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滇池”老照片系列之乡恋篇滇池水解乡愁
图片由读者张斯佳提供
由读者李德勋提供
由读者张斯佳提供
由读者李德勋提供
胡马依北风，越鸟巢南枝，无论走过多少荒芜，故乡，永远是游子心灵深处的一方净土，对于在异乡打拼的昆明人而言，滇池，不只是一个地理符号，那是醇醇乡音的韵，那是重重乡愁的根，忆滇池，解乡愁，也是对个人生命原点的一种凝望。
今天，在“记忆滇池”板块将有一男一女两位主角出场，在大时代洪流的裹挟下，他们身不由己，少小离家，老大还，隔着几十年的时光往回看，滇池水没那么清了，儿时的梦或圆或缺，但对滇池的眷恋，却是历久弥新。
故事一
只要看到滇池，就是回家了
讲述人：张斯佳（出生于1949年）
照片拍摄于：1971年
侧身45度，眺望远方，微风吹拂下，做深思状，那是当时年轻人最爱的照相姿势，23岁的张斯佳穿着心爱的粉色线衫，长发编成精致的大辫子，侧脸入镜，不远处就是滇池湖水，点点白帆，波光潋滟。
儿时 跟外公滇池边垂钓
上世纪50年代人，最常见的名字是“建国”、“建业”，她的父母看过小说《乱世佳人》后，按女主角“斯佳丽”给她取了这个有些出挑的名字，从小到大，张斯佳在滇池边留下了甜蜜的回忆，儿时常随外公一道在滇池边垂钓，每每满载而归，饭桌上鲜鱼不断，她最爱光着脚，蹚着水捡石头，然后把那些五颜六色的小石子用小水桶养着，视作珍宝……
离乡 梦中画面都是滇池
“到边疆去，到矿山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1969年，张斯佳从省化工学校毕业，当时中央号召学生支援边疆建设，她所在的机械工程班，51名昆明籍学生全部被分配到各个地州的工厂、矿山，一个都没留在昆明。
20岁的张斯佳被分配到开远的一个磷肥厂，到了才知道，厂子距离开远主城有几十公里，条件艰苦。与家人联系主要靠写信，坐车赶到开远县城寄信，一封信要邮寄一个礼拜才能到达昆明，等待，她特别想家，特别想回昆明，一家人在滇池边的那些记忆片段成为了慰藉思乡情怀的唯一寄托，甚至，她好几次在梦里哭醒，枕头都湿透了，而梦中画面就是——碧波荡漾的滇池。
探亲 总要到滇池边走走
“只要看到滇池，就是回到家了。”不论是探亲、办事，每次只要有机会回到昆明，张斯佳都会专门到滇池边走一走。
这照片正是1971年，她探亲回昆明时照下的，几个境况相似的同学来到滇池散心，大家唱起了《山楂树》，忧伤的旋律往人心窝子里钻，止不住地流泪，她说，他们当时很彷徨，一时半会回不了昆明，人生的路为何越走越窄？我们的未来究竟会是怎样的呢？
那一天，几个惆怅的年轻人在滇池边待了很久很久，从中午待到傍晚，看着落日从西山顶上下来，在水边消失，却还舍不得走，拍的合照全都逆光，只能看见人影。
终于 17年后回到滇池边
从不适应到适应，张斯佳在开远的工厂矿区里生活了17年，终于工作调动回到昆明海口。42年后的今天，她还能记起离昆的场景：坐火车，从昆明塘子巷南站出发，当时学校老师同学都来送别，她穿着灰色咔叽布的衣服，佩戴着毛主席像章，背着铺盖，依依惜别。
直到火车鸣笛了，才跟母亲松手，看着站台上，亲人同学的身影越来越小，她一边流泪一边想，不知哪天才能见面……事实上，站台一别，很多同学，直到40年后的同学聚会才见到，有的人则一直留在边疆，再也没有回到昆明。
“想做的事，一样也没做成，在滇池边洒下的泪水见证了我们这代人的生不逢时。”现在，张斯佳退休了，她参加了老年合唱团，报了班与年轻人一起学习钢琴，正在努力一点一点捡起曾经淹没在工厂生活里的那个文艺梦。 <
故事二
念故乡，买滇池照片揣怀里
讲述人：李德勋（出生于1932年）
照片拍摄于：1956年以前，作者不详
11月4日，看到本报刊登的征集滇池老照片的消息，当晚，李德勋戴上眼镜，打开台灯，翻出了珍藏的相册，里面有个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夹着一组照片，55年了，年头太久，相纸已经泛黄。
这是1956年，他在北京新街口一家图片社里买到的照片，绝大部分是黑白原色，只有一张远眺滇池的照片被人工染上颜色，作者不详，年代不详，也忘了是多少钱买的，但是这组照片陪着他从北京辗转到内蒙古，再到北京，最终回到云南。
儿时
和小伙伴滇池边玩
李德勋是地道的昆明人，小时候，家住在大观楼边上，经常与小伙伴相约到滇池玩，走路去，得花一个多小时，他记得，那时候昆明主城只有一条碎石路通向滇池，路有5~6米宽，两边种满了摇曳的垂柳，所以叫做“柳堤”，柳堤两边都是草海水，雨一来，路面被淹，赤脚下去走，好好玩。放眼望去，视觉很辽阔。
1950年，云南和平解放，李德勋刚满18岁，新中国呈现出的新气象让少年郎备受鼓舞，立下志向，要做一番事业。第二年，如同所有故事的开头，他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独自北上，到天津民航学院深造。
思乡
最念滇池边草长莺飞
辗转了大半个中国，李德勋眼界大开，全身心地投入学习，毕业后，服从组织安排，表现优异的他被分配到北京工作，距离家乡越来越远。“这云南人啊，就是家乡宝，不管呆在多远的地方，不论发展得多好，夜深人静的时候，还是会想家。”他的思乡病犯了，想念亲人的笑容，想念那嗲嗲的昆明乡音，想念鲜香的过桥米线，想念昆明温润的气候，还有那滇池边的草长莺飞 ……
“草滩边，阳光透过疏离的枝叶，照耀着停靠的六七艘帆船，远处是一望无际的水面，照片右下角标注着3个字——昆明湖……”标错了，标错了！1956年的一天，李德勋在北京新街口的一家图片社看到了这样一张照片，他一看就知道，这，是滇池边的景象，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他马上购买下这一组《昆明风光》的照片，揣在怀里，日日看，一想家就翻出来看看，遇事不顺心情低落时，也会看看。
响应
“云南人才回家乡”
后来，李德勋工作调动数次，跑遍了北方，直到1984年，响应“云南人才回家乡”的号召，成功调回云南，这时，他已经离家33年，这组照片一直伴随着他，一张也没有丢失。
“我就是想让现在的80、90后看看，围海造田以前的滇池是什么样的。”李德勋的口音已经完全像北方人了，他说，想告诉年轻人们，大观楼长联里对滇池的描述没有骗人，“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披襟岸帻，喜茫茫空阔无边”，那时的滇池湖面开阔，山水一色，漫江渔火，美不胜收。
指着照片上出现的帆船，他回忆，过去滇池上有两种船，一种是小小的渔船，另一种是风帆很大的“昆阳船”，那时，昆明陆路不畅，市民吃的粮食都从昆阳由水路运来，滇池就是昆明人的生命线。
但是，他也对这组照片有点小小的不满，那时候没有彩色胶卷，摄影师后期将照片上了色。“滇池水比照片中更蓝，天上的霞光也没有这么红，真实的应该是像新鲜橙子刚剥开，能滴出水的金色，美得很。”
统筹 唐薇 采写 赵希<
