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高楼林立的市区里，他们有位置很好的楼房居住，他们也过着城里人的生活。但推开那扇房门后，你会发现：一个套二的房子里，住着两家人，厨房被分成了两半，共用着一个卫生间……他们就是团结户，一个上世纪留下的城市烙印。几十年过去了，他们的生活过得怎样呢？近日，记者走访了多个团结户，带您看看他们的酸甜苦辣。
A 幸福
你帮我看孩子我帮你照顾老人
一个只有 60平米的套二房子，是周阿姨和刘先生的家，不过您不要误会，他们是两户人家。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两家人已经共同居住了20年。一家一个不到20平米的卧室，两个分开的厨房 ，共用的卫生间，这就是一个团结户的真实住所。
自从1991年住进宁夏路105号，已近不惑之年的刘先生，看着自己的孩子从出生到上学。20年的时间，也让两户不相识的家庭，经历了很多。“我们就像一家人”，58岁的周阿姨这样说。
“上世纪80年代，我们单位分房子，老职工都会享受到一间房，但员工只有居住权，没有产权。”在周阿姨的家中，记者听她讲述这个团结户的相处之道。“20年前，小刘搬进了隔壁那个房间，后来他成了家，也有了自己的孩子。”
说起相处的是否和睦，周阿姨摘下花镜，笑着对记者说，“这么多年我们从没红过一次脸”。“当初分房的时候，都是分半劈的，卧室一家一间，客厅也是对半。面积虽然分得很清楚，但我们两家没有隔阂。”
亲戚串门带活鸡从来都是买两只
“这么多年过去了，两家的亲戚朋友也认识得差不多了，像我姐来串门，都把小刘当自家人。有时她带着活鸡，每次都是拎两只，一只给我们，另一只给小刘家。”周阿姨告诉记者，在日常生活中，两家会互相买礼物，这无疑是一种沟通感情的方式。“我女儿现在在唐山工作，逢年过节回来，都会带点特产，当然少不了给小刘家孩子的，而小刘也经常给我们送东西。”
周阿姨说，每天晚上吃完饭，他们两家都会“串门”，虽然只有一墙之隔，但拉拉家长话，成了两家人生活的一部分。说起相处和睦的秘诀，周阿姨说理解、互助很重要，“就拿卫生间来说，两家人共用一个，有时候的确不方便，这时就需要互相礼让，看着卫生间脏了，就主动打扫一下。天热的时候冲凉，尽量时间短一点，以免等着急。”在周阿姨朴素的语言中，记者感受到了这个和睦团结户相处时的真诚，或许正是这种以诚相待，让两家人仿佛是一家人。
下雨了衣服一块收卫生一起搞
在鱼山路33号，门牌号边上还有一个醒目的标示：梁实秋故居。就在这样一个年代久远、空间紧张的小院落里，生活着9户居民，分散在二层小楼的9个房间里。
正在院子里洗衣服的小张告诉记者，他和对象两个人在一楼的一个差不多5平米的房间里住着。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一个衣橱和一个可折叠桌子外，再也摆不下其他东西了。
“平时院子里晾了各家各户的衣服，要是阴天下雨的，谁家有人就会帮忙收进屋。回来一看衣服都收了，心里很感激。”小张说。
小张的隔壁，老家是莒南县的秦大妈是来帮儿子看孩子的，他们一家在这个院住了3年，小孙子就是在这间七八平米的房间里出生的。“楼上楼下都相处得很好，没有脸红的。你看我们两家合用的厨房，两个灶，各做各的，谁也不干扰谁。要是做了什么好吃的，也分给别家尝尝。卫生各自保持，做完就收拾。”
B 别扭
改厕所占厨房易矛盾
祝大娘解放初期曾经是海滨无线电软件厂的职工，一家四口在鱼山路33号西院的一间七平米的房间里住了20年，之后又在东院住了29年。今年75岁的她对于“团结户”的生活可是再熟悉不过了。在她心里，团结户的生活就是十二个字——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各自退一步，就海阔天空；要是谁都想占点小便宜，那就一定会闹矛盾。
东院的二层小楼上住了12户居民，几年前就曾经发生了一件让大家很气不过的事情。二楼的公共厕所本来是四户一起公用的。结果有天，公共厕所多了一道门，上了一把锁，一个厕所变成了两个。原来，其中一户把厕所改造了，多打出来一个坑，然后用墙隔了起来。这样，就变成了三户挤二分之一个厕所，他一家独用半个厕所。
祝大娘说，为这事大家没少生气，没少吵架，可木已成舟，改建了的厕所也变不回原来的样子了。“住在一起，地方小点，可好歹也是个大家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怎么可能没点矛盾摩擦？可你要是成心的那可就说不过去了。时间长了，大家都觉得你这人不实在。”
一楼的一间公共厨房也曾经是矛盾摩擦的“战场”。因为谁多占了谁一点地方，两家人闹了一场不愉快。没过多久，公共厨房中间隔起了一道木板，两家人互相谁也不理谁了。
祝大娘说：“这种因为点小事闹不愉快的事太多了。比如以前没有‘一户一表’的时候，有的住户偷水很凶，最后多出来的水费就平摊到大家头上。其实谁偷水、偷电大家心里都有数，可那人就是不脸红。”
一楼的张大哥从1973年起就在这里住，眼瞅着旁边的松树从刚栽下到长得比四层楼还高。他是大家公认的“热心人”，院子该打扫了，谁家东西该修了，找到他门，就一定能得到帮助。张大哥说：“别看咱地方不大，可是还是得收拾得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大家都自觉点，卫生就好了 ；大家要是都觉得自己多干点就吃亏，那这个院子还怎么住下去？自己虽然不富裕，可还是光明正大地为人处事最好。”
C 梦想
有属于自己的大房子
在采访团结户的过程中，记者感受到了和睦相处的那份幸福，也看到了因为“公平”而发生的矛盾，这就是真实的团结户。一个被时代留下的特殊烙印，让这些人过着不一样的生活，在他们狭小的房间里，记者看到了三口之间挤在一个房间，孩子没有写作业的地方，本该单独一个床铺的子女，却只能睡在父母的床铺上。房子，造就了这些团结户，却也给他们的生活带来了不便。希望有个属于自己的大房子，是团结户们的梦想。
“团结户双方如果有购房能力，那么谁也不会在狭小的房子里住着，肯定会想方设法购买自己的房屋，但事实上团结户居民多是普通工薪层，每个月一千块钱的薪水、退休金，在高房价面前就是杯水车薪。”周阿姨说，他们也想住在大房子里，也想有个大大的衣柜，能买个大冰箱。女儿回来之后，也不用去亲戚家借宿。“现在只有等着拆迁分房，才可能有希望换上大房子。”周阿姨说，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每年还要象征性地交房租，虽然只有几十块钱，但那种感觉很怪，“这个房子终究不是我们自己的……”周阿姨陷入了沉默。
文/图记者 李伟伟卞雨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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