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 应巧盈 文/摄
马蜂，俗称为“九里蜂”。意思是一旦惹恼了它，可以直追蜇你九里路，是浙中攻击性最强、最毒、最会伤人的野蜂。
九里蜂筑巢无定所，山中灌木、高大林木、铁塔、甚至房屋栋梁、太阳能热水器等，都可见到它们硕大的巢穴。
人人避之不及，可在武义县西联乡有个叫何百礼的却爱捅马蜂窝，自2003年以来一捅一个准，捅了三四百个蜂窝，从没失手过。
12月11日，我到武义见识了他的一番技艺。
5分钟摘除1个蜂窝
何百礼要摘的蜂窝，在武义县柳城镇液化气站附近的山上，远远就看到挂在树梢的蜂窝，往上十几米处有几棵油茶树。“你就躲在油茶树底下，蹲着拍，拍完后从山顶绕道走下山，千万别跑，哪怕蜂呆在你身上，免得被端了窝的马蜂蜇你。”
把我安顿好后，何百礼开始装备自己了：先穿上特制的雨裤，套上雨靴，腰上绑上搭扣，挂好锯子、装了烈酒的广口瓶、纱兜，套上纱做的斗笠帽子，腰部以上全被罩住，戴上粗布手套，外加一个大布袋，朝洞口的反方向布好梯子，就开始上树了。
噔噔噔，他几下子就爬到离树梢二三米处，随着锯子来回抽动，成群的蜂从窝里飞出来，有的停在何百礼的身上，还不时发出蜂鸣声。但何百礼不紧不慢地锯着枝丫。
不一会，蜂窝锯下来了，往口袋里一套，袋口扎紧，该完事了吧？还没呢。只见他从腰部拿出纱兜，把在身边飞舞的马蜂一只只收纳到广口瓶中。
整个过程，只用了5分钟。
蜂窝里的秘密世界
吃过中饭，何百礼取出蜂罩，把装有蜂窝的布袋放了进去。
这个蜂罩其状如钟，用铅丝做成，可透视罩内蜂动，罩下部留有两孔，由此入，戴手套操作。顶部留有一孔，孔外接有一瓶，上面还有铁丝，可挂灯，灯一照，所有的蜂都往瓶中钻。
何百礼慢慢打开这个长45厘米、宽42厘米、重8公斤的蜂窝。“个子算小的，重量一般化，估计里面蜂蛹较多。”割开第一层，果不其然，密集的蜂房里70%以上都是白花花的蜂蛹。
“呶，连接蜂窝层的是这些柱子，这个蜂窝的柱子较密集，每隔0.6厘米就有一个，共40多个，有的蜂窝柱子大而稀，相隔3厘米左右。”
当何百礼割到第八、九层，只看到五六个蜂房。
“这里是成蜂们的活动场地和练兵场，仅有的几个蜂房是管理人员‘办公’用的。”
再往上是第10层，即最后一层，没蜂房了，但有一条道直通外面的洞口。
“这是蜂窝的要害部位，是观察外界情况的惟一通道，因此，每天都有警卫蜂在此轮守，少则三五只，多则一二十只，都是头朝外，身子朝里站着，一发现外面有动静，就赶紧回去通报。”
“看见了吗？那些飞得最高、飞个不停的是卫兵，是马蜂中最厉害的，除了针蜇，还咬人，咬得紧紧的，不到死绝不松口。再看那些在底下爬的，是级别比较高或年老体弱的蜂，用手碰它，也不会蜇人。那些停留在中间的，一般是工蜂，就是一天到晚在外面辛苦劳作的。”
免费帮人端马蜂窝
六七岁时，何百礼就抓马蜂玩，真正为人端蜂窝，还是从2003年起。早几年，每年端三四个，慢慢地变成几十个，今年端了150多个，还有50多个没去端。
“马蜂一年建一次窝，今年晴雨得当，上半年的油菜，下半年的板栗、油茶花期长，马蜂繁殖也快，也就特别多。”何百礼说，手套用破了十多双。
“这树上有一个”，“那个铁塔上又有一个”……回去路上，何百礼瞅一眼就能发现哪里有蜂窝，“但我不会去摘，因为它不伤人。马蜂掏得多了，也不一定是好事，它也是生态环境中的重要一环。”
何百礼说，马蜂冬至后将陆续进入冬眠，直到第二年的3月。伤人最多的是在8月至12月。
马蜂毒性很强。他的妻子有次不慎被马蜂的汁冲入眼中，当即眼睛发红、头痛。那么，何百礼如何处理这些蜂和蛹呢？把它们放入40度以上的白酒里，泡着喝。几年来，他一直食用此酒，有强身健体功效。
每次何百礼掏蜂窝回来，邻里亲朋都会围拢过来，有的“讨”酒喝，有的“讨”蛹吃，有的还拎来酒瓶子泡马蜂。有时一个晚上掏了四五个，他就会叫上四五个朋友，边喝酒边聊天。今年掏的蜂窝实在是多，自己吃不完，卖过20多次，收入1万多元。
这是他端蜂窝的最大“好处”。当然，还有另一个就是成就感。“别人端不掉的我端了，有的消防队员去过好几次都搞不定。”
除了武义，周边地区也有人打电话叫他去“除害”。
今年，何百礼想端最后一个蜂窝，在武义俞源风景区一宾馆旁的几十米高枫树上，“除非它不再伤客人。”
■快问快答
问：你摘的都是马蜂吗？
答：是的，有的头尾是金色的，有的是白色的，金色的个头大一些，凶猛一些，蜂房大小与蜂的大小成正比，蜂房仅能供一只蜂出入。褐色的蜂窝大一些，一般都在2万只以上；白色的蜂窝形状小一些，但蜂较大。
问：有没有被马蜂咬伤过？
答：最多一次被咬过3处。
问：有什么技巧吗？
答：一是装备，要让马蜂停不住蜇不进，像雨裤雨靴纱帽，如果有防化服再好不过；二是掌握蜂的习性，马蜂都是白天出去活动，晚上呆在巢里，天黑，只要把灯光往洞口的卫兵一照，就会晕头转向，端起来就方便多了；三是踩点，蜂窝若筑在树上，离树梢半米的地方，我一般站在离蜂窝一两米远的树杈上，树的直径一定要6厘米以上，不然，我一百七的体重会吃不住；四是要会爬树，我六七岁时，就会爬树，能从这株毛竹跳到另一株，现在，爬三十四米的树也没问题，为避免出现恐高，我会选择晚上爬树，整个过程都保持平视或仰望。
问：印象中，最难端的是哪一个？
答：上个月初在300多年古松树上摘的一个马蜂窝，那棵松树有三人合抱粗，树高四十多米，就在村庄中间。村里有20多人被咬过，有人被咬后过敏、发烧，在医院打了三四天针才好。我知道后，天一黑，叫上两个人就上路了。松树不比枫树，枝丫很多，踩踏的地方却很少，七米多高的梯子，还找不到可踩踏的地方。没办法，只得回家找了把梯子，反面对接起来，才可以爬。好不容易爬到接近蜂窝处，天却下起雨来了，纱帽湿了，直往脸上贴。这是很危险的，蜂一出来就可能蜇到脸。但顾不了那么多，我把灯挂在树上，一直照着主洞口，把卫兵一点点逼回洞里，两只手腾出来锯枝丫。可锯了一半不到，一阵风吹来，把灯吹得直摇晃，我的心一阵慌，还是咬牙继续锯，因为不把它锯断，第二天掉到地上，不知又要有多少人遭殃了。就这样，锯了大概20分钟，蜂窝是锯下来了，可大布袋被淋了雨，撑不开，很难装，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搞定。第二天一称，好家伙，有15斤呢，少说也有数十万只吧。当晚，有二十多人来享受马蜂大餐。
采访对象：何百礼，52岁，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年轻七八岁，脸色红润有光泽、头发乌黑、身板笔直。他说，这得益于自己多年来喝蜂酒吃蜂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