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呵护与关注。然而,平静的表面下却暗涌着新的危机,当这里的村民开始将山羊赶进大山后,黑冠长臂猿的生存状况变得更加窘迫。“在山里放羊只要把羊群赶进树林,一天的任务就基本完成了。”刘业勇说,夏天时由于植被丰富,羊群只用赶到半山腰就能填饱肚子,到了冬天,羊群必须走更远的路才能吃饱,而这时,最容易看到黑冠长臂猿从头顶经过。“有次我看到三只成年的黑冠长臂猿从我的头顶经过时,我以为它们是在飞行。”刘业昆说,虽然他时常能够听到黑冠长臂猿洪亮的鸣叫声,但能亲眼相见的机会并不多,“一方面,它们行动非常迅速;另一方面,它们对人类高度敏感,只要察觉到不寻常的动静就会避而远之。”不过到了冬天,茂密的树枝变得稀疏,而且可以觅食的地点非常有限,因此这段时间见到黑冠长臂猿的几率会大大增加。

人们一直以为,只要不刻意地去破坏树林,就不会干扰到黑冠长臂猿,不过罗忠华在追踪黑冠长臂猿时发现,事情并没有想象的简单。在食物短缺的冬季,黑冠长臂猿常常用藤蔓植物的果实充饥。在这片森林里,从底层发芽的藤蔓植物顺着高大挺拔的云南松树干向上攀爬,直到获得足够的阳光才停止生长,这也让生活在高层空间的黑冠长臂猿不用下到地面就能吃到新鲜的果实。不过当羊群进入森林后,黑冠长臂猿的食物就变得越来越稀少。原来,羊群不仅吃掉附着在地面的杂草,还会啃掉藤蔓植物的根系,在羊群逗留的地方,藤蔓植物往往会遭到重创后慢慢死去,而受到影响的必然是依靠藤蔓植物果实过冬的黑冠长臂猿。

然而可怕的是,目前无量山自然保护区根本没有办法禁止村民进山放牧。让人担心的是,有朝一日放牧产生的影响在黑冠长臂猿的身上集体爆发,恐怕到时候再对该物种进行保护为时已晚。

被曲解的“虎患”

而有的时候,就连根深蒂固的传统思维也会对野生动物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铜壁关自然保护区的一位负责人表示,在这里,人们对印支虎的猎杀还有更深层次的文化因素。

事实上,老虎在亚洲许多国家被捕杀,多因人们对它的神秘力量的崇拜和迷信。像铜壁关这些相对偏远的山区,老虎就常常被人们当成了“虎患”。“因此村里面勇敢的猎人会成群结队地进山搜寻印支虎的下落,然后将其干掉。”然而研究发现,“虎患”实在是一个天大的曲解。史料记载,中国古代“虎患”较为严重的明清东南地区,老虎造成的伤亡每年约为数百人,远远无法与其他自然灾害相比。在中国上古时期,也从未有老虎对人类有巨大的威胁的历史记载,相反人们将虎视为农业生产的保护神,原因是老虎能够吃掉危害农业的野猪。而自宋代以后,尤其是明清人口大量的增加和大规模垦山,迫使失去栖息地的老虎不得不与人类争夺生存空间,才出现人虎之间的恶交。没想到,这种恶交竟会深深烙印在人们的传统思维里,并最终形成了“虎患”不除不快的错误想法。

外来物种导致变异

如今,豹猫还在灭绝的边缘奋力地挣扎,而曾伴随着云南人的星云湖大头鲤甚至连奋力一搏的机会都没有。去年,专家们宣布纯种星云湖大头鲤已经灭绝。

据江川当地的渔民回忆,星云湖第一次大规模放养鱼苗是在1978年,当时放养的鱼苗主要以鲢鳙鱼为主。然而谁也没想到,这些生长迅速的鲢鳙鱼一步步将大头鲤逼向绝路。

昆明动物博物馆研究员陈小勇通过研究发现,鲢鳙鱼和大头鲤有着同样的觅食习惯,同属虑食性鱼类。然而不同的是,鲢鳙鱼拥有比大头鲤更加先进的虑食器官,也就是它的腮耙。“一般大头鲤的腮耙有40多瓣,而鲢鳙鱼的腮耙密度高达400瓣以上。如果说鲢鳙鱼的觅食工具处在现代社会,那么大头鲤的觅食工具就是停留在原始社会。”正是大量鲢鳙鱼的涌入,让大头鲤瞬间失去了竞争优势,直接导致其种群数量急剧减少。

一份调查记录显示,大头鲤在上世纪50年代占星云湖总渔获物的50%以上,在1986年占0.5%,到1990年时仅占0.1%。可以看到,大头鲤比重下降最快的时段,正是从人们把鲢鳙鱼带到星云湖开始。除了鲢鳙鱼的入侵,在引种的同时夹带的鰕虎鱼、鳑鮍和麦穗鱼等一些小型非经济鱼类进入星云湖以后大量吞食大头鲤的鱼卵,更让大头鲤的生存状况雪上加霜。

然而,给大头鲤种群致命一击的并非鲢鳙鱼,而是大头鲤的同族。陈小勇说,正是大头鲤不断和外来鲤鱼(和大头鲤属同族)杂交繁殖,导致其种群慢慢变异,最终走向了灭绝。

城市建设切断仅有的联系

翻开地球物种近百年的灭绝名单,类似因为人为干预而导致物种灭绝的案例绝对不占少数。

65岁的张宜凤是福善村最后一位见到蝾螈的村民。在上世纪70年代的头几年,张宜凤就清楚地感觉到,昔日滇池清澈的湖水开始变浑浊。张宜凤回忆,她最后一次见到蝾螈是在自家田埂的一处缝隙里,过去随处可见的蝾螈,后来却只能偶然地在田间地头发现它的踪迹。

接下来发生的变化让张宜凤彻底切断了与蝾螈仅有的一点联系。为了防止滇池的湖水在降雨充沛时溢出湖体,昆明于上世纪70年代中期在滇池四周建了防洪堤,张宜凤家位于滇池沿岸的农田也被水泥和石头建起来的墙体所取代。防洪堤筑起来之后,硬生生地将滇池和沿岸隔绝成了两个完全独立的世界,对于生活在滇池周边的渔民来说,他们的生活从那时起正式和滇池划清了界限,蝾螈也从此消失在村民的视野里。

事实上,蝾螈的悲惨命运仅仅是滇池生物多样性消失的一个缩影。在滇池被污染后,原本分布在滇池里的大型无脊椎动物土著种也基本消失,海绵动物和腔肠动物早已灭绝,浮游生物有42种不见踪影。同时,中华倒刺鲃、多鳞白鱼、小鲤、云南鲴、昆明鲇、滇池球鲸鳅等独有土著鱼种都基本绝迹了。“滇池共有28种土著鱼,其中13种是特有种类,而现在滇池只有5种土著鱼了,其他的都是外来物种,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生活新报 记者 袁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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