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玉画像。
张家玉集。
张家玉墨迹。
张家玉《怀内》的扇面石刻。
张家玉（1615-1647），字玄子，号芷园，东莞万江人。南明抗清将领，岭南三忠之一，爱国诗人，谥“文烈”。据屈大均《文烈张公行状》所载，著有《大易纂义》、《词林馆课》、《百将妙略》、《历代帝王世说》、《名臣论赞》、《名山集》等。因兵荒马乱，来不及从容整理，大部分著作不传于世。存世者，有《名山集》。后人辑有《文烈公集》和《张文烈遗集》。
创作历程
中明朝进士后上书李自成一回东莞
明神宗万历四十三年十二月十三日，张家玉出生在当时的东莞县城西北村头村，也即是如今的万江区村头坊。其实他这个出生时间很容易让人混淆。本来万历四十三年是1615年，但因为十二月十三日已经到了1616年1月31日了，所以在所看到的资料记载中，有些记载是生于1615年，有些写着是生于1616年，其实都没有错。
据载，张家玉家庭比较贫穷。不过除此之外，对他童年生活的记载却不多。张家玉短暂而辉煌的一生是从他23岁中了举人后开始的。张家玉生活的年代，是明朝末期阶级矛盾、民族矛盾十分尖锐复杂、斗争极其激烈的时代。明王朝在统治中国二百多年之后，到了天启、崇祯年间，已病入膏肓，不可救药，败亡之势已成，覆灭之兆屡见。崇祯二年（1629年），爆发了高迎祥领导的农民起义，后来形成了李自成、张献忠两大势力。
当时，张家玉族兄张一凤任广西左江兵备参议。在张家玉中举后，招他在官署中读书，并为他经营婚娶。崇祯十六年（1643年），张家玉成了进士，选为庶吉士。但他屁股还没有坐热。第二年三月，李自成农民起义军就攻入了北京。这意味着明王朝的覆灭。当年四月，张家玉上《陈情书》、《荐人才书》给李自成。
据载，《陈情书》请宾而不臣；《荐人才书》荐刘宗周、黄道周、史可程（史可法之弟）、魏学濂等。从中，可见张家玉文笔与政治兴趣，难怪屈大均《文烈张公行状》有载其著作中不乏《历代帝王世说》、《名臣论赞》等。后来，李自成召见了他。但见面时，张家玉长揖不跪。结果被“缚数日”，才“得释”。当李自成率兵抵抗吴三桂的时候，张家玉乘隙遁回故乡。
被明廷定罪后出任明廷官吏二回东莞
1644年12月，在南京成立的弘光南明政府以六等定从李自成诸臣罪，张家玉罪在五等，逮问至东莞，拘至南京。本来为明朝的进士，因为给李自成上述，结果被抓起来了。被誉为岭南三忠之一的张家玉这段历史让人意想不到。幸好后来“为有力者辩解，得免。”总算是没有出什么事。
当时，入主中原之初的清王朝政权与腐败的明王朝相比，自有其健康和正处于上升阶段的特点。入关以后，清朝廷废除了晚明的一些苛捐杂税。此外，为消释汉族知识分子的敌对情绪，瓦解汉族人民的斗争意志，清政府封孔子六十五代孙孔允植袭衍圣公，恢复了科举考试，还于顺治二年五月诏修了《明史》。但由于满族当时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都比较落后，入关以后仍有一些诸如纵容八旗官兵肆意圈地，强迫汉人剃发，野蛮屠杀等不当措施，于是激起了汉族人民的反抗。
自弘光元年（即顺治二年，公元1645年）五月清兵攻破南京以后，二三年间，在清统治的江南地方，举兵抗清的不下百数十起。其中，张家玉走杭州遇唐王朱聿键，与黄道周、苏观生、郑鸿逵等奉朱聿键至福州，即帝位，改元隆武。张家玉被任命为翰林侍讲，不久兼理吏、户、礼三科事，监御右营郑彩军，出杉关。这期间，张家玉率兵驰援明宗室永宁王，还解抚州之围。后来，张家玉与新城（今江西省黎川县）知县李翔（一作李翱）招募乡兵防守该地。清兵到时，张家玉亲自带兵、乡勇二百余人与清兵战于城南。有史书记载了这次战争的结果：“众寡悬殊，家玉败，中箭、坠马、折臂，幸司都林雄蒙被冒阵，才把家玉救出。”
在隆武年间，朝中掌握兵权的是郑芝龙。郑芝龙蓄意降清，他和清招抚江南大学士洪承畴有同乡之谊，暗中与洪承畴暗约：“（清兵）由旱路则撤衫关，由水路则撤水师”。当时张家玉有感于郑氏的不可靠，就自请募兵潮惠，成立武兴营。在潮惠召集了赖其肖、黄元吉、黄海如等人后，有兵几万人。但正当整顿军容准备开赴前线的时候，清兵破汀州，俘隆武帝朱聿键。张家玉见大势已去，又粮草不继，人无固志，遂解散武兴营，回东莞。这些历程在张家玉所留的诗歌中或多或少涉及。
拒绝投降支持联合农民军抗清终战死
1646年，十一月，苏观生拥立朱聿钅粤于广州，年号绍武；丁魁楚、瞿式耜拥立桂王朱由榔于肇庆，年号永历。广东有二帝并立，大战于三水。清将佟养甲、李成栋乘虚由潮惠以轻骑至广州，原袁崇焕部下、降清的明总兵谢尚政为内应，广州城破，朱聿钅粤被杀。佟养甲久闻张家玉之名，于是致书招降，尽威逼利诱之能事。张家玉严词拒绝。佟养甲又纠集与张家玉有交往的降清明臣及与家玉同榜进士的张元琳劝降，都被他拒绝了。在《文烈公集》卷五中对此有记载。张家玉表示：“玉惜此发也（剃发，标志着投降），拔去一茎，即禅我以清朝天子，犹且不屑，拘拘官爵，岂足云乎？”当时，张家玉已积极招兵买马，准备起兵抗清了。
与一般士大夫不同的是，张家玉并不仇视明末农民起义军。当清统治者向李自成余部猛扑，向南明政权猛攻之时，深明大义的李自成余部以高夫人、李锦为首的农民军主动联明抗清。在朝中部分守旧大臣极力反对时，张家玉与顾之俊联合上《为破格收揽，以资中兴大业事》疏，支持联合农民义军。在《明史·张家玉传》中有记载，张家玉“好击剑，任侠，多与草泽豪士游。”估计这种思想跟张家玉的经历有关，在他留下的著作中也有所表现。
永历元年（1647年，即顺治四年）春，张家玉与南海陈子壮、顺德陈邦彦相约，共同起兵抗清。当时三月初四，张家玉起兵到滘（今东莞市道滘镇）。十四日，攻克莞城；十七日，李成栋攻陷莞城，围到滘。张家玉败走新安西乡，收复新安（今深圳市南头）。李成栋兵至，张家玉又去了惠州龙门县，进克惠州博罗县，收复连平县、长宁（今广东省新丰县）、归善（今广东省惠州市及惠阳县）。十月，张家玉率兵围增城，李成栋往救，大战十日，张家玉兵败，负重伤，投野塘而死，年仅33岁。
经典漫谈
《名山集》有较高的史料价值
张家玉生命虽短，而著述颇多。据屈大均《文烈张公行状》所载，有《大易纂义》、《历代帝王世说》、《名臣论赞》、《百将秒略》、《词林馆课》、《燕山吟》、《南游草》、《西游集》诸书。不过《张家玉集》点校、东莞文史专家杨宝霖表示，由于时处兵荒马乱之中，张家玉又身历行间，闽赣转战于前，粤海起兵于后，来不及从容整理。清乾隆间，家玉著作，入禁毁之列，人皆畏祸，不敢收藏，故大部分著作，不传于世。存世者，有《名山集》，家玉有序，当是起兵前夕编定的，有永历刻本，目录题七卷。卷七制艺未刻，奏疏有目无文。原为朱希祖所藏，“文革”期间，朱希祖子朱偰家被抄，其书不知散落何所。永历刻本不可见，幸《名山集》抄本尚在人间，藏香港粤海书楼。
朱希祖跋《名山集》云：“南明弘光、隆武、永历三朝，以隆武朝史料最为缺乏……今得隆武敕书三十馀道，可以增补史料不少。”可见《名山集》有较高的史料价值。杨宝霖表示，张家玉的著作，除《制艺》为应试之文无多大意义外，其余的不仅对于研究南明隆武朝历史提供了重要资料，而且对于我们今天进行爱国思想教育也有一定的作用。
族人编有《张文烈遗集》与《文烈公集》
据杨宝霖介绍，张家玉族人后来编有其著作二种，一为《文烈公集》，一为《张文烈遗集》。《张文烈遗集》六卷，家玉族人张伯桢编。民国三年（1914年）族孙伯桢搜辑丛残……刻于京师，易名《张文烈遗集》。卷一《敕》，卷二分上下，皆为《奏疏》，卷三《帖谕》，卷四《书》，卷五《序》、《祭文》，卷六《诗》，《军中遗稿》附其中，共七十六首。《文烈公集》所佚各疏，可在是编得之。
另外，《文烈公集》十卷，家玉侄孙张泰阶编。卷一、卷二已佚，卷三《奏疏》（下），卷四《帖谕》，卷五《书》，卷六、卷七《诗》，卷八《敕书》，卷九《封诰》，卷一○《赠诰》。《名山集》成书以后的作品及《名山集》未刻的《制艺》、《奏疏》，是编具在。卷三收奏疏十八篇，起自隆武二年二月十一日的《为圣驾动定宜商疏》，则此时之前各疏，及代隆武所撰敕书，当在已佚的卷一、卷二中。卷六、卷七《诗》内，表明《军中遗稿》者共一百零二首。杨宝霖表示，《军中遗稿》一卷，为家玉自隆武二年（1646年）十二月十五日清兵破广州后至永历元年（1647年）十月十日增城战役前所作七言绝律诗，是家玉旧部叶日济、家玉族弟张俌受家玉父兆龙命“摭采成帙”的，刻于永历三年（1649年），收诗一百零二首。这些诗，成于军马倥偬之中，不暇推敲，艺术不大精美。唯其不假雕琢，更见情真，其爱国之情，忠义之气，洋溢于字里行间。
张家玉诗不假雕琢情真意切
张家玉遗诗，后人辑为《张文烈公军中遗稿》一册。《张家玉其人其诗》作者黄海章表示，张家玉平生志事，都可以从集中诗歌看出来。“携手已无儿女意，回头宁有室家谋？”在《不寐》一诗中，显示他已全不计家庭的祸福，只以恢复明室为念。《难中闻逆首买健儿刺余献虏予付一笑》一诗，却显示了他自己亦如文山等人一样，誓图恢复，舍生取义，终不向敌人投降。
“万里山河悲战角，百年身世负虚舟……欲借朱云当日剑，愤来高斩佞臣头。”《营中晚坐》一诗写出了明室受到清军的节节进攻，行将亡朝，行将受到异族的统治，不禁悲愤填膺。致乱原因虽多，然如马士英、阮大铖之流，扰乱朝纲，屠杀志士，亦是一种重要原因，所以想借朱云之剑把他们杀掉。还有，在《夜走博罗》一诗中，他写到虽然败下阵来，犹存坚强不屈之志，希望能重振旗鼓，与敌人一决存亡。尽管举世笑其愚狂，也悍然有所不顾。
统观张家玉的诗，黄海章认为，都是以血泪写成的。襟抱自然流露，毫无雕琢的痕迹，在明末抗清志士的诗篇中，殊不易见。可惜流传下来的篇什太少，知者不多，只是钦佩其人而已。
延伸阅读
张家玉不仇视明末农民起义军
在明末清初众多的起兵抗清英雄中，具有至死不渝的爱国热情、毁家纾难的高风亮节，这是共同的。张家玉也和他们一样。但不同之处，东莞文史专家杨宝霖认为，就是张家玉对待农民起义的态度。张家玉是明朝的臣子，是从小受到“三纲五常”教育的封建社会知识分子，阶级地位、思想意识决定了他不可能参加或赞成李自成的农民起义。但一般的士大夫对农民起义军抱有深恶痛绝的态度，但张家玉却有所不同。李自成入北京时，他上二书于李自成。一书表明他对大顺政权的态度，“请宾而不请臣”；另一书建议李自成注意搜罗人才，指出“得一仁人，以收拾天下人心，胜精兵十万”。这表现了他对农民军的开明态度。虽然李自成抓过他。但对于明朝的覆亡，一般士大夫们归罪于李自成，但张家玉认为“我明所用不得人，至有今日之祸”。后来，当清统治者向李自成余部猛扑，向南明政权猛攻之时，深明大义的李自成余部以高夫人、李锦为首的农民军主动联明抗清。在朝中部分守旧大臣极力反对时，张家玉与顾之俊联合上《为破格收揽，以资中兴大业事》疏，支持联合农民义军。
轶闻趣事
张家玉誓死抗清护东莞
清顺治四年（1647年）1月，清军入莞，到处烧杀抢掠，引起东莞人民强烈反抗，水乡一带人民纷纷组织起来抗清，道滘首领叶如日派船迎张家玉，尊为主帅。三月十七日，清广东提督李成栋率大军攻莞城，家玉率义军先后与之大战，败走西乡。其祖母陈氏，母黎氏及妹石宝俱投水自尽；妻彭氏被捉，不屈而死。十月，李成栋集中大军扑向张家玉驻地增城，双方大战十天，张家玉身中九箭，身负重伤，不愿做俘虏，遂投塘而死，壮烈殉国，时年仅33岁。
记者追踪
《名山集》抄本藏于香港粤海书楼
生活在明末的张家玉由于抗清，被誉为“岭南三忠”之一。这在东莞几乎无人不晓。但是正如《张家玉其人其诗》作者黄海章所说，张家玉流传下来的篇什太少，知者不多，只是钦佩其人而已。如果不是在市图书馆偶然看到东莞文史专家杨宝霖点校的《张家玉集》，记者也没有想到张家玉的著作曾多达近10种。据屈大均在《文烈张公行状》所载，有《大易纂义》、《历代帝王世说》、《名臣论赞》、《百将秒略》、《词林馆课》、《燕山吟》、《南游草》、《西游集》等。可惜其身处乱世，来不及整理，加上清初其著作被列为禁书，故大部分著作不能够流传下来。
从杨宝霖先生点校的《张家玉集》中获悉，张家玉著作存世者，有《名山集》，是永历刻本，原为朱希祖所藏，“文革”期间，朱希祖子朱偰家被抄，其书不知散落何所。永历刻本就这样没有了。不过幸好《名山集》抄本尚在人间，只是目前藏于香港粤海书楼，无法翻阅。
张家玉族人后来把他留下的作品编成了二种，一为《文烈公集》，一为《张文烈遗集》。《文烈公集》仅有张泰阶稿本，现藏东莞博物馆。如今在东莞博物馆里的，还有张家玉《怀内》的扇面石刻。据说此扇面真迹，原为可园主人张敬修所藏，道光年间（1821-1850）篁村张璐摹勒上石，镶嵌于张氏大宗祠壁。张氏大宗祠在今博厦桥隔马路对面西侧，20世纪50年代改为博厦小学。约1957年博厦小学修整校舍，将此石刻送东莞市博物馆保存，至今仍藏于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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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山集》
《名山集》，张家玉有序，有永历刻本，目录题七卷。卷一御赐敕书，卷二敕书，卷三奏疏，卷四告谕，卷五尺牍，卷六诗词，卷七制艺。制艺未刻，奏疏有目无文。原为朱希祖所藏，“文革”期间，朱希祖子朱偰家被抄，其书不知散落何所。永历刻本不可见，幸《名山集》抄本尚在人间，藏香港粤海书楼。
《文烈公集》
《文烈公集》十卷，张家玉侄孙张泰阶编。卷一、卷二已佚，卷三《奏疏》（下），卷四《帖谕》，卷五《书》，卷六、卷七《诗》，卷八《敕书》，卷九《封诰》，卷一○《赠诰》。
《张文烈遗集》
《张文烈遗集》六卷，张家玉族人张伯桢编。
《张家玉集》
《张家玉集》由杨宝霖点校。为其近二十年搜集得来的张家玉著作各种版本，详为校订，编为六卷。附以《张家玉年谱简编》。
风雅品评
“家玉诗才亢爽，于军中作悲愤诗百余首……有云：”真同丧狗生无赖，纵比流萤死有光。‘其志操可睹矣“。
———王夫之《永历实录卷一八·二张列传》
“南明弘光、隆武、永历三朝，以隆武朝史料最为缺乏……今得隆武敕书三十馀道，可以增补史料不少。”
———朱希祖跋《名山集》
张家玉著作，除《制艺》为应试之文无多大意义外，其余的对研究南明隆武朝历史提供了重要资料。
———《张家玉集》点校、东莞文史专家杨宝霖
“统观张家玉的诗，都是以血泪写成的。襟抱自然流露，毫无雕琢的痕迹，在明末抗清志士的诗篇中，殊不易见。”
———黄海章《张家玉其人其诗》
下期备选：苏泽东《梦醒芙蓉集》、周序鸾《梅花书屋诗钞》、卢柏森油画
采写：南都记者 郑子龙 实习生 安倩仪
摄影：南都记者 陈奕启
鸣谢：东莞政协文史委员会、东莞市图书馆、莞城图书馆、东莞市博物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