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宽窄巷子的叫法很口语也很有辩证的意味，成都民间自古有“宽巷子不宽，窄巷子不窄”的说法。两条250米长、不足8米宽的巷子，因为厚重的人文痕迹卓然而不群。
非独成都有满城，自1644年，清兵挥师入关、定鼎北京之后，有大约一半的八旗兵相继被派驻全国各大战略城市和水陆要冲拱卫大清王朝，兰州这座重镇自然也不会被统治者落下，所以兰州境内现在也可以看到华林山及永登县南郊的两座满城遗迹。
十月12日上午，在四川唐克见识了黄河天下第一湾，又折回若尔盖县城小憩后，已是下午1时。我们将沿川主寺、松潘、理县、茂县、汶川一线疾驶，行程最终指向成都。
但实际上从理县开始，沿途皆是山路。夜色沉降，天空下着绵绵细雨，仅能靠着卫星导航小心翼翼地行驶，到成都找见预订的宾馆，已是晚上12时了。
性急的我仍然决定到宽窄巷子一探究竟。
出租车停在宽窄巷子口的小广场前。眼前一亮。一条悠长的巷子摒绝了城市所有的现代气息，老式街道两边的青砖砌就的四合院接连比邻、参差错落，西式小洋楼间夹着牌坊穿插其中，疏疏落落的花草懒散挂在院墙上。
灯火阑珊，小巷有些迷离，以致这一瞬的时光流动，缓慢得有些不真实之感，心中一阵恍惚：是清末，还是民国初年？我们一不小心似乎就穿越到百年之前……
成都的朋友介绍说，宽窄巷子所在的那个区域旧时叫满城，又叫少城，是中国最后一个王朝为它的八旗兵所修的城池。辛亥革命之后，人们放弃了满城的称谓，恢复了战国时期秦张仪在这里修建的城市名字——少城。
成都遗留着许多关于少城的历史碎片，如人民公园又叫少城公园，人民公园北面的那条路叫少城路。
人们记住了少城却忘却了这里曾经叫着满城。
有人考证，成都满城的大致范围是：北起小北街和八宝街，南达小南街和君平街，东至东城根街，西抵同仁路。共有官街8条，兵丁胡同33条。少城最多时住有八旗兵及家属三四万之众，相当于一个小城市规模。在清朝统治时期，少城不准任何汉人进入，据说就连四川总督也无权过问少城事务，可以说，它简直成了独立的小王国。
满城，即八旗兵的驻防城，也是八旗驻防兵及其眷属的居住地。
成都的八旗驻防是大致始于康熙六十年清廷平定准噶尔之乱以后，为加强对西南边疆的控制而设立的，成都满城的兴建也大致始于同时。
到清末时，成都的旗人基本都居住于满城之中，形成了一个较为封闭与独立的社会群体。
1911年，辛亥革命的风暴席卷了全国各地，早期，“排满”是这场革命的重要口号之一。这里的“排满”不仅是指满人，而是包括了整个八旗在内。因此，革命一爆发，各地的驻防八旗就首当其冲，很多地方的旗兵都与革命军队爆发了冲突，伤亡惨重。与这些地方不同，成都则以和平的方式实现了光复。
清朝灭亡，八旗兵解散，少城也因此被拆除了。曾经的满城也跟随于成都的变迁，在拆拆修修中消失殆尽，仅留下宽窄巷子这一段残墙断瓦。
这就不难理解为什么我们看到的宽窄巷子和其他成都的街巷不同，具有明显的北京胡同和北京四合院院落风格。
成都的朋友说，宽巷子在清朝宣统年间叫“兴仁胡同”，窄巷子叫“太平胡同”，民国年间，“兴仁胡同”改名为“宽巷子”，“太平胡同”易名为“窄巷子”。
宽窄巷子的叫法很口语也很有辩证的意味，成都民间自古有“宽巷子不宽，窄巷子不窄”的说法。两条250米长、不足8米宽的巷子，因为厚重的人文痕迹卓然而不群。
非独成都有满城，自1644年，清兵挥师入关、定鼎北京之后，有大约一半的八旗兵相继被派驻全国各大战略城市和水陆要冲拱卫大清王朝，兰州这座重镇自然也不会被统治者落下，所以兰州境内现在也可以看到华林山及永登县南郊的两座满城的遗迹。
兰州的两座满城皆修建于清朝乾隆年间。也许是建筑设计有就地取材的局限，华林山上的满城采取的是生土版筑结构，永登满城则为内土外砖结构，比起成都满城的青砖灰瓦的古趣，从修建规模、建筑美学和文物价值上相比自然要逊色很多。
三百多年时光磨洗后，兰州的满城——曾经甲胄鲜亮的兵营，现在只剩下几段土墙供后人凭吊。
而地处成都繁华闹市的满城，则是川西民居与北京四合院在这里和谐相融，一泓金河碧水自水西门望东而来，出半边桥直泻锦江。清人对成都满城的环境有这样的文字描绘：“城内景物清幽，花木甚多，空气清新，鸠声树影，令人神畅。”
宽窄巷子虽然只是曾经的满城其中很小的局部，但在富庶的天府之国的滋润下，却成就了现在一条闻名天下的文化古街。据说为打造宽窄巷子，成都市政府投入达7亿之巨。
第二天一早，我们再次来到宽窄巷子。
在霏霏细雨中，宽窄巷子建筑的古典雅致成了一幅立体的水墨图卷：宽巷子既有“宽居”、“花间”、“海棠晓月”等集古典与现代于一体的庭院建筑，也有可临街而坐的茶舍客栈，品一壶茶，吃几味小吃，足以领略成都休闲城市的悠游和惬意。
古朴的砖瓦檐栏马头墙、街边提着大茶壶续水的伙计、屋檐边垂挂的渐黄渐焦的绿叶、雕花窗格里的亮黄色灯光、檐栏上悬挂的大红灯笼、街边水缸中的睡莲……
古街自然也要有市井的味道。
宽巷子，我们看到有临街叫卖的小吃，比如粉蒸牛肉、甜水面、赖汤圆、青菜粥、素椒炸酱面等等，让人食指大动。
其中“三大炮”制作过程有如兰州牛肉拉面技艺的展示同样令外地人瞠目结舌：
看一个盛满了芝麻粉、黄豆粉和花生粉的竹簸箕，竹簸箕的旁边是一张极其普通的案板，案板上摆放着十几个铜盘，两两相叠，分排而置。案板的旁边是一口热气腾腾的铁锅，里面装着舂好的糍粑。
看师傅从锅里扯出一坨糍粑，然后分成三小坨，手一扬，摔向中间的案板上。只听三声“砰、砰、砰”的脆响，三坨糍粑从案板上弹起，飞入斜放着的竹簸箕之中。“砰、砰、砰”的声音是从哪里来的呢？原来案板一边放有许多碟盘，当糍粑落在案板上时，震动碟盘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宛如一声声炮响，并且每份仅有三坨，故名为“三大炮”。
拿起筷子夹起一块咬一口，立即感觉口舌之间软糯爽滑，香甜可口，不腻不粘……
窄巷子毗邻着宽巷子，从宽巷子中穿过屋子间的横道就到了窄巷子。
窄巷子的建筑风格和宽巷子差不多，但经营的多是酒吧和工艺品店，却是一番小资情调和商业气息。只有窄巷子25号“香韵”门楣上的一副对联“远照烟雨锁宽窄，庭前青石画雕梁”冲淡了这种印象。
藏在巷子深处的一座座庭院精致到让人赞叹的程度。夹道摇曳着高大秀颀的梧桐树，不知名的洋红色、紫蓝色、月白色小花在花盆中随意生长着，将枝叶娇慵地直伸到路面上来，牵扯着人的袍襟。
看到有些人家的院门上悬挂着“私人住宅，谢绝参观”的告示牌，我暗自揣想：该是怎样的福气和财力，才能在宽窄巷子这样美丽的古街“全家移入画图中”，拥有一处休憩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