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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年前灭科威特那场油田大火 62名“川军”决战53天

四川在线-天府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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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会上,科威特人放《春江花月夜》道谢

昨日,文殊坊内出现了一个特殊的小型摄影展。

76张照片,都出自上世纪90年代初流行的“傻瓜相机”,它们记录了一段鲜为人知的往事。

20年前,62名川人组成中国灭火队,前往科威特进行海湾战争之后的另一场战争,敌人是732口被伊拉克败军点燃的油井。

53天,在油田大火烧着的天地间,这些小伙遇见过无名的士兵,测量过1800摄氏度的高温,而更多的日子,是在掩体下,向大火开炮。

到达

士兵尸体僵卧沙场

傅严等人将驻地选在靠油田的民宅,可进了屋子之后,才发现到处是尸体,动物的最多,甚至还有一些僵卧沙场的士兵。

1991年,海湾战争结束后,被多国部队击败的伊拉克从科威特撤军。但伊军也将科威特全境900多口油井中的732口点燃——当时,科威特上空被黑烟笼罩,昼夜不分。

同年8月,根据中科签订的灭火协议,44岁的傅严作为中国赴科灭火队先遣队的一员,先期来到科威特。

在飞机上俯瞰海湾,傅严有个生动比喻:“黑色蛋糕上点了好多蜡烛。” 环境的恶劣超乎想象,“根本就没有淡水,用的水都是用飞机运来的纯净水,每次我们都是从机场抢回来的。”

战争的疮痍遍地都是。傅严等人将驻地选在靠油田的民宅,可进了屋子之后,才发现到处是尸体,动物的最多,甚至还有一些僵卧沙场的士兵。对这些,他们都要用福尔马林消毒,“当时我们都不懂怎么用,没有稀释就拿来消毒,结果直接把手烧伤了”。

一个月后,前期工作完成,63人的灭火“大部队”也来了。队里,除总指挥外都是四川石油管理局的,是名副其实的“川军”。

53天

眼看战友被大火吞噬

一辆推土机没来得急开走,铁做的机器竟也点燃了。驾驶员跳了出来,“全身都被大火吞噬,大声哀嚎着”。

他们碰到的第一口井就是一块难啃的硬骨头。当时从外面看,这口井只有1个起火点需要扑灭。但打开井口后,才发现原来还有两个暗火点。就这一口井,他们用了3天时间才将其熄灭。

以后,每天的工作就是在油上走,火中行。遇到的最高温度达1800摄氏度,天空浓烟滚滚,白天和黑夜在那里已经没了区别。

再往后,大家越干越麻利,最快记录达到1小时灭一口井的火。

但仍然会有些意外,在布尔甘油田BG—42井,他们遇到了这次行动中最大的麻烦——这是一口百万吨级的高产油田,由于地处低洼,该地区形成了一片油湖,湖的上面则是一片火海。

那天他们正在上风口灭火,但科威特的风向说变就变,上风口成了下风口。一辆推土机没来得急开走,铁做的机器竟也点燃了。

驾驶员跳了出来,“全身都被大火吞噬,大声哀嚎着”。虽然队友们立刻上前帮他扑火,但驾驶员的耳朵还是没有保住。

回家

听那首《春江花月夜》

可怜楼上月徘徊,应照离人妆镜台。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流照君。

10月底,科威特全境的油田大火都被扑灭,中国灭火队共扑灭了10口油井大火,在10个国家中排第五。

10月31日,在艾哈迈迪石油城举行了庆功会,当中国灭火队进场时,阿拉伯歌曲变成了《春江花月夜》,随后,“科威特全国油井灭火总指挥赛乌德·莱西米走下主席台,谢绝了众多新闻记者的采访,来到中国灭火队中间,与副总指挥夏述明抱在一起,说道:‘感谢你们,我的中国朋友’。”傅严记得,当他们走出会场时,《春江花月夜》又再次响起。

听着乐曲,自豪之余,更是喜悦即将踏上归乡路。

回到四川后,他们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而是到医院检查身体,得知身体无恙,才敢回家与家人团聚。

回国20年,傅严做过供应,开过茶楼,干过销售,也去费城学习过房地产。如今,他在文殊坊客服片区内工作已经四年了。昔日的战友们,有的已经过世,有的仍在国外继续自己的事业。

也许文字不足以说明这一切,但在展出的76张珍贵照片中,这些依然清晰。

火井、被炸毁的推土机,以及他们——藏在掩体里的灭火。这每一张,都是一次1/125秒的机遇。

新闻资料>>>

科威特油田大火污染远超“切尔诺贝利”

为扑灭这场油火,中国、美国、加拿大、科威特和前苏联等10国派去了27支灭火队。1991年3月开始,到11月7日,历时8个月,将大火全部扑灭。整个灭火工作累计参加人员9000余人。

各国专家一致认为,海湾战争是历史上对环境破坏最大的一次战争,举世罕见的油田大火造成的污染,远远超过苏联切尔诺贝利发生的核泄漏事故。

天府早报记者唐智增胡佳丽

摄影黄瑶

报料人李先生8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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